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wberries.》EEEcstasy

10、Chapter 10 我要去取经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没错，他不傻，能感受到她的想法，问她的问题也是想确认而已。
　　“所以该我回答了。对不起。”他话语中听不出情绪，却是偏过头去，不愿看她失望的样子。
　　她笑了，明显有些牵强。“没关系。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就那么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借口很烂，但她的情绪已经掩饰得很好了，此时一个人走着，心中翻涌的酸涩才不断向眼眶袭来，冲撞得泪水不可遏制地流。她没想到，这个仅仅喜欢上两个月的人竟然能给她带来这么难受的感觉。那是心中被膨胀的酸楚充满却又无处宣泄的堵塞，近似无理取闹的委屈和疯狂。
　　他让她相信一见钟情，却又让她再不愿相信一见钟情。
　　她知道他是对的，不喜欢就应该趁早了断，这无疑是他最正确的选择。而他们本身就不算太熟，她没理由奢望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自己的幻想上的。但她的感性还是怪他的冷静决绝，不给她留一点余地。
　　第一次主动表白就这样收场自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但她现在更在意的却是假期后要怎么面对他，甚至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让她想起这些不愿再回忆的事情。脚下无力而虚浮，林尽欢竟然有种体力心力都被骤然抽空的感觉。
　　白殊与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深深地感受到这段时间她给他的生活带来的冲击，那是前所未有的，一切都被她牵动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甚至无条件地想要她的所有愿望都实现。但他绝不喜欢这种束缚的感觉。他不愿去牵挂，或者说，不敢。现在的他能带给她什么？又能承诺她什么？更何况下半年他们就高三了，就算他不在乎自己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不能为她负责，更不能让她冒险。也许现在冷静下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明知这样，他结了帐回去时，心中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空洞。
　　姜含彦下午拉着方晴阳出去买了杯奶茶，两人就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各自回家了。直到傍晚，她才给林尽欢打去电话问情况。她知道，林尽欢的妈妈限制她不论去哪儿一定要在天黑前回去。尽管有些古板，却也是母爱的体现。
　　“喂，欢欢，怎么样怎么样？”姜含彦的语气十分激动。
　　林尽欢被她的声音突然响起震得耳膜疼，稍稍将手机拿远了些才回答：“不怎么样呀，他拒绝了。”嘴角牵起的笑无奈又苦涩。她把他们走之后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姜含彦。这些日子她和白殊与之间发生的事姜含彦也都是知道的，听了后面沉重的部分不由地疑惑起来：“怎么会这样呢？你等等啊……好了，欢欢我先挂了。你看下QQ。”
　　“嗯。”
　　她现在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平均慢了半秒，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拿起手机她还是略略震惊了一下的。她被姜姜拉进了一个群，名叫“今天欢欢脱单了吗”，还有一个方晴阳也在里面。群是姜含彦刚刚建的。
　　看到那群名，林尽欢不禁失笑。不管怎样，自己这些朋友还是很暖的。
　　姜糖很甜：@骄阳似我我我我我怎么回事？白殊与怎么想的啊，你不是说这次稳了吗！
　　骄阳似我我我我我：冤枉，我也不知道啊。与哥明明对林妹妹有点意思。我和他坐那么近我还不知道吗。
　　姜糖很甜：那现在怎么办？
　　骄阳似我我我我我：我想办法问问吧。林妹妹，你千万不要放弃啊！与哥这棵万年铁树就等你开花了！
　　Ms.LinLinLin：我很难过
　　姜糖很甜：欢欢！振作起来！你不是一个人！
　　骄阳似我我我我我：那她是什么？
　　林尽欢：……
　　但她更没想到这么无聊的梗姜含彦真接了。
　　姜糖很甜：神啊！女神啊！仙啊！仙女啊！
　　Ms.LinLinLin：我是食烟火类哺乳动物好吗，不吃花不喝露水。
　　姜糖很甜：别挣扎了你这放哪部小说里都妥妥的玛丽苏女主角
　　骄阳似我我我我我：你要食烟火，我们就只能拾柴火了。
　　姜糖很甜：欢欢加油！你还有我们！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觉得，白殊与就是喜欢她然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幸好这句话她没真的问出来，要不然就会收到另外两人炮轰似的：长相啊！性格啊！文采啊！还有那些小互动啊！你们这是当局者迷啊那个旁观者清！！！
　　自这个神奇的群成立之后，另外两人每天都在群里汇报情况似的更新一句：没有。
　　甚至还在每天零点比谁手速快。
　　林尽欢开始还小小地奋起反抗下，后来被镇压得多了，也就放弃了。她倒是不在意他们的调侃，只是自己对这件事情好像还没消化好。明天就要开学了，还是要再见的啊。自己那天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Ms.LinLinLin：姜姜，我好像有点开学恐惧症了
　　姜糖很甜：欢欢你不是吧，你之前心态一直很好的啊。怎么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Ms.LinLinLin：也不是。就是突然受的冲击有点大
　　姜糖很甜：欢欢。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白殊与是能和人在一起的。
　　Ms.LinLinLin：姜姜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咒他……
　　姜糖很甜：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直到看见你们俩相处的样子，好像一对神仙眷侣一样。也不能说有什么证据，就是直觉吧。我觉得你们挺有戏的
　　姜糖很甜：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殊与，冷淡得那些小姑娘追都不敢追。你要是真决定了就要做好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一心向佛斩妖除魔的准备，但要是还能放下，我私心是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Ms.LinLinLin：我再想想吧
　　说不定，就能放下了呢。两个多月的感情，能有多深啊。
　　于是林尽欢在给自己做了整整一天的思想建设后，怀着毫无波澜的心情，在元旦假期结束后回到了学校。
　　谁知。
　　爬完七层楼到走廊上，她有些微喘地抬头，却撞进了一道幽深的目光。他刚从教室出来，阳光斜斜地打在侧脸上，金灿灿的揉碎在他的眼底，见了她竟是嘴角擒一抹笑，仿佛时间都停格在那一刻，世间万物都失了色。多么难得，她却怎么也温暖不起来。
　　“你好吗？”他是想到前天的事，安慰她。也想尽力维护他所希望的朋友关系吧。
　　林尽欢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本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搅乱了。
　　“嗯。”随意答了一声，她甚至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就那么从他身侧走进教室，也不掩饰眼底的慌乱，若有所思的样子。
　　坐在座位上，手里机械地把课本一册册从书包里拿出来，心里的震撼久久没有消退。不为被拒绝的尴尬，不为他突兀的探问，而是她发现，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似乎远超她的想象。花了那么久设下一道道高墙竟是一眼就尽数崩塌，那些难过好像一时不敌遇见的喜悦，被生生压了下去。
　　放不下。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啊。
　　自己果然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与神的青睐的。可是，要怎么追呢？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技能爸爸都不传授她一下。
　　正想着，姜含彦从过道走到座位旁，她看了一眼从门口进来的高挑身影，移回视线语气轻快得像只精灵：“姜姜，我要取经去了！”那一笑，别提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