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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尸体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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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公点了点头,念咒腾云而去,曲星城尚在目送,白胜雪那只狗已经窜下坡道,越入灌木丛,她额上还贴着黄符,黄符尾端就随之一下一上,兀的挣脱那满是毛发的额,飘入空中,还打了几个转,才落在地上。
粘的还不够紧呀,下次可不能用口水了。
曲星城摸了摸鬓角,脚尖一下一下点地,点到十下时,忽觉身子一踉跄,似被一只大手直直抓入灌木丛中,与恢复了人形的白胜雪狠狠撞在了一起,恍若巨石砸怀,曲星城被震的五脏六腑尽数要裂开,硬生生吐出口血来。
曲星城心道不好,赶紧打坐护住内府,运丹田之气转了个把个小周天,再睁眼时天已光亮,太阳快到顶头了,他低头一瞧,雪白的胸襟上尽是血迹,——不是他的。
白胜雪晕了过去,仰面躺在地上,头上还碗大的口子,是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啧啧,看来这锁地绳的威力当真是不可小觑。
曲星城摇了摇白胜雪,涎水血水混作一团糊在她面上和身上,他没有洁癖,也觉恶心,便捏决取地下之水浇灌在她身上。
打了个冷战,白胜雪缓缓睁眼就道:“有鬼——。”
“那鬼扯我领子,硬生生把我转了个死劲往一堵白墙摔,我就怕我破相……”她摸摸了自己的脸,似是遇见了更惊骇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
“闭嘴。”曲星城一手堵耳,一手堵嘴,白胜雪的嘴已经不是狗嘴,曲星城就感觉到湿润柔软的嘴唇,“咦——”,他嫌恶的在她头发上抹了抹,“你流口水……”
“我破相了——”白胜雪朝他尖叫,“我倾国倾城的容貌破相了——”
额上那碗大的伤口周围肿了一圈,眉头、鼻梁、眼睑血迹尤在,配上她瞪大的眼,与女鬼确实没有什么两样。
曲星城叹口气,用话堵她的嘴:“我有办法。”
尖叫瞬间停止了,白胜雪看他:“大人,你可要救救我美丽的容貌。”
“嘘!”曲星城竖起食指,“有一个条件!”
白胜雪说:“上百个我也答应。”
曲星城道:“你乖乖陪我查死者的身份和凶手。不要再如此鲁莽,瞧瞧,这就是你鲁莽跑出十丈外造成的两败俱伤。”
白胜雪才反应过来,方才没有什么鬼,是那锁地绳把她给拉回来,然后撞到曲星城这堵白墙,撞得个她脑壳流血,脑浆松散的。
这死道士是什么做的,胸口硬的和石头一样,怎么仅仅我伤的这么厉害,不见他受伤,白胜雪腹诽。
“我全听大人使唤。”面上,白胜雪能屈能伸。
“行。”曲星城就从怀里掏药,发觉药瓶已然碎的稀烂,他内心一惊,想白胜雪受如此重的伤,怕是也有这药瓶的贡献,他轻咳一声,继续在怀里找,才摸到一个圆溜溜滑嫩嫩冰冰凉的半拇指大的药丸,“这是雾山医宗的回颜丹,你搞碎了,敷在伤口,一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这么有效。”白胜雪迟疑:“可有副作用?”
“有是有。”曲星城没有想到她这么机敏,尴尬的摸了摸鬓角,“因为愈合太快,这脸部神经接下来就要休息……”
“所以……”白胜雪想把他藏在喉咙的话给扣出来。
“所以你会面瘫。”曲星城快把鬓角摸秃了,手指悄悄捏决,怕她暴走。
不想白胜雪很是不在意,“就这点事?”,她摆手,“我正巧想换个路线,做冰山美人。”
“来吧。”她把脸高高的扬起。
并不想帮忙的曲星城看着闭着眼的狗妖,睫毛蒲扇、天真无邪的无辜模样,没忍心拒绝,三指捏药丸成粉末,又取地下水和了和,才轻柔均匀的敷在她脸上。
白胜雪立马感受到额头上凉滋滋的,很是舒爽,她惬意的舒口气。
“走吧。”曲星城往回走。
“哪去?”白胜雪还矗在原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拿个了小手帕,一点点擦残留的血迹。
“看尸体,去找找有什么线索。”
“行。”白胜雪嘴上应的痛快,却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个白粉扑子补妆。
曲星城不耐烦,唤她:“走吧。等额头的口子合上了再化。”
“行。”白胜雪说完,拿着粉扑子又往脸上扑打了两下,往空中一放一拿,张手是一只胭脂盒,点了点胭脂,往脸上张罗。
敢情、原来、居然这“行”字是没有任何肯定的意义,就是那么敷衍地应他一声,哭笑不得,曲星城却没有不耐烦:“你有隐形袋。”她在那空中一放一拿,粉扑子进去,胭脂盒就出来了,不是隐形袋是什么。
白胜雪斜睨他:“我花了大钱买的,可以给你介绍商家,但我怕你付不起。”
“我又没想要。”曲星城跳脚。
两人回到那尸体旁时,太阳已经升起的老高了。
那尸体面色青白,一双乌黑的眼仍旧不屈的看向天空,嘴紧紧闭着,神色十分扭曲,死前应当经历了十分痛苦的事,曲星城皱眉,这尸体似乎胀大了一些。
倒吸一口气,白胜雪手指捏下巴,似是发现了什么。
曲星城看向她:“有发现?”心底还说,难道小瞧了这个狗妖。
白胜雪说:“我脸真的快僵住了,天哪天哪……”她手扑棱着拍曲星城的肩,“你有没有用鸡蛋清敷在脸上过,就那种紧绷绷的感觉……哎呀哎呀……真动不了……”
曲星城:“……”好想打她。
放弃能得到来自同伴的帮助,曲星城折了树枝戳了戳尸体手臂……表面的皮肤软塌地瘪了下去了一个洞,后慢慢长回来,两人震惊的对视了一眼,曲星城又往肚子上戳了一下,那整个肚皮就沉下去,胸腔倒是鼓起来。
曲星城想,整个尸体就恍若是装满气的的羊皮袋。
而顶上的太阳光线逐渐变得毒辣。
白胜雪终于起了兴致,手在尸体的衣襟里摸来摸去,曲星城说:“小心点。”
小小的滋啦——的声音就窜入耳朵,曲星城来不及细想,拦腰捞起白胜雪往后撤,平地就起了轰然巨响,是那尸体炸开了,皮和肉被爆炸力扯成一块块的,四处飞溅,白胜雪颤巍巍的把贴在脸上那块黏答答的东西拿下来,红黄相间,似还有温度,她赶紧把那东西甩出去,转头想要干呕。
曲星城倒很淡定,他俯身观察四周的尸块:“你不觉得奇怪。”
白胜雪说:“当然奇怪!”她指着四散的皮肉:“尸体炸了,还能更奇怪吗?”
“没有血。”曲星城站起身,“尸体炸了,只有皮肤和肉块,却没有血,血去哪儿了?”
白胜雪满脸惊恐:“难道是吸血鬼?”
曲星城一本正经:“西方的怪物没怎么容易来东方。”
白胜雪再满脸惊恐:“难道是僵尸?”
曲星城摇头:“没有可能,尸体中空而气满,且脖颈上没有咬痕,不可能是僵尸做的,反而可能是细小的魔物钻入身体蚕食才能做到。”他看向白胜雪,“你记得土地公说过,这具尸体上有魔气,而且是纯正的毫无掺杂的魔气。”
白胜雪突然缩手缩脚,声音压低:“你是说,那魔头的魔物?”
曲星城点头:“不是不可能。”
白胜雪说:“那魔头法力通天的,怎么会来人世间随意戕害人。”
曲星城回:“所以土地公才让我们查清这尸体的身份,想来,他也觉得有几分蹊跷。”
白胜雪很以为然,看向曲星城:“那——,现在怎么办?”
没有尸体,断了线索,曲星城也一筹莫展。
见他挫败,白胜雪洋洋得意:“要不要,瞧瞧我找到什么?”,她在他面上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是一封信,信封上的红框框里写“袁兄亲启”。
曲星城喜出望外,“你哪里找到的,怎么不早说!”他伸出手想拿信,那信却往后一缩。
“答应我一个条件先。”白胜雪坐地起价,“毕竟这是我冒死在死人衣服里找到的。”
曲星城不吃这一套:“可我也救了你,不该互抵么。”
白胜雪说:“你是不想看这信了?”
曲星城咬牙:“什么条件?”
白胜雪说:“死土地还要些日子来解这锁地绳,既然注定要一同上路,你我男女有别,总要找个遮掩,对外就说你是我弟弟。”最近有高人为她算命,说是红鸾星动,这死道士可不要挡她桃花,让她错失此等良机……
曲星城觉得毫无问题:“你能修成人身,自然比我老,当的了我一声姐姐。”老字像刀狠狠戳在白胜雪心窝上。
“姐姐,把信给弟弟看看?”曲星城进入角色极快,已然开始卖乖,白胜雪轻哼一声,将信甩到他的身上,曲星城拆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张纸,字不多,字迹很是清秀,却也弱软。
“子涵兄:
自浅水一别,已有数载未曾谋面。今吾侄知末欲考取功名,吾左右思想,提笔写下此信。子涵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在洛阳盛有威望,若能拜你为师,做公子伺读,即便科举不中,也能裨益许多,不至于埋没于边陲小镇。
还望子涵兄念往日兄弟缘分,不嫌侄儿知末才疏学浅,收他为徒,幸哉乐哉,感激涕零。
瀚文”
原来是一封举荐信,叔叔为了想要考取功名的侄儿,拉下脸去求夕日腾达了的兄弟,希望兄弟能带一把侄儿,真是可怜长辈一片照顾关心之意,那侄儿不仅暴尸野外,还留不得全尸,悲哉苦哉。
曲星城连连叹气。
白胜雪却感情毫无波动:“就是个要考取功名的凡人,怎么就被魔头给盯上了……必然有什么内情?”
曲星城终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白胜雪大受鼓励地继续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该去找的人,应该是洛阳子涵,又有地名又有人名的,好找一些……再说,我们先找到这个子涵兄,难道还愁找不到那边陲小镇的瀚文兄?”
曲星城很是赞同:“而且洛阳不过几里外。”
打定主意,一妖一道就都往洛阳去,走到一处密林,忽来凉风阵阵,树影飘动,两道白色影子似虚似实,脚不点地,风一般的掠过他们身边,曲星城就抖如糠筛,眼眸一闭,面如土色。
好在白色影子掠去很快,身子回暖,曲星城长吸口气,忐忐忑忑的睁开眼,看见白胜雪的满脸嘲笑。
“鬼差而已。”白胜雪抚了抚发,眉眼上挑,把得意的小人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作为道士,你怎么能怕鬼。”
曲星城面无表情:“若论名不副实,我比不上你,你真身黑的油光蹭亮的,名字却叫白胜雪,不更是讽刺?”
“哼——”白胜雪又想挑眉,发觉已然挑不动,没有表情加成,当下也就不愿和他吵了。
“若那鬼差应该是来拘那侄儿的魂的。”白胜雪说,“我们岂不是能见到那侄儿的魂魄,真相岂不就水落石出。”
曲星城说:“魔,能食灵,那侄儿的魂魄怕早已进了不知哪只魔物的肚子里。再说……”
“方向不对”,他眺望不远处的喧嚣之城,“鬼差是往那去,而且经过时,叮叮当当的,像是是手铐枷锁互相敲碰。”
鬼差拘魂,若什么都不带,是为死者寿终正寝,若带长钩利刃,说明死者罪大恶极,若带手铐枷锁,是怕死者受屈而亡,魂魄逃散,化为厉鬼……
白胜雪心底一凛。
洛阳城,有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