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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我圣光普照天下 收起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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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方晴阳想起那天白殊与是拒绝了表白的,不免有些奇怪。他碰了碰白殊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他:“你们俩怎么还没在一起啊?能跟上你思维的可不多见啊。”
白殊与没答话。
就在方晴阳觉得他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他同桌笔下的草稿纸,那严谨有序的演算过程,清晰明确的图像公式旁,有一处突兀的,似乎是出神时笔尖下意识潦草流过的思想痕迹。
仔细看去是一个单词。
Responsibility.
一切都明朗了起来。方晴阳想。
他原本以为,是模糊的感觉让白殊与不足以下定决心,谁知原来是少年突如其来的情感太过深重,让他思量起背负起了整个未来。
方晴阳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但他和前女友的惨痛经历告诉他,未来是需要两个人一起支撑的。他自然可以把自己的感悟和想法分享给白殊与,但最后怎么决定还是得看他自己。
林尽欢性子里有点儿自由洒脱的成分,她珍惜眼前人,认为未来不足惧,听了方晴阳带来的最新情报有些不太认同白殊与试图通过被动等待一力承担风险或规避错误的做法。不过得知她也不算一厢情愿,林尽欢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白殊与的成长环境让他在异性关系中保守而克制,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我要加油。林尽欢的眼神中迸发出类似革命领袖的火热斗志。
欢欢小朋友的征途茫茫,寒假补课是第一个路标。班里家长联名要求重点班利用寒假给学生查漏补缺并讲一部分新课,说是时间不等人。学校也不能明着来,毕竟国内实行给孩子减负的教育方针,教育局查的严,领导只能缄默不言。
还是重视成绩到近乎狂热的家长们有办法。他们私下请了几位班上的任课老师,找了个酒店会客厅,摆上十几二十张长桌,就这么开起了个奥赛班专属的临时“培训中心”。说是自愿报名,可谁又愿意低人一等呢?哪怕只是自己心里这么想。
于是除了白殊与郑悉知他们几个去C市参加数学奥赛培训了,其余人都在寒假开始的第一天就继续背着书包披星戴月地来汲取知识的养料。
许是初冬的寒意来得突然,林尽欢早上起来就受了凉,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她醒得早,还是准时赶上了第一堂课,姜含彦到了之后就在身边给她留了个位子。
“欢欢你没事吧!”姜含彦一抬头就是林尽欢小脸苍白着走来的样子,原本粉嫩得像果冻一样的双唇血色尽失,她急忙扔下笔把她扶进座位。
“没什么就是胃有点疼,现在已经好多了。”林尽欢被她温暖得笑了笑,其实她自己还挺坚强的,小病小痛忍忍就过去了,但可能是长相有些欺骗性,以至于每当她表现出一点点不舒服,周围的人就觉得她惨兮兮的,大多时间反而是她来安慰自己的家人朋友。
老师讲课时她听得格外认真,就连平时从来不记笔记的数学都一字不落地抄下板书,课间又争分夺秒地再誊写一份,字迹工工整整,隽秀灵动,十分漂亮。会客厅空旷,穿堂风不留情面地阵阵呼啸而过,时不时疼得厉害了,她还得在桌上趴会儿才有力气继续。
姜含彦看着她双手冻得有些僵了,就捧在唇边呼呼热气,再重新拿起笔,生怕誊抄的笔记字写抖了。这般艰难辛酸,都能去评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
“给你家与神抄的吧。”姜含彦一点不意外地陈述。
林尽欢点点头,承认了。耳尖有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羞的。“我真是圣光普照天下。”她揉揉肚子,另一只手依旧奋笔疾书,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你那是圣光只照一人好吗?”姜含彦一语道破,林尽欢轻轻哼一声,倒是没反驳。
如此日复一日,离补课结束也就是除夕到来还有五天时,白殊与他们回来了。
林尽欢打算把分了类整理好的近十多天的精修版笔记当面给他。她觉得,无论以什么身份和白殊与相处,首先自己不能别扭。如果连她都不自在,那两个人说话的尴尬可能会尽数渗透到空气里。
虽然她以前的行为模式不是太主动,但和一座冰山面对面,自然就无师自通了。
白殊与来上课的这天,林尽欢进门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就莫名感到安心,好像所有的挂念和无处安放的视线都有了归宿。
她走到他身边,被他疑惑的目光扫得心慌了一下,一呼一吸间强行镇定下来,便大大方方地拿出活页本给他。
“这两个星期的笔记,看看吧。书上你肯定看一眼就懂,但是有些课上补充的题型不一定有。”她语气轻松自然得像对待普通朋友,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薄红。
“谢谢。我过一遍就还你。”他客气地说。
“不用,就是给你抄的啊。我自己也记了。”她随意地一笑,坐到姜含彦旁边。
现在教室里人还不多,就算来的早的,要么在吃早饭聊天,要么埋头预习赶作业,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幕。除了林尽欢走回去时坐在她们后一排的郑悉知暧昧不清地冲她笑了笑。
白殊与有些无措地翻了翻那本笔记,字里行间都看得出执笔人的用心。他不确定收下这份热烈的善意是不是合适,即便他也有一颗滚烫的心,却在自负到自卑的人格里感受到了害怕辜负她的恐惧。
方晴阳来了。
他瞟了眼他手中纸张上的字迹,挑眉看着他。
“与哥,我之前就跟你们提过无数次黎安,虽然最后是她先放手了,但我回过头看还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是无微不至。我经常想,如果我珍惜她在身边的每一刻,她还会不会决绝成这样。”方晴阳难得的认真,认真到让人能感受到他话语间的忧伤,“你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想好,万一来不及等到你变得强大,她就先失望了,舍得了,离开了,你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放弃和她一起面对未来迎接未来拥有未来的机会,你敢不敢说自己,无怨无悔。”
白殊与静静地望着那些可爱的字,他是个聪明人,大脑飞速构建场景预设,顷刻之间便已得出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
不敢。
他根本不敢也不愿接受那样残忍的,没有可爱的她的未来。
他把笔记翻回第一页。白殊与对待学习并不算一丝不苟,看书听课总带着几分轻佻与傲慢,此时却拿出从未有过的专注,近乎虔诚地一个字一个字刻入记忆。
而刚刚指点了迷津形象骤然高大一米八的方晴阳,大概是消耗光了今天的文艺因子,将语文课毫不吝啬地睡了过去。
也许是刚才受到旧时回忆的刺激,梦见了心心念念的前女友,他睡着时眉头一直拧在一起,挤压成一道浅浅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