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会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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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几乎一整个季节苏豫樟都是独自度过的，就连刘裕森都没能和他见上几面。
苏豫樟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去公司，办公风格“独”树一帜。单拿他这态度来做文章的话，就算他是“少东家”也得被弹劾上几十次了，但是“态度”和“业绩”相比来还是得靠后排。
董事会以刘子业为首的青年股东这一派，仔细论起来，和苏豫樟该是竞争的关系。钟怡然在任执行总裁的时候，这群人也没少给她添堵。
但刘子业也好，另外看似老实的黄建邦也好，扒干净了他们俩的底细，说白了就是俩暴发户，涌宁权贵的圈子他们到现在都没能挤进去，更别提打宝盛的主意。
宝盛董事会现在在任的大股东要是单拎出来，一个都没有能力能和苏家叫板的，但有个词叫做“聚木成林”，他们能够牵制住董事长，就是这个道理。
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能够小觑群众的力量，否则，惨败的案例一堆一堆的呢。
苏豫樟这人，狂得那是人尽皆知的，但还真没有几个觉得他傻的。
就说他和钟怡然在一起那段时间，他丧到极致，疯到极致了，可旁人说什么来着？
有的说：“唉，他吧，脑子挺聪明的，就是作风荒唐了点。”
还有的说：“这位就是叛逆期迟到了吧？”
没听人说质疑他智商的话。
离职以后，钟怡然也一直有在留意宝盛的状况，当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只是周围说起宝盛，她总会留心地听上那么会儿。
“云腾”的项目，她没能跟完，终究是放心不下。孙启贤三不五时会找她聊天，但为了避嫌，他们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第二年开春，她听说“云腾”的“壹号园”开盘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钟怡然划着平板的手忽然停下，页面停留在财经板块上苏豫樟西装革履的照片，她无意识地眨了眨眼，一颗泪珠子砸在了食指上。
钟怡然好似被烫到一般地撤回手。
她用了一整个冬天来深思熟虑，在进入钟氏和出国进修之间抉择。
明明已经没有了能让她瞻前顾后的理由了，但她迟迟做不出决定，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让她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呢？
等着让她死心的少年长大，她要等他真正能够独当一面了，再离开。
钟怡然伸手揩去眼角盈出的热泪，拨通了钟井然的电话。
“哥，我想好了，我想再读两年书。”
钟井然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受的。他从前觉得钟怡然的眼泪是他身为她的哥哥最难以接受的东西，直到此刻他明白不是。
这世界上令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妹妹的长大。
钟井然自己在外人看来是个所向无敌的，传奇般的存在。然而，钟井然却并不喜欢外人对他的这种盛赞，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哪怕别人是把他夸成神，听到他的耳朵里也跟骂他不是人一样。
他们家，他的母亲由父亲守护，并不需要他。他呢，并没有被守护的需求，平生唯一所求就是能够守护妹妹这辈子都平安无忧，万事顺遂。
但很不凑巧，妹妹从小就省心的可以，她想要的她会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从不跟家里提要求。钟井然则坚信不提要求并不代表心里没要求，钟怡然不愿意主动说，他就悄悄去挖掘。只要是妹妹想要的，他都会想方设法帮她得到。
渐渐地，随着钟怡然年龄增长，钟井然产生“无力感”的次数也渐渐增多，但每一次他都能凭本事凭手段把它压下去。
这一次，却不行了。
唯有感情这件事，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抗力。
他就算把苏豫樟暴揍一百顿，也无法消除妹妹内心的痛苦。
钟怡然一直比同年龄段的其她女孩子要懂事，她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很好，没吃过苦，这给她身边的人都造成了一种错觉：她生来就是这么优秀，她不需要成长。
就连钟井然都被她迷惑了。
照理说他应该最清楚的，哪有人会不需要成长的，那是人们错过了他们成长的时候。
就像此刻。
钟井然知道了，他又错过了妹妹成长的时刻。
她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消化掉了无数的委屈，现在她要启程走下一段路了。
钟井然在跟妹妹讲完电话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他翻了翻通讯录，最终拨通了一个叫“桑德”的人的电话：“出来喝酒吗？”
“钟先生，我记得我们不是很熟吧？”听筒传来的女人的声音，那个“桑德”不是刘潇又是谁？
“少废话？投资还要不要了？”
“你不是说投资是用来赔罪的？怎么现在又有条件了？”
“我妹要出国了，你不是在国外待过好多年吗？我跟你这了解了解。半个小时后在‘梵西‘见。”
“看在你可爱的妹妹的份上。”
“少废话，赶紧。”
刘潇气得直接掐了电话。
*
钟怡然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办好出国的所有手续，期间就连江随都得知了此事，苏豫樟却一直消息闭塞，直到钟怡然上飞机后才知道。
这当然是知情者们都有意隐瞒的结果。
钟井然跟谢韬他们去机场送完钟怡然，两个人回程的路上聊了些有的没的，钟井然坐在后座儿一直摆弄手机，起初谢韬不知他在做什么，直到他拨通了苏豫樟的电话，还极为缺德地开了免提。
“喂，苏总啊，给你打电话不为别的，我就告诉你一声，然然出国了……”
“你说什么？！”
“你急什么？急也没用啊，她这会儿都上飞机了。不出意外的话，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这不，我知道你不待见她，专程告诉你一声，省得你每天担惊受怕的，起码我跟你作保，短期内我妹妹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钟井然！你特么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你自作孽，还不让人报复？你别当老子不知道你小子贱骨头才闹完了离婚，后来又天天跑去‘一院‘那边！你这种眼瞎的臭小子该去医院才对，眼科脑科都去看看！”
苏豫樟气得想摔手机，脑子被怒火燎了一般，就在理智要被焚烧殆尽的时刻，他忽然间又想起了钟怡然冷着脸数落他的模样：“苏豫樟，你遇到事情能不能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抡拳头砸东西能解决得了任何问题吗？”
苏豫樟克制地收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坐回到办公椅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就一个冬天，其实就一天见不到她，他就已经抓心挠肺得耐不住了。他其实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他想着或许有一天钟怡然调整过来了就会去钟氏工作，到时候他就可以想办法寻着工作的由头去见她。
或许她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消气，大不了等她彻底放下他了……那时候，换他去追她，那总好了吧？
苏豫樟想过多少种可能性，他盘算了多少种重逢，唯独没想过她居然会远走他乡。
是想不到吗？
倒也不是，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想，不能想。
……
整一晚，苏豫樟卧室的阳台上，声控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阳台上的藤吊椅上，钟怡然经常窝在那里，好多次他半夜才回，在家门口就能看见阳台上她抱着笔记本，声控灯有时候会是亮着的，但大多数时候都熄了。只不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是会流泄出亮光，照出钟怡然模糊的身影。
“我不管你想不想见我，只要我想见你，不管多久我都能等，等到我的心愿达成为止。”
这话，是以前钟怡然说给他听的，现在，他奉还给她。
“钟怡然，我错了。”他扶着阳台的栏杆，这声道歉很轻，出口后就化在了风里。
伴着他他一直以来强撑着的骄傲一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会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