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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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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一袭黑衣的秦旌城便来到了竹篱茅舍。
蔺尘秋早就听父亲说过会来一名新的同窗,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秦二公子。
看着缤纷落花的桃树下,长身玉立的秦旌城,蔺尘秋有一瞬的恍惚,那双细长的眉眼,那张紧抿的唇,从那桀骜不驯的神情里透出来的哀伤,总让他有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可这个秦二公子一直长在漠北,除了回京在街上偶遇过一次,自己确实没有再见过他。
秦旌城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转头就看到一位白白净净的翩翩佳公子,站在廊下望着自己。在秦旌城的16年生涯里,从未见过此等人物,一尘不染,温文尔雅,满身的书卷气息。秦旌城看呆了。
“喂,这位好看小哥,你也是太傅的学生吗?”秦旌城自来熟的热情打招呼,见蔺尘秋皱皱眉未回答,便走过去,拉拉蔺尘秋的袖子,“喂,你不会是哑巴吧?怎么没反应。啧啧,长这麽漂亮是个哑巴,可惜了。”边说边摇了摇头。
蔺尘秋见他举止轻薄,言语无度,瞬间觉得自己真是眼瞎,自己怎么可能认识这样一个毫无礼仪教养的人呢。
“秦二公子,在下蔺尘秋,太傅之子。”蔺尘秋退后一步,对着秦旌城拱手作揖。
“噢~原来不是哑巴啊,是太傅的儿子,失敬失敬。”秦旌城对蔺尘秋退后一步的动作并未感到有何不妥,只是斜眼观察着蔺尘秋一板一眼的动作。
“敢问蔺公子,这竹篱茅舍一根竹子都没有,却是满处的桃花,为何不叫桃园茅舍?却是竹篱茅舍?嗯?”秦旌城歪头望着蔺尘秋,故作茫然的等着他的回答。
“竹篱茅舍乃父亲所取,竹乃花草中君子,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同时又寓意节节高升,平安吉祥。且这篱笆是竹子做的,故取名竹篱茅舍。”面对秦旌城强大的气场,蔺尘秋不卑不亢的娓娓道来。
“噢~可这麽喜欢竹,应该满山值竹,却种了这满处的桃树,呵呵,真是挂羊头卖狗肉。”秦旌城语带讽刺,说完擦过蔺尘秋的肩膀走进书房。“太傅就在这授课?”
“是的。”蔺尘秋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平静的回答。
“不是还有太子马泽丰吗?他人呢?”秦旌城围着三张书案转了一圈,抬头看了一眼蔺尘秋问道。
“殿下每日辰时到,想必快到了。”蔺尘秋心中烦恼,面上却不露声色。
“噢~那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我们三人便是同窗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师兄呢,嗯?”秦旌城绕回蔺尘秋身边,抬手搭在蔺尘秋肩上,形成一个半搂的姿势,歪头笑着望他。
蔺尘秋往前踏出一大步,转身看向秦旌城,“秦二公子说笑了,且不说秦二公子年长于我,就是如今一起学习,自是不能过于客气,师兄不敢当,如不嫌弃,以后秦二公子可以叫我尘秋。”蔺尘秋回答滴水不漏,笑容亦是大方得体。
秦旌城嗤笑出声,“嘁,你一口一个秦二公子,礼貌又疏离,却说我过于客气,还真是礼仪得当,有教养的很啊。”
蔺尘秋抬头,面前这人比自己高了有一头,身材魁梧,脸上似笑非笑,纵然沉默不语,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秦二公子说的是,那在下叫秦二公子‘旌城’,不知可否妥当?”
“哈哈哈,妥当,甚为妥当。”秦旌城大笑。
“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说与本王一同开心可好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马泽丰到了。
“殿下。”蔺尘秋弯腰拱手作揖。
“殿下。”秦旌城下跪行礼。
“旌城快快请起.”马泽丰虚扶起秦旌城,“你我今后共同受教于太傅,便是同窗,若是这般客气,那还能上课吗?今后你与尘秋一样便好,不必拘泥于礼数。”
“噢,好吧。”秦旌城站起身,随意的应了。
马泽丰上下打量了一遍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身材结实匀称的秦旌城,不由的称赞,“漠北马背上长大的男儿,果然不同于中原,你这壮硕的身材,怎是我等可比的。”
“哎~漠北风沙大,吃的又少,再不运动运动找找野味,恐怕就要饿死的。”秦旌城夸张的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蔺尘秋,“不过中原男子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像个姑娘,也煞是好看呢。”
蔺尘秋看他毫不顾忌的表示自己像个姑娘,怒火中烧。正准备反击,一声轻咳响起,这是父亲到了,只能作罢。
一身粗布麻衣的蔺岚走进书房,三人齐声招呼。
“先生。”
蔺岚抬头看了一眼秦旌城,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道,“都坐下吧。你们三人也都互相认识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互相扶持,共进退。\'
“是。”三人齐声回答。
“今天我要讲的是论语,古话说半部论语打天下,半部论语治天下。可见论语的博大精深。对于历史发展,更是功不可没。今天我要讲的是忠和信。”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这是什么意思呢?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为别人办事是否竭尽全力了呢?与朋友交往是否做到诚实可信了呢?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复习了呢?”
秦旌城看着书上那些枯燥难懂的句子,昏昏欲睡。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来这里学习。开始想念漠北一望无际的沙漠,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沙丘,和从沙丘滑下的酣畅。
等秦旌城醒来时,书房里已不见太傅身影,只剩马泽丰,蔺尘秋伏在案边写字。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尘秋,先生呢?”
“旌城你醒了,父亲他回房休息了。”蔺尘秋说。
“啊,你在写字啊。这我可能不太行。呵呵。”秦旌城干笑几声。“但骑马你可比不过我。”秦旌城自信满满。
蔺尘秋轻轻笑着,“可父亲说你醒后需抄十遍课文,且在今日完成。”
“什么?抄...抄十遍。”秦旌城不敢相信。
“没错,是十遍。”马泽丰回答。
“哎,我说...不是,这个蔺老头故意的吧,这麽多课文让我抄十遍,喂,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故意刁难我啊。”秦旌城叫嚣着。
蔺尘秋听他对父亲口出不敬,很是生气,可教养不允许他出口伤人,遂气鼓鼓的坐在案边,一言不发。
“旌城说哪里话,先生只是罚你上课睡觉而已,怎会是看你不顺眼。”马泽丰站起身,眉眼间略带笑意的解释。
“哼,抄就抄,我抄。”秦旌城拿起笔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深蹙着眉,思索着那几个字该如何下手。
“旌城,尘秋,本王先回东宫了,明日再见。”
“恭送殿下。”蔺尘秋道。
“噢。”这是秦旌城的声音。
一连几日,秦旌城都在课上睡着,被先生罚抄课文直至傍晚,才拿着一堆歪歪扭扭的字呈与先生过目。
这日,睡醒后再次被告知罚抄十遍后,终于爆发了,他去内室找到正闭目养神的蔺太傅。
“先生,您这每天罚抄,我都很晚才能回府,不如就住在您这吧,您可以随时罚我抄书。”他正暗自得意自己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对面却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好’字。这时他只感觉自己用了十成力,打在了棉花上,还瞬间被弹回来,并且还憋出了内伤,可谓是自作自受。
自这天起,秦旌城便住在了竹篱茅舍。
秦旌城开始跟蔺尘秋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只是距离越是近,蔺尘秋就越发觉得秦旌城是个狂妄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