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初茵》爱财之心可昭日月

37、第 37 章

　　卫兵偷笑着自觉地转过头去，陈立初就这样坦然地在机场门口抱着吴茵。
　　陈立初抱着吴茵等了好一会儿，吴茵才停止哭泣，他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安静地抱着她，轻抚着她颤动的后背。
　　稍微平静下来的吴茵从陈立初的怀中抬起头，可她刚触及陈立初温柔的目光，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陈立初捧着吴茵的脸开着玩笑似的地说道：“别哭了，以后跟哥混，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吴茵果然被陈立初逗笑了，她把脸埋在陈立初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说道：“你可不许反悔啊。”
　　陈立初捏着吴茵的脸蛋说道：“小东西，你把鼻涕都蹭到我衣服上面了。”
　　吴茵调皮地笑了，两人一同向机场走去。
　　二人来到停机坪，停机坪上一队飞行学员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吴茵，看得吴茵害羞极了。
　　吴茵低着头小声说道：“他们老看着我干嘛呀……”
　　陈立初笑着说道：“这些菜鸟学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还有女军械师。”
　　“这样说自己的学生不好吧。”吴茵说道。
　　陈立初笑了笑，转过身去对飞行员喊道：“别看了，解散！”
　　飞行学员们闻声一哄而散，偌大的停机坪上只剩下吴茵和陈立初两人。
　　微风习习，天色近黄昏，让吴茵想起了陈立初带她去锦州的那段日子。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飞机，跑道和一对两情相悦的人。
　　“陈立初……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吴茵开口道。
　　“你说啊。”陈立初看着吴茵说道。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并没有认识多久，对彼此也不甚了解，可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地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吴茵问道。
　　陈立初揉着吴茵的头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定你不会说出去，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讨厌的那种人，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吴茵有些担忧地说：“好，那我以后不问你做什么，有什么任务，但是我要你平安，你要答应我。”
　　“放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陈立初说道。
　　“可我还是害怕……”吴茵想到了自己的爸爸，的确，她怕失去，怕得要死，因为她慢慢知道了失去的滋味。
　　陈立初看到吴茵的样子，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不要瞎想了，你要相信我，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好，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情报也可以问我，就比如……”吴茵想说余清卓抓了胡松江的事情。
　　“不。”陈立初打断了吴茵，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知道，我只想你做个快乐无忧的女子，不必操心我的事情，更不要卷入战争，好吗？”
　　吴茵看着陈立初认真深情的样子，乖乖地点头说道：“好……”吴茵的话还没说完，陈立初便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让吴茵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陈立初的唇是意想不到的柔软温厚，让人有种想要吞下去的错觉。这个吻长久而缠绵，浪漫而野蛮，直接撞开了吴茵的心扉，和余清卓蜻蜓点水般的按捺与拘谨完全不同，是因为一个是参谋官的谨慎，一个是飞行员的大胆吗？吴茵来不及想清楚，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直到她不小心咬到了陈立初的嘴唇，吃痛的陈立初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吴茵。
　　“你这个小妖精是想要吸我的血吗？”陈立初捏着吴茵的下巴说道。
　　吴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忘我，此时脸红得能掐出水来，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陈立初把吴茵搂在怀里，感慨地说道：“我们在一起了，真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家庭的变故让吴茵变得患得患失。
　　“为什么这么问？”陈立初问道。
　　吴茵黯然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世界兵荒马乱的，很容易走散……”
　　“不会，我一定找得到你。”陈立初说道。
　　天色渐晚，陈立初把吴茵送回了宿舍，说道：“茵茵，你安心在机场工作，我每天都会尽量去找你。”
　　吴茵会心一笑，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
　　拐出宿舍区，漆黑的胡同里闪出一个人影。
　　“哟，我当是谁呢，一个不战而退的飞行员，不在航校呆着，跑来师部做什么？”余清卓凶狠地说道。
　　“哦，原来是余处长，做了情报工作，人也刻薄了不少嘛，但就算你升了少校也不能忘了军中伦理，长幼尊卑，你见了我还是得叫一声学长才对。”陈立初说道。
　　余清卓走到陈立初面前低吼道：“陈立初！我警告你，离吴茵远一点！”
　　陈立初点燃一支烟，黑暗中，火光映得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待他吐完一个大大的烟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怎样啊，吴茵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她绝不会跟你在一起。”余清卓说道。
　　“你是说她会选你吗？学弟。”陈立初搭着余清卓的肩膀说道。
　　余清卓甩掉陈立初的手说道：“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如果她要你脱掉这身衣服呢？”陈立初步步紧逼。
　　余清卓一愣，说道：“有朝一日……我会的。”说完，余清卓看着陈立初继续说道：“所以你别动她，她是我的。”
　　“那好，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完陈立初离开了。
　　独自留在原地的余清卓久久迈不动脚步，他开始后悔自己把吴茵带出校园，他不明白陈立初和他有什么分别，他们都是党国的杀人机器，可为什么吴茵偏偏就不能原谅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雨水落在余清卓的手背上，是下雨了。这雨来得又急又猛，怕是这个夏天最后一场雨了。余清卓并没有想着躲雨，很快他就被淋透了。大雨中，余清卓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清自己修长而有力的双手，他想起了吴茵对他的质问，不由自主地走向吴茵的宿舍。
　　窗外大雨滂沱，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屋檐，发呆的吴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吴茵打开门，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余清卓出现在眼前。看着浑身湿透的余清卓，吴茵的心莫名的痛起来，轻声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余清卓没有回答，他举起自己的手，问道：“茵茵，我的手洗干净了，你可以回来吗？”
　　吴茵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什么也没说出来，在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吴茵狠狠地关上了门，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心被揉碎了一般，可她不想回头了。
　　看到吴茵关了门，余清卓慌了，他疯狂地捶着门说道：“茵茵，你开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退伍带你走！吴茵！你给我把门打开！”
　　“余清卓，你走吧，我不等你，你也别等我了，到此为止吧。”吴茵哭着对门外喊道。
　　冰冷的雨水打得余清卓寒入骨髓，他终于没有撑住，滑倒在吴茵的门前。
　　听到门外动静的吴茵还是忍不住开了门，她吃惊地看着摔在地上的余清卓，立刻冲进雨里扶他。余清卓却挣扎着站起来，冷笑着说道：“吴茵，我欠你的，今日都还清了，我……”余清卓还想说几句狠话，可他看着雨水顺着吴茵的脸颊淌下，浸透了她的衣衫，那狠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那般决绝，没有回头。
　　吴茵看着余清卓远去的背影，泪水再一次翻涌，“余清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