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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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开始活动后，竹下才明白这有什么不同。
仗着自己能看到幽灵去找作恶的幽灵单挑什么的……上场打的人是她啊！他又摸不着碰不着！
还好有些工作仅是沟通一下互相理解就能解决，甚至有些只是怀疑实际什么幽灵都没有，和平的日子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工作……
没错，日吉大佬竟然以灵能者的身份开始兼职了。
初时只有些同校同学抱着好奇的心态去找他干些无聊事，很多都靠竹下的透明跟穿墙体质办到了，大家都纷纷相信日吉觉醒了这种能力。
后来他开始在网上发布帖子，免费帮人家解决灵异问题。有了实绩后，再改成收费，但都是收个成本加点吃饭钱，没有真的赚多少，有赚的都给存来当作超自然研究部的部费了。
做得越大接触到业界的人就越多，竹下不禁感叹水真深，可日吉无畏无惧，继续自娱自乐，顺便研究一下竹下作为幽灵的极限。
直至某一天，日吉病倒了。
晚上竹下去看望他时，顺便说教了几句。这阵子他常常为了只能日落后行动的她熬夜，可她又别的要事更不需要睡眠，可日吉不同，他要上学打网球睡觉，再处理这些兼职的话，总有一天身体会吃不消。
弱弱地躺在床上的日吉只说：“少噜嗦……”
“真的病得很重呢。”竹下虽然没法为日吉做点什么，可还是站到床边伸手接近他肩膀的位置，“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吧。你不在我也很无聊呢。”
“啊。”
双方都没有明说的是，接触这个业界后，竹下发现像自己和日吉这样的人及幽灵很多，只是他们不会主动公开身份及露脸。不过在日吉的高调行事后，他们也算是认识了好些熟人，至少竹下不再是只能跟日吉说话了。
离开了日吉家后，竹下一个人走在路上，遇到了相熟的幽灵伙伴关心了一下日吉的情况，她也一一解释他只是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会就好。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对方担心地感叹道。
竹下不解，便问：“为什么这样说？”
幽灵同伴确认道：“小月好像没有好好跟那小伙子签订过契约吧？只是单纯因为生前是朋友才在现在也跟他待在一起。”
竹下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日吉君就是不做这些也常常把我当式神当召唤兽来用啊，有什么分别吗？”
幽灵同伴皱起眉头，“我自己一直都是自由身不太懂，但这些契约好像有它存在的必要的。只是每个人每个灵的做法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做的。”她又说，“如果小月想继续跟小伙子一起的话，还是去了解一下比较好吧。”
“嗯，我会去找相熟的人问一下的了。谢谢你的建议啊。”竹下道谢后，便趁着今夜没事可做，一边走一边细想有哪个灵能者或幽灵会知道这些事又会愿意告诉她的。
“……但始终活着的人无法一直跟幽灵待在一起。小月以后也会明白的吧。”
经历千辛万苦，竹下终于找到了个不打发她也不随便敲诈她更不会为她带来危险的好心伯伯。因为日吉近来状况一直不太好，竹下索性让他暂时缓缓别再接工作了，所以回到了生前的普通小组活动，日吉也能早点回家休息。
剩下的时间，竹下都用来到处打听，只因为日吉长期的身体不适让她很是不安。
这位伯伯是熟人的认识的人的认识的人……反正靠着老远的关系才找到的。他如今早已退出这个业界，也没在做顾问什么的，还是竹下再三恳求，伯伯才愿意重提旧事。
“那时候的事我早就想忘了，没想到来到这个年纪还有小姑娘知道我的事。”伯伯为竹下泡了杯茶，竹下尴尬地表示自己是幽灵，“这是老早剩下的，给你们专用的杯子跟茶叶，喝吧。反正不喝也浪费。”
于是竹下在死后首次享受到茶的甘香。
跟活着那时相比，茶味跟温度都不怎么样，但对竹下来说，能再次喝到经已非常足够了。
“那小姑娘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吗？”老伯伯虽然表现出对过去不堪回首，可还是愿意为了竹下重新面对。
“对……”正当竹下想道歉，却想起日吉说过的事，改口道：“谢谢伯伯，其实我是想知道契约对活着的人跟幽灵有什么意义。”
伯伯一瞬有些忧伤，很快就开朗地问：“小姑娘有着即使要签订契约也要实现的愿望吗？……还是，想跟那个人在一起？”
竹下思考了一下，她最初就猜想到，既然是契约，肯定是双方都要付出一些再获得一些，进行双方都同意的交换，可她跟日吉明显不是这样。
至于即使签订契约都要在一起……这个她就很不理解了。
契约是这么不好的事情吗？
“其实是我在刚死后回去学校遇到了朋友，对方看得到我，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所以就时不时一起行动了。”竹下实话实说，“后来有位幽灵朋友提醒我，说契约一定有它存在的必要，而正好我那位活着的朋友最近常常不舒服，我有些在意，便想来了解一下了。”
老伯伯轻啜一口他的那杯热茶，抬起头看向竹下时，却是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担心自己在那个朋友身边，会让他变得虚弱。”
心事被猜中，竹下点了头，“契约是不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的？”
老伯伯也点了头，并目不转睛地看着竹下，“我看小姑娘也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执念才留下来，估计是半推半就才一直跟你那朋友在一起吧。……的确，契约其中一项作用是为了不让灵体吸收活着的人太多灵气，保持一个平衡。”
“所以，现在是失去平衡了？我抢了日吉君太多灵气，他才会生病的吗？”
老伯伯稍作一笑，指着竹下说：“小姑娘，那其实不是朋友，是男朋友吧。”
“不……不，只是男性的……朋友。”
“那么，我劝你早点放下这位朋友吧。”说着，老伯伯叹起气来，摇着头说，“不过这可能已经太晚了。”
“太晚的意思是……？”难不成日吉身上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吗？
老伯伯张开口，向竹下解释了幽灵为什么会存在，以及她将会面对什么问题。
归去的路上她的身体仿佛异常沉重，哪怕平常是轻得能随便飘起来的存在，这时的她每一步都像是粘在地面上一样。
她不想回去找日吉了。
可是偏偏日吉却主动找来。
“日吉君……”
“最近你好像在偷偷摸摸搞些什么，我问了下你的朋友，听说你想知道契约的事。”此时的日吉脸色要比初认识时白得多，能跑能跳能运动，却没有了以前那种精力，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
竹下知道这是因为她。
竹下反问：“那又如何？”
“哈？”日吉有些意外，竹下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还是照实说，“那当然是定契约，我已经问到了方法。只要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准备。”
竹下继续用带刺的语气回应道：“日吉君平常使唤我还不够吗？还要签订契约，正式让我当你的式神？”
“哈？”日吉多少有些来气了，“那还不是你想……”
“我只是想了解，没打算要跟你定契约。順便还问了一下，该怎样做才可以摆脱你的支配。”竹下故意面無表情地说。
这下日吉终于忍不了了，整张脸黑了起来，“我是有时候有些强硬，但从来都没有支配你吧？最初是你觉得孤独才跟着我的，现在你真的想走，随时都可以，我不会拦住你。”
竹下怀疑地问：“真的吗？你不是从其他灵能者前辈那里学过一些法术吗？实际也用过好几次来束缚那些反抗的恶灵吧。”
“……你觉得我会对你用？”
“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
日吉后退两步，指向一个方向，“那随便你去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会跟着你。你也知道我学懂的法术有距离限制吧。”
“那我真的走了。”竹下回头，神色有些悲伤，“日吉君会说到做到的吧？”
日吉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次竹下乖乖听话，按照日吉指示的方向不断前行，遇到墙壁就穿过去，一直、一直只往前走。
那时她就是因为想到要给弟弟买点东西当奖励，才会绕路去便利店。后来她发现自己死后，便想到这件事，担心小阳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也担心父母的情绪，便回家去看了一下。
跟想象中一样，家人为她的死非常悲伤，但因为小阳的强大，抱着她最后给他买的巧克力，决定要替她好好活下去，这才激励到父母，总算能够三人互相扶持走下去。她这个姐姐不在后，父母也更珍惜跟孩子一起的时间，没再像过往整天加班，把弟弟留给姐姐照顾。
再然后，便是学校的朋友，他们都很伤心，但他们都过得很好。
这就是竹下的执念，是她还存在于世上的所有原因。
自此之后，她便完全靠着日吉给予的灵气存在。
本来一般幽灵要么靠自己强大的执念，要么借契约者的部分灵气得以存在，直至执念完全消失。更有契约者自身十分强大，哪怕灵体本身没特别执念，也能轻易供给对方足以存在的灵气，甚至让灵体变得比过往更厉害。
其他的，大多都是在执念完全消失时成佛了。
但竹下不在这大多数里面。
她从很早之前就失去了执念，要不是给日吉发现并留她下来，大概不用多久她就自动成佛了。
可是她却陪着日吉留下来玩闹，不知不觉间变成只依靠他而存在的幽灵，而日吉并没有那么强大，能在不影响自己基本生活的前提下让一只幽灵停留在世上。这都是因为她的灵魂太纯粹，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死，对世间并无留恋。
那怕刚刚喝到了伯伯特地给她沏的茶，也只有一瞬的怀念，并没有“想喝更多”的想法。
要把这样的灵体留下来，是件极奇困难的事。
再高深的灵能者，面对毫无执念的灵体，也会想办法勾起他的兴趣，让他觉得其实留下来并不差。
如果是竹下的话，离开了日吉，等着她的只有消失了。
“对不起呢小伙子，我也没能留住她。”老伯伯从房子中出来，走到日吉身边，“小姑娘已经走了吗？”
“走了。”日吉淡然地说，又问，“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
“我也告诉了你啊。双方都知道，这很公平。”老伯伯残忍地说，“要怪，就怪现在的你还未有足够的能力去留住她吧。”
未有足够的灵力，也没有让她愿意为自己留在世上的执念。
只有让她愿意为自己消失的想法。
他们都同样口不对心，却又要让对方认为自己是真心的。
“但我从来都没想过她真的消失后会怎样……”
“我年轻时也没有想过。”老伯伯苦笑后更正，“不，是不敢去想。”
“我需要她……是不是应该早点向她告白？”日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旁的他。
“小伙子，既然你自己都不确定，这些事还是别乱说了。即使是那样，你们要面对的困难才刚刚开始，你想让小姑娘看着你变得虚弱而自责吗？”
如果能再多给点时间……
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日吉抓住虚空中即将消失、连接着他们之间的光线。
这条线他从始至终到看得见，这点竹下并不知道。
现在光线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