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天下有风（正剧向）》辰星之明

94、六壬21

　　【下部——六壬】21

　　慕容黎与暮鸢的交谈，最终不欢而散。
　　慕容黎知道自己不该跟暮鸢冲突，至少在他重获毓骁信任前，他不能跟暮鸢反目。毓骁不会伤害自己，可暮鸢却未必会顾忌，他赌不起。
　　内心梳理着刚才听到的消息，慕容黎终于注意到一直以来被忽略的一个人——易谧。
　　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是春分那日在青山之上，暮鸢告诉他白羽能游走于玉衡和琉璃之间，都是听从易谧的安排，而且此人似乎也和燕支、蔡愉有关。不过那时太多事情接踵而来，慕容黎无暇深思，后来一路逃亡便忽略了。
　　如今暮鸢特意重提此人，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这其中必定还有更深的内情。
　　暮鸢是暗影门的统领，影卫皆是以羽虫而名，从传承上来说暗影门也可算是天官署的分支，统领的地位相当于大祭司。白羽本名白鹭，是天官署的少祭司，他麾下的副将也是以羽虫为名。那么，易谧，或者说秦曈，他在天官署的羽虫之名是什么？
　　目光落在花瓶中的紫藤花上，慕容黎的脑海中猛然蹦出了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名字——白鹇！
　　慕容黎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愕神情，握着竹箫的手微微颤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是不愿相信那一闪而过的揣测——暮鸢是厌恶自己的，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等明日见到玉衡巫医便能知道了。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慕容黎慌乱之下，直接合衣上床，将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尽快入睡。只是他心中有事，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在毒素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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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鸢不是毓骁，自然不会好脾气的惯着慕容黎。而且在他看来，就是毓骁太过纵容，才会助长了慕容黎的反骨。相比之下毓埥在位时，慕容黎都是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
　　突然有点羡慕白鹭，暮鸢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能够在三个国家、三位君主身边都混得风生水起，且持续十余年荣宠不衰。再看看自己的国家，暮鸢觉得这几年的烦心事，比之他以往人生的所有烦恼加起来都多——毓埥横征暴敛亲佞远贤、毓骁孽缘缠身劳心伤神——如果不是老王爷临终托孤、太师遗信嘱咐，暮鸢真想一直闭关、眼不见为净。
　　算了，再忍忍……暮鸢长叹一声，似乎认命了。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等这次回去幽北后，便要尽早定下新统领，身后之事还是让后来人去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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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谧在天玑斥候的陪同下，带了一小队人马，沿着天璇与钧天的边境官道南下。
　　在途径天璇夜昭城时，遇上了护送辒辌车的焸栎侯等人，他们已将公孙钤的棺椁自燕山中迁出。
　　夜昭城的守将早已得到消息，命人在驿站设置了灵堂，将焸栎侯一行人迎入内里。
　　易谧知道他们的行程，会遇上并非偶然。公孙钤生前是良相，自己与他也曾有过相处，只是刻意隐瞒了身份。
　　在裘振自尽后、白羽去遖宿盗药期间，他化名秦闵潜伏于天璇，在公孙府做过一名舍人。不久白羽带伤回来，易谧为了医治他和裘振，便离开天璇去了玉衡。后来听闻公孙钤中毒早亡，不免惋惜，天妒英才。
　　也是因着这段往事，易谧对公孙钤一直心存愧意。之后小尹跟随焸栎侯投奔玉衡，易谧都刻意避免与他见面，实在避不过时便会戴上天官署的面具。
　　小尹虽是公孙钤的亲信，但到底不是事事都管，也因此并未发现，玉衡王的谋士易先生，竟然曾是府内的众舍人之一。
　　这次焸栎侯为公孙钤扶灵，易谧便算准了时间前来吊唁，为那位曾经光风霁月、国士无双的公孙副相，再上最后一柱清香。
　　——公卿之后，心忧天下，一言为重，百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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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焸栎侯带着小尹和程谙，继续扶灵往淮西郡而去。
　　城中许多百姓听到消息都自发前来送行，扬起漫天纸钱纷纷，道路两边哭声震天。
　　易谧随手接住一片纸钱，心中感叹，这是今年春天最大的一场雪了。等到白幡远去，方才下令重新上路。
　　骆珉也加入了队伍，与天玑斥候一左一右，骑马跟在易谧的车架两旁。
　　天玑斥候已被易谧收在麾下，如今唤作舒雁。
　　骆珉心中疑惑，白羽在玉衡的两个副将，也都是作羽虫之名。听说遖宿那边的刺客好像也有类似的编制，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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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辒辌车，古代的卧车，亦用做丧车。辒辌，音同“温凉”。
　　《史记·李斯列传》：“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
　　裴駰集解引孟康曰：“如衣车，有窗牖，闭之则温，开之则凉，故名之“辒辌车”也。”
　　《汉书·霍光传》：“载光尸柩以辒辌车。”
　　颜师古注：“辒辌本安车也，可以卧息。后因载丧，饰以柳翣，故遂为丧车耳。辒者密闭。辌者旁开窗牖，各别一乘，随事为名。后人既专以载丧，又去其一，总为藩饰。而合二名呼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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