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沙雕文》蛮腰

8、第八章：我会教你的

　　第八章：我会教你的

　　“你有什么事？”
　　“边走边说吧？”陈景明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我了？忽然叫我出来走走？”海洋开玩笑似的说道。
　　“没……就是上次你跟我说的兼职的事情……”陈景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你要找兼职？”海洋问道。
　　陈景明点了点头。
　　“要不边走边说？”
　　陈景明又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说，也没有既定的目标，就这么围绕着学校闲逛。
　　校园里的东西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唯一变化的就是校园中四处都种植着的各类植物。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海洋看这些植物颇为顺眼，与这永恒的月夜星空搭配起来更是相得益彰。
　　海洋七嘴八舌介绍了一下自己做过的和正在做的兼职。陈景明就这么认真的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询问一番。
　　陈景明想和海洋一起去做兼职。海洋听到这话当然开心，满口答应了下来。
　　“话说你怎么忽然想要做兼职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海洋问道。
　　陈景明抬头看了海洋一眼，走到一处黑暗的树荫下，陈景明忽然伸手握住了海南的手掌。
　　“这个手表你还戴着啊？”陈景明看到了海洋右手上的手表。
　　“对啊，我一直戴着，我很喜欢！”海洋说道。
　　“……”陈景明沉吟片刻，“谢谢你。”
　　“我们俩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咱们是朋友。”海洋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背。
　　“朋友吗？”陈景明忽然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你说吧。我嘴巴很严的。”海洋在嘴唇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陈景明笑了笑，接着说道：“有时候，我感觉我和这里格格不入。这座城市，这所学校，还有周围的人。入学这么久了，大家都能适应了，我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海洋问道：“孤独吗？”
　　陈景明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
　　“景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没事儿，你随便怎么叫。”
　　“嗯，景明。”海洋在黑暗中握住了陈景明的另一只手。“你知道吗？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真的吗？”
　　“哈哈，看不出来吧。很多人都看不出来。”海洋苦笑，“你相信我，我经历的，绝对不比你少。”
　　“在我来S城之前，我就已经查过这里的资料了。从风俗到习惯到饮食，我都有所了解。甚至连学生兼职的行情以及我们未来的就业行情，我都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我费尽心机、做尽准备去适应这个新的环境。可以说，我等开学的那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在来这里之前，我也没见过满街的霓虹灯是什么样子。也从未曾伫立在高楼大厦之间。我也不曾见过这么多趋炎附势的人。我之所以能适应，是因为我不畏惧他们。我之所以不畏惧，是因为我清楚我的心之所往。我知道自己想干嘛，知道自己想变成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做这些，能让我获得什么。再加上我做了海量的准备工作，所以，我当然不会畏惧。”
　　海洋的双手握住了陈景明的肩膀，“景明，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或者说你喜欢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陈景明沉默了。“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父亲从小就只告诉我，要赚很多的钱，要出人头地。”
　　“哈哈哈，我爸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海洋笑道。
　　“是吗？”陈景明也笑了。
　　“他们觉得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把他们的观念强加在我们身上，希望我们能成为他们，并完成他们的梦想。小地方的父母更是如此。其实他们这么做，我们反倒会更迷茫，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们见过的世面不多，世界观也没有那么宏大。可是怪他们有什么用呢。毕竟是我们的父母，与其花时间去责备他们，不如花时间去成就自己。”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陈景明低了低头。
　　“我知道啊，很多人都懂。但是懂和做起来完全就是两回事。”
　　“我倒也不怪他们，我只是怪自己，有时候真的是自己无能，达不到他们的期望。”
　　“切，达不到就达不到呗。在天下能达到父母期望的能有几个。你愿意付出那么多努力就已经是够好的了。更何况他们的期望终究是他们的期望，我们作为子女，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父母毕竟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
　　“我知道。你别怪我狠心，我觉得，咱们能努力去完成父母的目标，就已经是很大的孝心了。但是如果要让我们去变成父母期待中的他们自己，去完成他们的梦想。如果要为此做一些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者说变成我们不想变成那种人，那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嗯，你看得真通透。遇见你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哈哈，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还学会煽情了呢？别待会儿也把我整伤心了。”
　　“你怎么会伤心啊？我看你每天都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也挺羡慕你的呢。”
　　“开心吗？那都是我装给自己看的。压力这么大，不开心一点怎么行？我有一种超能力，就是苦中作乐。”
　　“我就和你不一样，总是容易被一些小情绪影响。我遇到事情也不会做好那么充分的准备，比不上你。”
　　“你说这种丧气话干嘛？我也很容易被小情绪影响，你是没见过我使小性子的时候。我只是没有遇到过能容纳我那些小性子的人，所以把那些都藏起来了而已。你硬要说我准备很充分的话，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呢。从小就没有人会帮我整理东西，去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是自己整理的书包。初中和高中也都是在一个陌生的小县城里面寄宿，要回家得走四五个小时。而且如果你需要做啥事情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准备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当然要互相帮助啊！”海洋搂住了陈景明的肩膀。“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啊，互相帮忙，我们也不一定就没法过得别人更好呀！”
　　“事实上，别人就是过得比我们好。城市里面的小孩教育资源也好上许多，见过的东西肯定比咱们多多了。更何况他们还有有学识有见识的长辈和朋友，有的甚至还有关系网和资金积累。”
　　“这个没办法啊，投胎我们又不能选。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
　　“可能我应该去差一点的学校吧，周围都是优秀的人，好多时候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城里人肯定都有点瞧不起农村人的。毕竟看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能来好学校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机会，好多人想来都来不了呢。但是趁着年轻，努力一点，总不会错的。”
　　“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拿起手机却发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恐怕都理解不了这种孤独的感觉。”
　　海洋笑了笑，摸了摸陈景明的头发，有些扎手，不像自己的头发那么柔软。海洋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写小说吗？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也是个细腻的人。也看我平常一副天高云阔、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我心思比谁都细着呢。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不会的。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和你的事情。”陈景明承诺道。
　　“我看电影会哭。”
　　“这……这不算什么秘密吧，好像有很大一部分人看电影都会哭啊。”
　　“这么跟你说吧，看阿甘正传，我从头哭到尾。看海蒂与爷爷也是动不动就哭。甚至看个喜剧之王，我都莫名其妙的哭。我觉得那不是喜剧，那是悲剧。”
　　“……”陈景明沉默了。“我不怎么看电影，也不太懂这些个。”
　　“哈哈，你还不够了解我，等你了解我，你会发现真实的我和现在你看到的我截然不同。到时候你可别不要我。”
　　“怎么会。”陈景明也被逗乐了。“你早就已经抛下我了，只能是我求你别不要我呀。你话虽然说的装逼，但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是的呢，我现在确实有这个毛病了，特别爱装逼。”海洋哈哈笑道，“尤其是在你面前。”
　　“嗯，谢谢你。”
　　“唉，都说了，咱们是朋友，客气啥？你要是有啥烦恼就天天跟我说，我有啥也会跟你说的。我们就做彼此的知心朋友吧。哎呀，话说我们都这么大了，还说这些天真的话。哈哈。”
　　“没事儿，我喜欢听人说这些。”黑暗中，有水珠滴落在了海洋的拇指上。
　　“哈哈，这么丧气干嘛？你至少还是个北方人，我可是南方人，不也照样适应了你们的“虎狼之师”吗？”海洋笑道。
　　“我可以抱你吗？”陈景明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海洋笑道。
　　陈景明从背后抱住了海洋，亲了一口海洋的左脸。陈景明凑在海洋耳边，说道：“海洋，其实你说了这么半天，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啥。但我总感觉心里有底了。还有今天的事情，你一件……”
　　“你丫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海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嗯！”
　　“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朋友的话。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
　　“因为现在只有你罩着我，等到有一天我能保护你了，我们才算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吗？”海洋贼笑道。
　　陈景明言辞恳切，说道：“如果你是女生，我肯定讨你做老婆。”
　　“那要不我去做个手术？”
　　“你别……”
　　两人走出了黑暗，海洋也自觉地松开了手。两个人接着在校园间闲庭漫步，踏碎了时光，亦不负流年。
　　陈景明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开着黄花的树下，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海洋说道：“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也不多吧。我交朋友也是看人的。怎么？你想听听我朋友的故事吗？”
　　“嗯，你说说吧。”
　　“那我就随便挑一个说吧。我有个朋友现在在长沙读书。我在广东打工，想直接从广东去学校，顺便路过一下长沙。我没有让他来接我，因为他当时也忙，毕竟刚开学。然后，我从广东出发的时候，他从学校出发。我到车站的时候，就在车站看到了他。他还给我带了一杯茶颜悦色，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当天下着雨，他带我去吃了所有长沙他吃的好吃的店，虽然也不多，因为他当时也刚到长沙。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傻乎乎的在街上一直走啊走，伞也没买一把。奶茶没了，他就立刻再买一杯给我。本来我当天就要走的，想了想，我就把票改签到第2天了。那天的酒店还是他帮我订的，就一间大床房，但我们真的很开心。”
　　陈景明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太开心，“你丫这是普通朋友吗？这都已经……”
　　“这算啥？我一直觉得待彼此比亲人还要好的才算是朋友，我还有个朋友，我们高中的时候……”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你吃醋啦？”海洋看着脸上写满不开心的陈景明，“他们都只是朋友而已，你吃什么醋啊？我又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想你做我的男朋友。”
　　“……”陈景明又沉默了。听到海洋这话，他明明应该很开心，可是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陈景明顿了顿，说道：“你这么直接的吗？”
　　“直接一点不好吗？”
　　“你是同性恋吗？”
　　“是啊，而且我喜欢你。”
　　“……”陈景明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同性恋。”
　　“我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同性恋并没有关系。”海洋笑着说道。
　　“你懂我的意思。”陈景明抬头看着海洋的眼睛。
　　“我想我不懂。你也不懂。”
　　“你一定要让我拒绝你吗？”
　　海洋也看着陈景明的眼睛，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海洋捂着肚子笑翻在地，“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陈景明撅着个嘴巴，少有的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模样落入海洋眼中，却显得煞是可爱。“你丫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我开都开完了，你能咋地。”
　　“你信不信我收拾你！”陈景明一只手就死死地嵌住了海洋的后脖梗，另一只手捏住了海洋的下巴。海洋连忙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