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渣了大司马后》十三沅

23、第 23 章 他们会一直

　　她使唤他给她擦洗，毫不留情。他愣了愣，觉得自己仿佛突然降格成了她的奴隶。可是看着她鬓斜钗乱地倚着玉枕，用那双方才疼得眸泛水光的眼睛看他，他没再反驳。

　　横陈的玉体经水洗涤过，泛出莹莹的玉色，看得人血脉喷张。他方才不豫，觉得自己折了男子气概。此时替她清洗，又禁不住动了情思，血液发热，喉头发紧。

　　她却一眼识破了他，用脚挑起他的下巴：“你瞧瞧什么时辰了？”

　　申时快到了。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几个时辰前，他愁闷以后与她再无交集，几个时辰后，他们之间的交集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不可预料，像是一脚踏上了云端，下一刻，又不知被挟往何处。

　　他回过头来，又看了看如仪。

　　他们会一直这么纠缠下去的罢？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倚在榻上，用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目送他离去。

　　陆钦南没有听出什么异样来。倒是望见李谈洲手腕上的一块淤青，故意诱导地问道：“她竟然对你下了这样的狠手？”

　　李谈洲望着那一块被她捏青的伤，想到她那时揾着牙儿吃痛地骂他。脸噌地红了。

　　到底没能说出她唆使他说的话。

　　陆钦南以为他是被女人折辱，所以羞愧，捶胸顿足道：“这女人真是欺人太甚，只是她最近有所收敛，恐怕我上书也奈何不了她。”
　　他想到近来同党告诉的一事，忽然转怒为喜，拍了拍李谈洲的肩，得意道：“你别看她现在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再过几天，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几日后，霍如仪收到顾先章给她传的话，西境休鸩苦战已久，有意趁燕赵争地、关系紧张时休整，便上书燕天子，有意和亲。

　　大燕与休鸩曾有过和亲的先例。大燕初建国时，因受两面夹击，左支右绌，便以一位远支的宗室女封为“公主”，嫁与休鸩。结果后来休鸩再度作乱，正是以燕朝下嫁“假公主”、缺乏交好诚意为名头。故而当听见“和亲”两个字时，如仪不禁怔住了。

　　“陛下是什么反应？”

　　“这正是顾大人派小人来寻殿下的缘由。陛下召了镇国大将军过问关北府的战事情况，回答是将士苦战已久，皆有恋家止戈之心。听话中意思，镇国大将军是已经听说休鸩有和亲的念头了，以此暗示陛下。此事在军中是否已经广为传播，顾大人不敢肯定，但也须提醒殿下——若是五万关北军，乃至大燕千万百姓的民意，都倾向于以和亲换和平，届时议及人选，殿下首当其冲。”

　　霍如仪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各种各样的思绪仿佛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如若和亲是真，当今皇室近支适龄的女子，一个是她，一个是如德，余下的要么年岁尚小，要么已经婚配。

　　会是她吗？她攥着手中的软帕，面色凝重。

　　“替本宫谢过顾大人，本宫叫人领你出去。”她凌厉的眼风一瞥，叫那传话的仆人冷汗直流。

　　顾先章和兖国长公主的私情，在朝中仍旧属于一个秘密。顾先章宦海浮沉，屡次东山再起，的确引起了一些瞩目，亦有人打听到兖国长公主曾经为他求情复起之事。不过诸人猜测，也都是顾先章与张皇后多有抵牾，故而兖国长公主对他行此远交近攻之计。还没有人想象力充沛到能够预料，霍如仪在朝中下手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自己生母的旧情人。

　　她与顾先章其实也早不限于当初的关系。随着她势力渐长，逐渐脱离了对他的仰赖，她身边的男伴流水一样地改换，他们之间的风月事也就渐渐淡了。更多的，是她与他里应外合、互相支持的默契。

　　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亦奠定了她对于其余入幕之宾的期待。

　　她当然贪恋这些年轻的□□，他们聪明敏捷，或才华横溢，或谋断果决，主宰着大燕朝局的未来，会是她最得力的帮手，向举荐他们，既巩固了她自己的地位，亦使得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安插在陛下附近的棋子，时时替她揣摩上意。
　　可是她从来没指望他们会长久地陪伴在她身边，甚至没有那样的耐心。她从没觉得自己要守着谁从一而终，这应当是她与情人们之间的默契——他们靠她立足朝堂，靠她稳定地位，也向她源源不断地输送朝局之中各项机密，从而使得她可以长袖善舞地利用这些信息，使得其所。
　　这些环绕在她身边的蜂蝶一样的男人们，迟早会翩跹地飞走，有自己的家室和娇妻美眷。与兖国长公主之间的故事，也许会化作一段艳遇，化作她手里操纵他们的把柄，但绝不会，化作真心与实意。

　　那传信的仆人退下后，如仪不放心，又遣人去悄悄问皇帝身边的宦者田令。

　　田令专门为她留心近来皇帝召见的大臣，传话回来，尽叙最近十日皇帝召见的大臣名单。在里头，如仪果然看见了镇国大将军，还有上一次和亲，负责主理宗室女嫁休鸩，年事已高的豫国公。
　　但其中最为可疑的是宗□□的一位小小少丞，他进宫时受皇帝诏命呈上了一样东西。

　　兖国长公主的画像及生辰。

　　闻此，如仪立即坐车进了宫。

　　李谈洲远远就认出了她。目光追着她一路走近，她连头也没有侧一下，径直入了殿中。

　　殿中传来兖国长公主的哭闹，以及陛下的温言相劝。半个时辰后，霍如仪疾步走出玄元殿，面带泪痕。她抹了抹颊边，面有不忿地遥望着层层叠叠的锦绣宫阙，冷哼一声。

　　皇帝是指望不上了，他就是有心帮她，也奈何不了边军十万人的民意。况且皇帝一向是个性子软和的，看样子是不可能替她扛住镇国大将军等一派人的软磨硬泡。

　　如仪坐车回府，在帘子里头扳手指盘算。到府上后，立马派了新柳去各处打点。逾三日，休鸩和亲之议在早朝上公开，一时朝议如沸。幸好如仪早做了准备，游说诸臣。当初那些从她手里或多或少牟取了利益的朝臣，正用在此时报答。
　　皇帝对此事的态度暧昧，使得朝臣顿时分成两派，双方僵持不下，在朝堂连续几日，从国库紧张，到家国大义，吵得剑拔弩张。以至于皇帝几次被闹得头疼，不得不辍朝再议。

　　而主张此事的镇国大将军下朝时，却被兖国长公主的车骑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