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哭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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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不是被下药啦？”白小飞茫然地跟在董冬冬后头，他们正在宠物医院。公寓墙薄，董冬冬被白小飞那两声“喂”给“喂”出了门，一边恶言相向一边就带着这个半大孩子来救狗。
“你脑子被僵尸吃啦！？”董冬冬回首一巴掌拍在白小飞头上，“下药了不是这状态，就是人拐狗吃狗肉的也是找大狗，这么丁点大的小狗才几两肉，下什么药？”
“有点脱水。”宠物医生一番检查后说道，“还有轻微的营养不良，足部的伤口我们已经包扎好了。这狗打过疫苗吗？”
白小飞：“啥？”
“流浪狗，刚捡回来两天，应该是没打疫苗。”董冬冬屋里有只猫，对宠物的事多少了解一些。
“那我的建议是做一套全面检查，留院住两天，等结果出来没问题再带回家。”
“它为什么会晕倒？”白小飞终于忍不住插|进话。
“过劳。”医生掰了掰小黑狗的短腿，“小朋友年纪还小，不间断走了太远的路，骨头没出问题算是万幸了。”
顿了顿，医生又抬头看看两人。
“流浪狗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生存条件，它也还算幸运，有人愿意收养它送它来就医。”
白小飞慌张地低下头，声音像从嗓子里憋出来的。
“多少钱？”他语速飞快，句与句之间有些迟疑，“全部……多少钱？”
医生看了看白小飞袖子开线的兜帽T恤和洗到有些变形的短裤，心下了然。
“现在为止的治疗总共六百多，如果预算有限，回去多给狗狗补充营养就好，也不一定非要用药。足部伤口也可以在我们这买了药品回去自己换药，也能更省一点。”
“但是如果你想给狗狗生命更多的保障，我的建议还是做全套检查并且之后要补上疫苗，全部花销三千左右。”
白小飞的手在短裤兜里握成了拳头。
六月中旬，他身上所有的钱不过四百多块，连当前的医药费都付不起，更别说三千多的……
“做。”董冬冬把自己的手机“啪”地摆在台面上，页面赫然是付款码，“怎么保险怎么来，钱不是问题。”
白小飞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董冬冬，立时想去抢手机，他才不想让这家伙帮他付钱！还是说他……
“你想养它？”
“傻杯，”董冬冬撇嘴，“老子家里都有猫了，带只狗回去看它俩打架啊？”
“不用你帮……”白小飞立刻接话。
“滚，我是看在黑仔的面子上，跟你这小毛孩没有半毛钱关系。爷有钱，爷乐意，想怎么就怎么花。”董冬冬打断了白小飞，重新抓起手机，骚包地扭扭屁股，“我去前台缴费，你看着点黑仔，再敢把它丢了我就把你打到屁股开花！”
“我没有，我把它给了晶姐，晶姐能更好照顾它……”
“常晶？那个工作狂？你是想把这狗送过去守寡呀？”董冬冬戳戳白小飞的脑门，“甭管什么原因，你丢狗丢了几回，这只狗找回来找了几回？你自以为是想着怎么样才是对狗好，狗不是早把答案告诉你了？”
“它他|妈就是要在你身边才是最好。”
白小飞被惊得回不过神。他举目无亲，因为出众的外貌和糟糕的性格始终没什么亲近的人，常晶算是一个例外。但如果把他的心由内而外分成三层，常晶也只不过在第二层罢了。他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也没有被任何人当作一个势必要到达的终点不断尝试。
孑然一身或许也挺好，人情只是麻烦罢了。
但这只狗，这只黑乎乎的小蠢狗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了他。
为什么？
妈|的，我干嘛问只狗为什么？真是被常晶和董冬冬骂傻了。
白小飞无意识地抚着小黑狗的脖颈。
你非得要我，后边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了，你个小蠢狗就受着吧。
白小飞这么想着，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原本小黑狗得留院观察，但这小东西醒来之后就汪呜呜地找白小飞，白小飞一出视线，小家伙就开始让人心疼地“嘤嘤”个不停，活像被谁打断腿了似的。鉴于小黑狗目前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异常，医生改了方案，让白小飞把狗带回去。
“幼犬对环境有一定要求，容易应激。这个小朋友尤其亲近你，与其留它在医院，让它跟着你对它的病情可能会更好些。”
白小飞一路抱着狗提着药，别别扭扭的。
“钱我会还你的。”
董冬冬别了一眼。
“没大没小，对着恩人你就这态度？哎哟喂我就见你几回就开了几回眼了。”
白小飞努力薅了两把小黑狗，这才忍下暴揍这个说话自带三分欠揍的家伙的冲动。
“你想要什么态度？”他声音放得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叫声冬冬哥……呸！都是你个混小子带的，老子差点本名都给忘了。叫声祁昌哥来听听？”
白小飞指甲入了掌心肉三分。
“祁昌哥。”
“然后呢？”董冬冬掏了掏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谢谢你，钱我会还你的。”
“这就对了嘛。”董冬冬甩了甩自己的刘海，分外潇洒，“钱我不急着要，有了再还我就行，谁叫你祁昌哥最尊老爱幼怜香惜玉。”
白小飞突然改了方向，快步往旁边小巷里抢了两步。
董冬冬一脸懵逼，侧头问他。
“去趟医院连家都不会认了？你往那走干啥？”
“yue，我先吐一吐。”白小飞一脸真诚地擦了擦额上冷汗。
董冬冬：……
“你小子作死呀！”他叫着，两手去掐白小飞的脖，白小飞奋力躲闪，连小黑狗也凑了进来，不甘于只是躺在白小飞怀中，一个劲儿伸爪去拍董冬冬的贼手。
“你小子，跟你主人一个德性，命是我救的钱是我付的药是我买的还以德报怨！我看这狗还得我养，省得世界上又多一条蠢狗！”
白小飞紧紧拥着小黑狗就是一出溜。
“说好它是我的就是我的了！它叫白眉道长，有名字的！”他把董冬冬远远抛在身后，董某人欲掐而不可及。更令董冬冬生气的是，连那只狗子都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汪汪笑声。
什么？一只狗怎么会懂幸灾乐祸？
那你是在怀疑我董冬冬的智商了？ID留下当场绞杀！
到了家，白眉道长就迫不及待地下地。
小小的狗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颇人性化地用右前爪点地。
“你让我坐下聊？”
“汪汪！”白眉道长奶气地应答，重重点头。
白小飞还没觉出什么不对。他就没养过宠物，对猫狗也仅有在街上一面之缘的印象，不知道猫狗的智能表现该是什么程度。
不过偶尔会有新闻说世界上有会说人话的猫狗，那么白眉道长的表现应该还算正常范围内吧？
白小飞盘腿坐下。
白眉道长凑上前，拿舌头去舔白小飞的右手，那只手里握着手机。
白小飞糊里糊涂摊开手。
“又干嘛？”
白眉道长接着去舔手机屏幕，见始终没有调到熟悉的有键盘的页面，于是换了鼻子去拱、爪子去“啪嗒啪嗒”地拍按。这么折腾了一番，白小飞总算了悟。
“哦，这手机得解锁才能开。你等等。”他把指头靠了上去，“厉害吧？这是晶姐给我买的工作手机，指纹解锁，高科技。”
白眉道长吸吸鼻子，往一边撇头，好像在说“有什么了不起，哼”。
“喏，你还要干啥？”白小飞又把手机递回来。
白眉道长这才顺溜地开始打字。
【生气。】
白小飞眯着眼就笑了。
“你是真的会打字啊！怎么又是这俩字？你只会打这两个？谁教的你？”
【麻麻坏。】
【不要我。】
【我坏是不是？】
白小飞：O 0 O
我只是个少年人，我真的没见过这场面！这世界上所有的狗都这样吗？？那些养宠物的人原来经常见这种场面吗？
小黑狗见白小飞一直没回话，抬抬脑袋想要再用鼻子戳屏幕打字，却难以为继。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屏幕上。
他想要当个好孩子，想要当个被麻麻爱的好孩子，可是好难，他好难过。
“喂，别哭。”白小飞的话硬邦邦的，“是我坏，我错了，不是你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小黑狗抬头，它圆而大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水。
“汪呜呜——”
它没有打字，但白小飞却像懂了什么。
他再次把这个脏兮兮的黑小子抱进了怀里，用刚从医生那里学的撸狗方法安抚着这只眼里只有他的小蠢狗。
“不委屈，别哭了。”
“嗷呜嗷呜——”
“好好，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了。”
“呜嘤，呜呜嘤——”
“嗯嗯，我的错我的错，我大坏蛋。”
“嘤嘤——”小黑狗的鼻息渐渐微弱，它太疲惫了，如果不是急于见到麻麻，它也不会在脱力昏迷后那么快苏醒。
白小飞无奈地充当着摇篮，轻声哄着小狗。
但好像忘了什么。
“……”
“对了，麻麻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