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天令》凌波公子

3、湖光山色 又见面了，

　　南海郡，地处旭日王朝最南疆，距离帝都日都三千余里，面朝恒洋，西接南越，有长达两百里的边境线。郡府所在地环玉城，东西纵横八十里，南北跨越六十余里，户籍在册百万。虽不是旭日王朝最大的城市，可也算边境重镇。加上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之成为旭日王朝第二大出海港口、旭日王朝第四大城市。
　　关于环玉城，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据说环玉城是千年前某个帝君赐给他爱妃的封地。传说当年那位宠妃出生于斯，生性喜水，因此帝君就在城中开凿了一个方圆十里的人工湖，引河水入注，种植杨柳莲藕香菱于湖上，并修筑了无数亭台楼阁，真真五步一亭十步一榭。这便是如今的翠湖。
　　翠湖一年四季如春，鸟语花香衬映着湖光山色，真正风景如画美不胜收。话说翠湖上有一座名曰降仙楼的画舫，画舫装饰得极及华丽。那舫上除了一个跑腿的小二和数名划船的船工之外，全是年方二八的绝色少女，这些少女自幼在曲院中长大，个个能弹会唱。除此之外，不时还有名优名伶献艺。因此，说它是环玉城中最高消费的消金窟也不为过。
　　今天早上，风和日丽，降仙楼一如既往停泊在岸边等游客上船。巳时将近，人也差不多齐了，就差一个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掌柜看了看沙漏，已是辰末巳初。掌柜问小二道那位置有人么？小二道有有有，昨晚就订下了。掌柜又看一眼沙漏，还有半柱香的功夫，行吧那就再等等吧。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预定的客人还是没到。
　　“掌柜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有客等不及了催道。他们这有明确规定，画舫巳时从岸上出发每两个时辰靠岸换一批人，如若想在舫上多呆，得再付一次钱。
　　掌柜的搓了搓手道：“唉，反正时辰已到，咱们不等了。开船吧。”小二得令，刚准备下去吩咐船工。忽然听到岸上一声：“船家，等一等！”回头一看，却是位秀逸高挑的白衣少年，正提着衣角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
　　但见他身如玉树，高挑秀逸，修长的眉毛几入鬓角，下面是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盼顾间星辉流转；桃色的唇角微微弯起，仿佛带着笑意，看似轻语又欲语还休；他皮肤极白，如今因为剧烈奔跑而微微泛红，倒像是白雪上沾上朵朵樱花，煞是粉艳；樱颜衬着桃唇，加上一身白衣胜雪，小二暗叹：身为男子，能美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他已经形容不出眼下的感受，只能说这男子若不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就是天下掉下来的。
　　相比之下掌柜的在江湖混了这么久，自问阅人无数，但是像这样樱花粉艳的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又见他气质高雅，穿戴不俗，知道来者不善遂客气客气的问道：客人可有船牌？
　　少年从袖中抽出一块牌子，笑吟吟的道：“有有有，我昨晚就订好了位置，但没想到这环玉城太大，刚才在街上迷了路，转悠了半天这才找到这，让大伙等了这么久，真是万分抱歉。”
　　掌柜的一眼认出那正是他们降仙楼的登船牌，连忙请少年上船。众人见这少年生得这般好看，又如此谦恭有理，都生出了好感，自然无人怪罪他迟到之过。
　　“愣着干什么？开船！”掌柜的安置好白衣少年，见小二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一巴掌把他打醒，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下去。
　　“开船——”随着小二一声长长的吆喝，画舫两旁清波荡漾，稳稳的向湖中驶去，舫上的客人们也开始了他们奢侈萎靡的销魂之旅。
　　话说那迟来的白衣少年，正是落玉，他走走停停，一百多里的路足足走了两天，才来到环玉城。
　　一来是慕环玉城之名，二来是为了降仙楼。这不一上船落座，即有一的艳妆少女上前帮他烹茶调羹，落玉看她身上的装束皆与周围烹茶的少女无异，知道是降仙楼的茶博士。直等彻完茶，才打发道“你下去吧，本公子不需要服待。”他在家中被人服侍惯了，好容易出来透气，正好想尝一尝独酌的滋味。谁知那茶博士听到这话，刹时花容失色，当既咚的一声跪下来，战战兢兢道：“敢问公子不要奴家服侍，是否嫌奴家服务不周公子不满？”
　　“非也。”落玉讶道，这从何说起。
　　“那是奴家生得粗陋不合公子意？”茶博士接着问。
　　“也不是。”落玉不解，此女生得眉清目秀，虽不及他日常所及十分之一，却也跟粗陋搭不上半点关系。
　　“那却是为何？”茶博士苦着脸道。
　　“本公子不惯受外人服侍。你先下去，如有需要，本公子自会叫你。”这是真话。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的规距，凡是被客人拒绝的女子皆视为待客不周，违者轻则逐出画舫，重者卖入青楼或与富家为婢！求公子垂怜小女则个。”茶博士垂泪道。
　　“这是什么臭规距？还学人家石崇待客？”落玉不由皱了皱眉。
　　“求公子怜见。”茶博士见少年有所松动，抹了抹泪，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可本公子，真的不惯旁人服侍。”落玉摆了摆手，望向窗外欣赏湖光山色。
　　“求公子怜见。”茶博士不依不饶，就要磕头。
　　他们这一闹整船的目光都看过来了，目光烁烁，似乎在等着看好戏。落玉本就对世俗这些繁文缛节有所厌倦。这茶博士的话又似乎不是危言耸听。他略一思索，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金锭“咚”的一声，丢到茶博士面前。
　　茶博士本以为他已动摇，正等着反转，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出。不由眼珠都直了，以她的眼力一眼看出足有十两重。一出手就是十两黄金，这即使在环玉城、在降仙楼也不多见！
　　“不够？”落玉看那茶博士盯着着金锭子，眼神闪烁，若没记错，十两金子够这女子几十年吃喝用度了。罢了，反正少爷有的是金子，别说十两，就是千两这乾坤袋中也有。想到这，嘴角一弯，咚的一声又丢出一枚，“够了吗？”这下茶博士不再迟疑，迅速抓起两个金锭疾步而出，仿佛怕他反悔似的。
　　这一来满船游人为之侧目，虽然能来这的都是有钱人，但一出手就二十两金子，还真是不太多见。那可是够一个小资之家衣食无忧一辈子啊！
　　且不说这儿弄得不可开交。却说那小二从船舱上来，忽然迎面撞上一位少女，但见她身穿黄色纱衣，身材曼妙，如雨后桃李，艳丽动人。比起这画舫上的美女别有一番风情。小二不噤咽了咽口水。
　　“你是这的小二？”那少女问道，声音倨傲。
　　“是的。”一语惊醒梦中人，小二回过神来，这少女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家公子看上这画舫，要包下来。所以叫我来清场，请你把这舫上所有的人都打发，这是订金！”少女从怀中掏出两颗鸽蛋大小的明珠，“记住，所有的都赶走，一个也不许留！包括你在内！明白了吗？”
　　小二接过明珠，不明所以的问道：“姑娘此是何意？小的听不懂。”
　　“听不懂？本姑娘再说一次，限你在一柱香之内把这画舫上所有的人赶走！一个也不许留！”
　　“怎么赶？这可是湖中心，要折回去最快也要一个时辰，一柱香的时间怎么来得及！”
　　“这我不管！订金你已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少女说完这句话，一个翩然转身，篷然一声化为一股黄色的烟雾，消失不见了。小二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可是那两颗明珠赫然还在手掌心，一时懵，这究竟是幻是真？
　　“小二！死哪去了？”直到掌柜叫唤，小二才回过神来，不由“妈呀！”一声大叫，冲上舫，上气不接下气道：“掌柜的，不好了，有鬼有鬼呀！”
　　“你乱喊什么？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我看你就是鬼！懒鬼！”掌柜重重的拍了小二的头，骂道。
　　“真的，真的！刚才我在下面，遇到一个女的，她递给我两颗珠子，说要我们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把舫上的客人全部赶走，就连我们自己也要离开。然后，她就变成股烟，就这样‘篷’的一声，就不见了。”
　　“一个女的？这船上哪来的女的？还‘篷’的一声就不见了？想女人想疯了吧你？还是见鬼了吧？不，大白天也没有鬼，你一定是疯了？这没烫啊。”掌柜的摸了摸小二的额头，狐疑道。
　　“我想女人，我也没疯！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看，珠子还在这。”小二说着把两颗明珠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一看这珠子，不由两眼一亮，就珠子质地莹润，白中略带点天青色，而且两颗大小一样且足足有鸽蛋那么大，以他的眼力估出这少说也值千金。掌柜的心花怒放一把把珠子收起来，说道：“那你一定是见鬼了！还不快去做事？”小二唯唯喏喏的下去了。
　　这边落玉重金打发了茶博士，慢慢的品起茗来。这茶是翠湖特产名唤碧云天，茶如其名，颜色澄碧，入口酥滑，清洌而余香满口。是旭日王朝四大名茶之一。落玉一品，赞不绝口。他在京中常饮，不过在产地喝到新鲜初沏茶的，却还是第一次。
　　船行出半个时辰，已经进入湖中心，这里莲叶如盖、芙蓉如点点胭脂洒落在绿叶丛中，就连迎面拂来的轻风都带着香气了，加上舫上轻歌曼舞、茶香小品、佳人如玉，果真逍遥快活，不羡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