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城》酒入青樽

1、第壹章 初遇

　　十七层，天空是一片漆黑，明明已是深夜地面却没有恢复深夜该有的平静，不同颜色的光路将地面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区域，其中一条光路最为特别，它贯穿在各个区域之中，给黑暗的世界带来一丝鲜活的气息。
　　卫希在布满各种机械残骸的道路之中向前走着，周身是一个个商铺的叫卖声。各式各样的金属制品和矿石原石是大部分商铺的商品，说是商铺也有点勉强只不过是人与人的货物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罢了，既没有一个规范的区域，也没有铺面。当然，就是货物混了也没有关系，他们的商品并不值钱混在一起后平均分开就好了。这里是夜市的垃圾区，在这里叫卖的人都是一些没有身份也没有实力的人，只不过是想在夜市交换一些生活用品顺便看能不能宰上一头肥羊罢了。只有在中级区和高级区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夜市，那里有更好的资源和一些在十七层很少见的奢侈品。
　　卫希在垃圾区中缓步前进，虽然对比周围的行人他的步伐并不算快，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走的路线是可以以最好的角度去观察周身的摊位的。突然一道隐约的蓝光从余光中闪过，卫希放慢步伐缓缓站到刚刚观察到的摊位前。
　　“这是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摊位的主人看见自己的摊位终于有人光顾，抬眼打量，印着暗纹的袍子和手腕处显露出的与他人并不一般的白皙肤色，身后背着的用黑布包着的长方形物体应该是武器，虽然给人的气息感觉很弱但是却又让人感到一丝丝危险。快速的打量完后在心中定下价格，然后开始日常吹捧。
　　“啊！客人您眼光真好，这是昨天在三区坠毁的一艘飞船的零件。咱们下城区可从没见过这个型号的飞船，还是我昨天给三区的一个大人物送货的时候偶然碰到飞船坠毁，那场面可是相当壮观啊，然后我就在百忙之中偷……咳咳，是在百忙之中拿了一块。我敢保证在垃圾区绝对只我一家有这个商品，您看这个光泽一看就是上城区东西，如果您想要我给您便宜一点，就……三十块石币怎么样”
　　“十块。”
　　“唉，这就是客人您的不对了，哪有这样砍价的，最少二十五块怎么样这看在你我是第一次交易我给你便宜点。”
　　“八块，非本区人员禁止使用其他各区资源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你，你十块就十块，多给两块也算是我的冒险费，我也算是废了很大劲才把这块残骸带出来，不能再低了。”
　　卫希盯着眼前强装镇定的摊主，从斗篷前的口袋里掏出九块石币放在摊主的摊位上顺手拿起那块闪着蓝光的残骸放进身侧的口袋里。
　　“九块，一块封口费。”说完转身离开。
　　摊主看着越来越远的黑色身影心中呼出一口气，九块就九块只不过是一块封口费还是能付得起的。啧，这次运气不好尽然碰到一个懂戒律的要不然又可以大宰一笔。虽然心中不断肺腑但手上动作却很快的收起了摊位上的石币。眼睛赚了一圈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的状况后迅速坐下接着卖自己的“商品”心中也盘算该然后花这九块石币。
　　卫希在斗篷下细细感应新得到的据说是飞船残害的物资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减慢。身后嘈杂的环境渐渐远去的谈话声叫卖声还有隐隐的夹杂在其中的呼救。路的前方有红光闪现，卫希知道过了那道红光才是真正的夜市，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红光越来越近，突然一个人影迫使卫希停下脚步。卫希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姣好的面容，清澈如水的蓝色瞳孔内含泪珠，丰满的身体上罩着一件并不能遮住身体的纱衣。
　　“求求你救救我，我是上城区七区家主的表妹，如果你救我把我送回去我一定会让表哥给你很多稀有材料，你是机械师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卫希冷眼看着眼前无助的少女，如果在三年以前卫希可能还会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个忙，但现在的他对此已经非常习惯了。甚至还有心情分析少女身上的饰品出自哪个机械师之手。
　　在这个人性都湮灭的地方不论是杀人还是放火都不过是一种生存方式罢了。只要是在这里生活的人没有谁是无辜的，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如果连痛苦和丑恶的人性都忍受不了，那么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死亡。善良这种品质在这种地方终究只是害人害己。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规则，自己还是不要破坏的好。
　　想罢，脚下一顿向右绕过面前的少女走进前方黑暗的道路。
　　“不……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不要……唔”看到自己的泪水并没有引起卫希的怜悯，少女准备上前拉住卫希却被人再次追上，只能被一群人拖进了路旁的黑暗。
　　身后的挣扎和哭喊声渐渐远去，路边两个闪烁的零星灯光照亮前方崎岖不平的道路。
　　在即将进城时，被忽然闪过一抹幽兰的光芒引起了注意，这光芒和刚刚自己在摊位上买的残骸所发出的光芒如出一辙。
　　虽然下城区的摊主并不认识，但身为机械师的卫希知道这是维塔斯二层的一位叫丹尼尔·索亚的机械大师最新合成的猷金属，当初在四维世界里参加了这块金属的发布会时就被这块以极佳的附魔能力和延展性的金属所着迷，现在这种金属已经被全维塔斯的机械师所推崇并应用于机械的外甲。
　　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新型贵重金属的应该要至少三年以后才会被大型应用并出现在十五城以下的地方。不过……正好最近对二城区的猷金属有兴趣正想办法找门路去弄一块，这就送上门来了，看来今天要购买一些实验材料了，要说什么能让卫希心动，那就只有各种材料了。
　　纵然心中思绪万千，卫希还是脚下不停的向着一旁的幽光走去。虽然已经有一块猷金属了但是没有一个机械师会嫌弃自己的材料太多。
　　走进后那抹幽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是一块呈现出幽蓝但内里隐隐又泛紫的菱形吊坠，散发出光芒的是吊坠上的一块质地均匀的蓝紫色宝石。近距离的观察让卫希辨别出这条吊坠下的衬托是猷，但吊坠上的宝石在卫希搜索了已知所有的机械材料后都没有找到与其一致的品种，但能用最新型的猷做装饰品这块宝石一定有非比寻常的价值。
　　心中泛起找到新型材料的喜悦，卫希上前拿起吊坠。比想像中沉很多啊……卫希心中想到，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吊坠下挂着的一个巨型人形物体。直到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卫希才注意到自己的新型材料下挂着一个人，与其说是挂着倒不如说是自己用吊坠绳子把人提了起来。
　　卫希冷眼看着自己新材料下裹着一块黑布的人，拿出刀准备割断吊坠的绳子才发现这条绳子的用料也不俗，自己的机械刀在上面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完全没有断裂的意思。
　　“咦有趣。这吊坠绳竟然是用璃丝编的。”
　　都是好材料啊……卫希心中赞叹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没办法割断绳子，只能从前面这个人形物体的脖子上脱下来了，接着便动作粗暴的拉下眼前人的兜帽。
　　一头灿烂如阳光一般的铂金色长发缓缓滑下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纤长的睫毛在吊坠的幽光之下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打出一片柔和阴影，双眼微微上挑，即使是在黑暗中依旧不能掩盖其俊美和锋利，而唇瓣则略显朱红给苍白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无论是眉峰的弧度，还是高挺的鼻梁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上天的杰作般无一不精致到了极点。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人一定会为这人的样貌所惊叹。但看到他的却是从来不关注他人容貌的卫希，美人再美也依旧是一张皮囊而已。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是个美人而变得轻柔，反而越发粗暴快速。似乎是因为他的动作过于粗暴，手下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碧绿的双瞳。
　　“你是谁？”忽略脖子上的剧痛，梅西亚看着眼前被黑袍笼盖着的人静静地分析眼前的状况。
　　地点不明，看天空状况应该属于十五层以下。空气中的元素稀薄，不能引起阵法共鸣无法转移。物资损坏率达到70%......无法使用,看来需要找人维修，啧十五层以下不知道有没有机械师，也不知道那些人发现自己失踪后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他们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就是了。接着便看向提起自己的黑袍人，看来……要利用一下眼前的这个人了。
　　卫希看了眼前醒过来的人一眼，然后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项链从眼前人的脖子里脱了下来按下自制的空间纽离开。等梅西亚反应过来准备抓住眼前人时已经晚了，只能看着手中被自己拉下来的黑袍人的斗篷一角沉思。
　　半晌，集市前的黑暗角落里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
　　“我会......找到你。”
　　集市入口处，三道屹立在路中间的红色身影引起了过路人的不满，但当人们发现他穿的是鲜红色的衣袍时便纷纷收回视线并默默的绕开。只要是有资格来上城区夜市的人都知道红色是上城区的标志，只有上城区是家主和指定家臣才有资格穿戴，越是鲜艳的红色便越是尊贵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况且三道身影的服饰不同说明他们来自三个不同的掌权人，这人行人对于他们站在这里的目的越发的好奇。
　　“卫先生今天迟到了。”一个瘦小身影发出抱怨。
　　“呵，等不急你可以先回去，别说是一个刻钟就是一个季我也得等到卫先生，少一个人我想家主会非常满意。”瘦高的红色身影斜了说话都人一眼，又将眼神放到集市人口。
　　第三个人虽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之中，但是眼中急不可耐的神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已经过了一刻了，如果今天再等不到卫先生恐怕家主会唯他是问，迟到了家主不敢对卫先生发火势必会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突然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落在三人面前。
　　“走吧。”
　　卫希率先向集市一旁的传送阵走去。
　　三人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心中既为卫先生的能力惊叹又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将消息传给各自的城主后加快步伐跟上。

　　一阵眩晕过后，四人出现在一座小城正中央的广场之上。不再管身后跟着的三人，卫希轻车熟路的穿过广场正对着的大门走进庭院里，边向前走，边心中罗列自己需要的材料和自己空间纽与传送阵的不同之处。
　　庭院走廊的尽头，一道巍峨的大门打开，三道身影静坐在其中卫希缓缓地走近三人所在的会议室中在首位坐下，一旁的侍女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坐在右手边的第一个人挥手退下。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卫先生，你来迟了。”右手边的第一个人发话。
　　“嗯。”卫希回答了一下，空间纽需要防护空间振动，主要的材料可以试一试共振抵消魔法回路，还需要材料……
　　看着再次陷入自己思考的卫希，下手的三人对视一眼，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卫先生，关于我们要的东西，不知道您的准备”终于，一个人忍不住发问。
　　“谁是七区的”突然想到材料的卫希发问。
　　“是我。”没想到卫希会突然发问，右手边的大汉回答“不知道先生想要什么”
　　“我要降落飞船的所有残害。”
　　“不知道先生想用什么交换”三区昨天是降落了一艘飞船，但戒律规定外层降落物归降落本区所有，三区并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以内。
　　“你表妹在集市外三围（围:距离单位越等于一公里。）被人带走了。”卫希想到入市前的那名少女，还是决定试一试能不能从七区那里要到材料，主要是如果行得通能省很多钱。
　　右手边的大汉叫索亚·莱尔德七区兼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但是三区是属于他的对头威斯特·莫桑德的。莱尔德的表情微微一凝，从左眉峰滑过半张脸的刀痕使他的神色更加狰狞。
　　半晌，“我会将所有残害送到先生住处。”莱尔德将视线投向左手位的第一个人，那是三区城主威斯特·莫桑德。
　　并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引起了两个城主的争斗，魏曦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从怀里掏出了三个画着复杂细纹的盒子。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说罢又迅速从怀中掏出笔和纸，快速列出了自己需要的所有材料，然后拇指和食指在清单右下角轻轻一搓，清单一分为三。
　　一并将材料清单和三个盒子推向自己面前的会议桌中央。
　　从画着细纹的盒子出现的那一刻，三个城主的视线便紧紧地盯在上面，当盒子被推到会议桌中央时三人便迅速拿起面前的那一份，并分别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交易要求的契约。
　　随着四人在契约上的签名结束，契约便在空气中缓缓灼烧直到消失。
　　看着空气中缓缓消失的交易契约，卫希又从怀中掏出三个，中间有着明黄松石的按钮。
　　“这是空间钮，可以进行定向传送。”虽然只能向自己规定的几个地点进行传送但卫希并没有说明，只是言简意赅的对三人进行了自己发明的介绍。然后不等错愕的三人发出疑问，便按下自己的空间钮消失在了首位，留下三名城主看着桌上的空间纽陷入沉思。最后还是威斯特·莫桑德第一个反应过来想将三个空间纽据为己有。
　　顿时会议厅的空气振动起来，巨大的能量波动从中溢出，外围的是重先是感到一阵惊慌随即很快镇定，每次卫先生来会议厅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第一次他们还会因为三个城主的为威压而恐惧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最终当三个城主离开时，会议厅已变为一片废墟，周围的侍从只是见怪不怪的开始对会议厅进行快速的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