《玉初茵》爱财之心可昭日月

43、第 43 章

　　“报告！”余清卓在赵恒川的办公室外面大声地喊道。
　　“进来！”里面传来赵恒川沉闷的声音。
　　余清卓立在赵恒川桌前，赵恒川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扔在余清卓面前，说道：“看看吧。”
　　余清卓疑惑地看了一眼赵恒川，打开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坠机”“阵亡”这些字眼。余清卓心头一紧，合上文件夹，笔挺地等着赵恒川的训话。
　　“清卓啊，我知道你主持特勤处的工作之后，在短短的时间里取得了很多成绩，为师很欣慰，但是你也知道，情报工作必须仔细再仔细，谨慎再谨慎。这次我军战机被击落事件就是我们的情报工作出了问题，给了□□可乘之机，□□亡我之心不死，简直无孔不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惨痛的教训，我希望你能在最短时间内揪出□□藏匿在我方的谍匪，给他们以重创。”赵恒川心事重重地说着。
　　“是！老师请放心，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余清卓正色道。
　　“你办事，我是最放心的。现在到了党国存亡之际，正需我辈殚精竭虑，建功立业。为师希望你抓住机会，成就一番事业。”赵恒川拍着余清卓的肩膀说道。
　　余清卓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赵恒川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后走了出去。
　　另一边，穆昆山办公室的电话随之响了起来。
　　“喂，我是穆昆山。”
　　“穆兄，好久不见啊，我是赵恒川。”
　　“哟，赵参谋长啊，有何贵干？”
　　“穆兄，跟我说话还这么客气，倒是叫我脸上挂不住。”
　　“不敢不敢，赵参谋长风头正劲，我穆某当然要尊重些才对。”
　　“穆兄真是折煞我也，说实话，恒川今日有一事相求，若不是公务缠身，必定要登门拜访，如此唐突，还请穆兄见谅。”
　　“哦，说吧。”
　　“穆兄，您也知道，我军战机在锦州遇袭，损失了一名干将，现如今战机编队缺少一人，士气也越发低迷，极大地影响了我军的战斗力。所以，恒川有个不情之请，望穆兄重启原飞行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陈立初，派他去锦州前线，做我军飞行员的领头羊。”
　　“哦，你说陈立初啊，他不是被你们定性为畏战指挥官了嘛，现如今在航校里安安分分地做他的教书匠呢，他，不合适。再说我们飞行大队刚损失了一个精英，我哪舍得再派别人去前线。”
　　“穆兄，你还在怪我，恒川那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让您和您的飞行员受了委屈，我真是深感抱歉，可眼下，放眼整个105师，也只有陈立初能担此重任，还望您以大局为重，尽快恢复陈立初中队长的身份。”
　　“恐怕恢复他的身份要你们来做才行啊，而且立初这个少校也做了有年头了，是不是考虑给他晋个中校，以慰人心啊。”
　　“那是自然啊，陈队长早就可以担起中校之职，怪我疏忽了。”
　　“那就有劳老弟，把立初的晋升令和调令一起给我送来吧，如果少了什么，我可是不放人的。”
　　“明白。”
　　挂了电话，穆昆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立初，说道：“立初啊，你可满意？”
　　“穆大，如今正是中队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提条件。”陈立初诚恳地说道。
　　“你可以不提，但是我必须提，当时他们让你，让我们飞行大队背下了辽西失利的责任，陷我们于尴尬境地，这个账，他们早该还了，我还觉得不够呢。”
　　“穆大息怒，您今日已经替我，替我的兄弟们出了这口气了，只是……子俊，再也没机会和我们并肩作战了。”
　　“你放心，我已经下令妥善安排子俊的后事，抚恤他的家人。此次你前往锦州，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另外还要把剩下的那些功勋飞行员一个不少的给我带回来，我在这等着你们凯旋。”
　　“是，立初一定不负您的重托。”
　　此刻，无关信仰，无关立场，陈立初与穆昆山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个是老一代飞行员精英，一个是新一代飞行员的领导者，他们都希望那些年轻的飞行员能够从接下来的战争中活下来，过上他们该有的清静日子。可是他们心里也清楚，由于共军没有飞机，所以他们的飞行员将成为首当其冲的第一把刀，和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把刀去和共军拼命，也就会成为这场战争最大的消耗品。
　　陈立初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穆昆山的办公室，他突然觉得很累，很想歇一歇。
　　令陈立初没想到的是，调令和晋升令竟比他先到机场，他倒成了那个最后看到命令的人。
　　“听说没，锦州那边掉了一个老鸟。”一个学员在机棚里和另一个学员窃窃私语。
　　“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另一个学员一脸震惊地问道。
　　“据说是今天早上，而且我听说那个老鸟是陈教官以前中队的，陈教官马上要去锦州主持大局了。”
　　“那我们岂不是也会被派去前线……”
　　段子俊阵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机场，年轻的菜鸟飞行员们人人自危。
　　在机棚里检测油压的吴茵刚好听到了这一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谁呢？不会的，陈立初中队的飞行员都和他一样厉害，肯定是他们听错了，不会的……”
　　晚上，机场餐厅为陈立初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舞会，可是舞会上的人却各怀心事，有的是如坐针毡，惶惶不安，有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问明天。
　　陈立初倒显得很自在，举着酒杯乐呵呵地接受众人或真心实意，或言不由衷的恭喜和祝福，可他总是找不见吴茵，他的软肋去哪里了？
　　“不去和陈教官跳支舞吗？他可是晋升中校了。”陆峥明醉眼迷离地来到机棚，所有人都去餐厅了，吴茵正独自失神地坐在工具箱上。
　　“他晋升，你喝得这么开心做什么？”吴茵冷冷地说道。
　　“明天，明天他就走了，可是你还得留下来，我当然开心。”陆峥明蹲了下来，将酒气呵在吴茵的脸上。
　　“滚开！”吴茵愤然起身，却被陆峥明一把拽了回来，重重地压在身下。
　　吴茵想推开他，手却被陆峥明死死地扣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大声叫骂道：“别以为陈立初明天走了，就算他明天死了，我也不会跟你这个下流胚子在一起！”
　　任凭吴茵怎样踢打喊叫，陆峥明的脸仍然像一团黑云一样压了下来，挡住了从棚顶射下的橘色光线。
　　吴茵紧闭着双眼，她在想，她完了。
　　突然，黑云散去，吴茵身上一轻，随之而来的是陈立初的暴喝：“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说着，又往陆峥明的头上踢了一脚，没错，头上，第二脚。
　　陆峥明抱着头，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陈立初走到吴茵身边，他抱起吴茵，拍着她因抽泣和惊吓而耸动的背脊，柔声说道：“没事了，我来了。”
　　吴茵顺从地搂着陈立初的脖子，放声大哭，明天他就要走了，要去和别人搏命了，而她，又将是一个人了。
　　此时，陆峥明正自暴自弃的如一滩泥一般平躺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立初抱着吴茵走到陆峥明面前，吴茵别过头不看他，陈立初吻了吻吴茵的脸颊，然后，对着陆峥明的腰腹又是狠狠一脚。
　　陆峥明痛苦地叫出了声，嘴角也渗出血迹。
　　“今天我不打死你，但是明天我要带着你，带着你上前线，我要让你第一个死在战场上，让你在冰冷陌生的土地上碎成肉渣，让你下去陪我的兄弟！”陈立初在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后，抱着吴茵远去。
　　陈立初走后，陆峥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头上身上的土，望着陈立初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惨然地笑了，“陈立初，够狠啊，可惜，你倒是如我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