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炮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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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宦总管方德有两名左右手，一是郑明松，老实稳重，做事妥帖，十分得他心；二是常福，能说会道，擅察言观色，十分有眼力见。
两人各领手底下数十名小太监，各司其职，在龙乾宫共为皇上效命。
太监服侍统一，但按照品级会绣上不同的花纹图案。
方德是内宦大总管，大秦皇帝身边资历最老的近身红人，他衣着深蓝长襟，领口绣七彩孔雀纹，宽袖纹如玉祥云。
常福与郑明松品级一样，也穿深蓝长襟，但领口却绣着三色百灵鸟，袖口绣金银二种花纹构成的金银祥云。
平日里，方德瞧郑明松和常福总觉得常福更加打眼，他那胖胖的大肚腩充满了喜气，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废废唇舌就能把后宫娘娘和宫女们哄得满脸笑意，乐意和他打交道，可今个儿在外形上倒被郑明松抢了风头。
方德把郑明松唤了过来，手中浮尘夹在腋下，双手把郑明松腰间蓝色香囊解了下来，淡淡的玉兰香清新扑鼻，方德狠狠地嗅了两口。
郑明松见方德喜欢香囊，二话不说就说要送他。
方德眉梢带笑，半点儿也不客气，把蓝色香囊系到腰间：“今儿个春风如意了？怎都系上了？”
郑明松手低下的数十个小太监，个个步伐沉稳，腰间是一同色系的香囊，兰花香味飘飘，满室清香。
郑明松微微低头，顿时不好意思。方德笑着解下腰带香囊，又系上郑明松腰带上，笑容满脸：“可是得偿所愿了。”
郑明松苦笑摇头。
方德知晓，安慰说：“针孔小，被铁柱磨着磨着就不见了，再加把劲儿，尚宫局的柳司珍定从了你。”
郑明松是个太监，可宫廷地位不低，在皇上面前也是个说得上话的。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前朝大臣总有意巴结一二，送来的妙人宫女数不胜数，主动投怀送抱求对食的女子也数不胜数，可依然是个单身汉。
他心中佳人就此一人，为讨佳人欢心，什么门道都试过，可那尚宫局的柳昭昭就是不肯低头。
郑明松也是个痴情的，痴心不悔苦苦追求。
女子爱俏，最喜花粉，而柳昭昭又喜玉兰，方德一嗅这味道便知又是郑明松不知从何处问来的追求姑娘之道。
方德拍了拍郑明松腰间香囊：“这回铁定成。”
郑明松拱手道谢：“承方公公贵言。”
昨夜是常福当值，他服侍皇上洗漱完毕后，方德前来接班陪皇上早朝。
迈出龙乾宫，守门内宦皆佩戴一个蓝色香囊，淡淡的兰花香融入晨风清新淡雅，让人心旷神怡。秦煜目光不送声色从内宦腰间划过。
深蓝色的香囊绣有如意祥云图案，内包一捧新鲜的玉兰，清香远飘。女子爱俏，喜欢脂粉和鲜花，而太监因与正常男人不同，偏向女性化，也会露出女性特征，喜脂粉抹面，佩戴香囊首饰。
秦煜见怪不怪，可一大早见门房十余太监通通戴了统一的兰花香囊，这就怪异了。但宫中并无太监不可佩戴统一香囊的规矩，他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大秦国叶丞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国字脸，山羊须，穿着玄白长襟，领口宽袖绣有展翅高飞的仙鹤。听闻朝堂上面无表情的帝王说“众卿平身”时，方敢放下手。
朝廷上，文武官员各站一边，脸上端是庄严肃穆。
方德尖锐的嗓音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叶丞相身后的一名文官出列，朝端坐金台阶上九龙椅的帝王弯腰拜了三拜，布满皱纹的老脸悲痛欲绝说：“臣二十五入仕，在其位谋其政，战战兢兢地二十五载。先帝登基立后，次年立太子，膝下皇子公主不计其数，大秦繁荣昌盛，清秋万代。臣恳请皇上听老臣一言，国不可一日无后……”
年纪大的老臣絮絮叨叨，一日复一日地念着这话，秦煜今日心情甚好，勾唇一笑：“爱卿说得是，臣的后宫虽无后，却有五名贤妃，不知爱卿以为哪位贤妃可为后。”
文官念叨多日，终于听到皇上不再耍太极，老脸笑出一朵菊花：“臣以为叶妃能胜任大秦后位，叶家乃书香世家，世代忠臣为大秦效力，叶丞相为大秦鞠躬尽瘁，而叶妃温文雅惠，亦是心怀天下……”
叶丞相听着手下对自家女儿的赞美，满心飘飘然，正想打断他以彰显叶家的谦和之道，武官之首的楚将军冷冷笑了几声打断喋喋不休的文官：“黄婆卖瓜。”
以楚将军为首的武将都是粗人，不懂文官那套不要脸的毛遂自荐，个个阴阳怪气，哼哼嘿嘿。
趁着叶丞相和楚将军闹矛盾，支持白贵妃的白大司马捉紧时间启奏：“白贵妃端庄秀丽，伺候太后，孝顺柔和；管理后宫，赏罚分明。宫人敬重，百姓爱戴，臣以为白贵妃是为后的最佳人选。”
楚将军破口大骂：“呸，你个老子推荐自家的女儿做皇后是什么意思。”
白大司马冷哼：“莫非你不想让自家女儿做皇后。”
两人争吵之间，叶丞相又眼神示意另一位文官手下帮叶妃说好话。
楚将军和白大司马暗恨他不要脸，一同又把矛头对准了他。
官员向来自视甚高，如今满朝文武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皇后宝座捞回自己家里头摆放着，日日插三炷香拜拜，丑态毕露。
秦煜手捏龙案，冷眼相看，眸光越发阴寒。约莫一盏茶，大臣们总算有人想起他这个皇帝还在，纷纷拉开差点干架的几个大臣，整齐排列站好。
叶丞相理得顺溜的山羊胡子翘起了几缕，白大司马的衣襟多了几条皱褶，三人中唯武力最强的楚将军面色如常。
秦煜知晓他登基为帝时日尚短，不好当众与元老大臣大动干戈，敛了神色：“三位爱卿商议得如何？”
白大司马是先帝的好兄弟，皇上位居东宫时还得唤他一句白叔叔。他看着往昔那张熟悉的俊脸越显冷漠，笑说：“不知皇上可有心仪人选？”
楚将军与叶丞相齐刷刷把目光看向秦煜。
秦煜喜行不怒于色，想了想：“后宫五妃各有千秋，朕也是很为难。不若三位爱卿商议后，再做打算。”
皇帝轻易把皮球又踢了回来，白大司马暂时也无计可施。朝会散后，皇上退离嘉朔殿。白大司马一把拉住要走的叶丞相说：“皇上暂无立后之意，不若我等选定一人，一起上书让皇上先立一人为后，其余再做打算。”
叶丞相自问是个有内涵和素养的读书人，平日最不喜匹夫之勇，可看着白大司马那张老脸，真想一拳打扁他：“你我上书立小女蓁蓁为后，本相自然应允。”
白大司马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叶丞相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楚将军哈哈大笑，拍了拍白大司马的肩膀：“你若要立楚妃为后，他不与你一同上书，我与你一同上。”
白大司马老脸乍青乍白：“匹夫之脑，焉知我谋。”
前朝因后位吵得不可开交，秦煜回到后宫又听闻叶妃亲自送了劳什子的菜肴关心龙体，眸光阴鸷：“朕日理万机，让她且回兰德宫。”
被迫收下叶妃好处的内宦额头冷汗直冒。里头是金龙，门外是白虎，两头不好得罪，唯有含泪退下了。
方德躬身劝说：“皇上不要动怒，气坏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前朝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枝，官官相护瞒天过海；后妃仗着娘家得势，日日闹腾，处处不安宁。秦煜瞌上眼眸，揉了揉太阳穴：“该死的老东西。”
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阵阵玉兰清香钻入他鼻息，胸口闷气得了一时舒缓。
秦煜睁开眼眸盯着奉茶宫女，肤色白皙，明眸皓齿，身段婀娜，是个出色的美人。可那张脸面无表情，规规矩矩，与其说像冰山倒不如说是木雕。倒是今日腰间的深蓝香囊上那两朵浮云让秦煜多看了两眼。
奉茶宫女令暖恭敬退下后，秦煜食指敲了敲龙案：“玉兰甚是好闻！”
如今的太后也就是曾经的皇后出自平民之家，在朝堂没有能说得上话的父兄作为依靠，而她生下的嫡长子，如今的皇上曾经的太子也生母说话没有底气而举步艰难，比起其他有外家帮衬的皇子，少了几分登基筹码。
一年前先帝去世，太子登基历了不少波折，幸亏名正言顺，多数大臣作保。但从小到大，经历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疑心重重。
今日这玉兰来得诡异，来得蹊跷，皇上自然是疑虑。方德服侍他多年，不敢自称蛔虫，、也懂皇上的心思，本弯着的腰弯得更加低，刚想开口，皇上说：“让郑明松滚过来。”
方德心中一个咯噔，皇上是不管琐碎事的大人物，心里清如明镜，知是郑明松搞的小小花样。宫人奴才众多，他最看重郑明松，除了他做事能干，多数是因为他那老实的人品。走的夜路多了，不怕人惦记也怕鬼惦记，信任一个老实的，好歹心里能安稳些。
方德眼神示意小太监去唤人，顺便让他提点郑明松几句。
郑明松进大殿时，方德就朝他略一点头。
郑明松跪拜皇上后，皇上低头看奏折，把他晾了一会儿。郑明松能坐到这个位置，靠得除了做事能干，本本分分外，还沉着冷静，弯着腰如被定型。
半晌，皇上抬起头看他：“谁给你出的主意。”
郑明松没有思量，恭敬答道：“铜池宫的曲晏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炮灰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