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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随心而为 看她还有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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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兴河村是在南方,但还是保留着之前北方的习俗,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过小年夜。陆简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后,总算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在小年夜这一天是说什么也不愿再躺着了。
祁瑾琸见她确实好了很多,而且考虑到年前家里也忙,嫂子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自己也不便一直往这边跑。见她执意要下床,怕是这段时间闷坏了,也就由她去了。总归姑姑她们在,生活琐事还是有人照料的。
临近除夕的这几天,家家户户都为着过年的事忙得不可开交。除尘打扫、祭祀祖先、置办年货,无论男女皆有分工。只有陆简勤作为病号,啥事都不让做。
为了不添乱,只得一个人呆在小屋前晒晒太阳,看看医书和杂谈。结果表嫂还很贴心地给她拿了些瓜子、米糕作为零嘴,陆简勤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快像个大爷了。
可这种大爷生活她却不好消受,因为她还有好多事要办啊。之前到城里看了些房子,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过了这么些时日不知道好的房子有没有被买走了。而且之后搬去城里生活必定还要找份差事谋生,有一份固定的收入才行。但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只得呆着修养,没法出去找活。
这些本该在年前就要抓紧做的事,现在一件也没办成,叫她怎么能不着急。原先信誓旦旦答应二舅的承诺,一件也没兑现,反而赖在舅舅家做起了清闲大爷。万一二舅觉得她终究是个不靠谱之人,又不愿让表姐和她成亲了怎么办?
想到表姐,她自从小年夜那天起,也已经快五天没有来这边了。想必家里应是很忙,一时难以走开。不过这五天对于陆简勤来说过得真的有些漫长,有时候忍不住想去二舅家见她,可是又怕自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便生生忍住了要找她的冲动。好在今年除夕夜两家是在一起过的,至少后天晚上就能见到了。
再等等吧,陆简勤如是安慰自己。不过回过神来又觉得最近自己是不是太粘人了些,才几日不见而已,便又开始想见表姐了。搞得像那些戏本里的小娘子似的,日日思君不见君,相思煎熬。
陆简勤无奈地摇了摇头,哎,人就是不能太清闲,不然容易胡思乱想。自己都不曾经历男女之情,哪里懂这些,简直是瞎比喻。当下还是决定出去走走,顺便探望下村里那几个长期卧床的病患,许久未出诊,也不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这几个病患中,要属年轻点的就是村南的林祥。他本不是兴河村人,十几年前独自带着妻子来到兴河村落脚,不想没过几年妻子便去世了,留下他独自抚养年幼的女儿。
原本日子倒也还过得去,但三年前的冬天在山中砍柴时不慎滑倒,伤到了脊椎,加上淋了雨,寒气侵身,便是一病不起。这两年陆简勤也时常为他诊治用药,但病情却是时好时坏,终究未能有大起色。
来到林家,这里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般,没有半点过年前的热闹喜庆,有的只是一片死寂。陆简勤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扣了扣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来者是林祥的女儿,见到陆简勤,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中终是有了一丝明媚,弯起眉眼,惊喜地说道:“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过来了,我来看看林叔,小夕,这个给你。”陆简勤将出门前带上的米糕给了林夕。
林夕看着那点缀着蜜枣的米糕,心下很是感动。如今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的事,难为陆简勤还想着过来看看他们。忽又想起他这段时间没来的原因,连忙关心道:“陆大哥,之前听村里人说你受了重伤,我和阿爹知道后都很是担心,可我们又没办法来看你。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都好了么?”
陆简勤笑着说道:“不是重伤,你别听他们乱讲,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都是皮外伤,你看现在不都好了么。”说着伸展了下手脚,以示证明。
林夕看他气色确实还好,不像之前别人说得那么夸张,便笑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陆简勤边走边问道:“林叔这段时间还好么?”
“爹他......”提到林祥,林夕刚刚燃起的喜悦之情也去了大半,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泪水慢慢蓄上眼眶。
陆简勤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林祥的房间,只见他面容枯槁躺在床上沉睡着,并未因外界的打扰而苏醒。拿过他的手把脉,发现已是肝肾亏损严重,且有明显髓枯筋萎之状,怕是时日无多了。
“怎么林叔的病症突然加重得这么厉害,小夕,你可有一直按我的方子给他用药?”陆简勤有些疑惑地问道。
林夕闻言心里一阵慌乱,梗咽地说道:“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吃药了,去镇里一来一回要好久,阿爹现在这样,我不敢走开。而且家里也没有余钱了。”
陆简勤着急地问道:“那你为何不来找我,就算我没办法来,你还可以找我舅舅,他是村长,肯定会帮你们的。”
林夕留着眼泪摇摇头,“爹说救急不救穷,不好一直麻烦大家,他不让我找人帮忙。”
林祥的性子陆简勤是知道的,自尊心极强,让他去求人帮忙确实不太可能。看林夕低着头无助地啜泣,心下不忍,也有些愧疚,“小夕,别哭,怪我疏忽了,早该想到这些才是。我先给林叔扎几针,虽然没有什么大作用,但至少能缓解下,让他舒服些。”说着便拿出针灸袋,给林祥施针。
待扎完针,起身的一瞬间,陆简勤突感胸口一痛。还好只是一下子,很快就缓了过来。想来是刚才走了一段路,加上现在施针耗了一些心力,所以有些不适。
想了想,转身对林夕说道:“小夕,现在林叔一时也不会醒过来,你跟我一起去我那边拿些药吧。”本来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不过以现在自己这体力,还是多个人帮忙比较好。
来到小屋,陆简勤便开始配药,不过小屋的药材也不多了,只能配点简单的药材补补血气。只是就算药材齐全,恐也回天无力啊。
林夕根据陆简勤的指示帮着拿药柜高处的草药,然后放在桌上让他取配。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仍是犹豫着问出了口:“陆大哥,我爹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陆简勤身形一顿,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她继续说道:”我从小便没了娘,是爹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如今他没有享过一天福,便要离我而去。”说着眼泪便如断线般掉落下来,晕湿了桌上用来包药的纸张。
陆简勤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失去至亲的痛她曾经尝过,那是一种侵入骨髓的痛,一辈子都无法释然。何况林夕要面对的是失去唯一的亲人,她才十五岁啊,从此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何等绝望。
她放下手中的草药,走过去扶着林夕的肩膀劝道,“小夕,坚强些,天无绝人之路,何况现在林叔还需要你给他力量,你不能气馁。”
“陆大哥......”林夕悲伤得难以自持,自从阿爹生病以来,她无人可靠,只能一个人默默咬牙扛着。阿爹面前哭不得,又没有其他亲人能与她分担。
唯有陆简勤,常常来帮阿爹治病,看他们生活不易,也不收药钱。有时拗不过阿爹坚持要给钱时,他才象征性收个几文安他们的心。在她心里,陆简勤是昏暗中难得的一丝阳光,是命中贵人,也是如哥哥般存在的亲人。
所以当他轻声细语安慰自己时,内心的害怕与无助再也绷不住了,扑在他怀里,放任自己发泄了出来。
陆简勤心下戚然,她学了那么多医理,但面对疾病,终究还是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怀中的小姑娘,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小夕,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祁瑾琸这几天在家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点空闲,和嫂子蕙娘一起做了些酥饼,便拿了一些到大伯家。顺便看看陆简勤,毕竟一连几天没来,心里也有点担心和过意不去。
在堂内和房间都没见他人影,想必是躲到小屋来了。本以为她看见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有些开心,或者有些小哀怨。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人家暖香在怀,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虽然明知道她们之间并不会有什么,但是乍一眼看到这相拥的景象,心里还是有些冲击和不自在。陆简勤这习惯总是改不了,仗着自己是女儿身,总是忘记自己是男子身份示人,对姑娘家也要顾忌男女大防。如此这般随心而为,到时候惹了桃花债,看她还有几个身体可以去挡马挡枪偿还。
既然她身体无事,更不无聊,那自己还是先回家吧,省得现在进去徒增尴尬。谁知刚转身走下台阶,便看到李荣魁面露惊喜地出现在她眼前:“瑾琸,你也在这里?”
“李大哥,好久不见。”祁瑾琸见到他也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