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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江昀遇神秘 ...

  •   再回到寝室时,江昀还在呼呼大睡,脸上的红晕并未褪去,鱼橙给他盖好的被子,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唉。也不知你怎么有勇气说我睡相差的,看看你自己。”鱼橙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化身老妈子,边捡被子边唠叨,真是操碎了心,“最新警告,再踢掉,我绝对不捡了,你冻着可不能怨我。”

      床被江昀占了,鱼橙只好靠在躺椅上小憩。

      吃饱喝足的午后,不来个美美的午休太对不起自己了。

      鱼橙盖上薄薄的苏绣鹅绒毯子,才闭上眼,就听见一声闷响,猛然睁眼看去——

      江昀那厮又把被子踹到地上了!!

      “醉酒”后身体确有些微微发热,江昀的手,在腰身处一通乱扯,似乎想把衣服脱掉。

      鱼橙上前,试探着摸了下江昀的额头和脸,那热度叫她若有所思:唔,这孩子得先降降体温。

      她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暴露在外的皮肤。

      毛巾凉凉的,她的手也是凉凉的,江昀只觉得燥热的身体突然凉爽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了凉毛巾的另一端。

      “放、手——”他力气太大了,试了好几次,鱼橙也没扯不过他,只好撒手,“那你不许再踢被子了,不然不给你毛巾!还有,睡醒了就赶紧走啊,我也很喜欢我的床的。”

      只见江昀卷起被子,一个漂亮的翻身,把好(欠)看(揍)的背影留给鱼橙。

      鱼橙:……

      折腾了这一番,若搁旁人,早该睡意顿无。但鱼橙不比常人,她盖上轻如蝉翼的毯子,瘫倒在躺椅上,不出一会就睡着了。

      睡觉这方面,鱼橙向来是很有天赋的,从小到大她就不认床,要是真的只认准一张床,那从爸爸家去妈妈家,或是从妈妈家去奶奶家,她就不睡觉了?她又不是铁人。

      穿书前,她倒是会看几章网文再睡,这是铁打不动的习惯。可现在网络都没有,又谈何网络小说?难不成抓人现写给她看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才一个下午,鱼橙、江昀以“烧烤”之法,烹制食物的消息,便已在整个后宫流传开了。

      婉嫔在去往昭阳殿交一百遍手抄录的路上也听说了。

      起初她是不信的,向身边的贴身侍女们嗤笑道:“后宫禁火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呢。这流言倒愈传愈真了。”

      一名叫雨儿的侍女犹豫了一下,道:“娘娘,好像是真的。听说没吃完的…串串?还赏给了那些宫人们呢!我也是听查公公手下的里尔说的。他吃了羊肉串,可得意坏了!”

      婉嫔半信半疑:“那御林军又是怎么回事?”

      雨儿忙道:“可不是烧烤之法生出的炊烟吗?巡逻的御林军以为是昭阳殿着火了,急匆匆赶来,没想到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玩儿呢。”

      她又补充了一句:“听说,烧烤之物,确实美味异常!像平日里平平无奇的羊肉,被烤得油汁四溢,调料味儿深入其中,又辣又鲜。啊,这、这也是里尔给我描述的,奴婢是没福分的。”

      婉嫔这下信了八分,剜了她一眼,我这不是也没吃到吗?照你这说法我也是没福分的了?你这嘴巴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不过婉嫔没有发作出来,雨儿也就不知道她这番话其实惹恼了主子。

      等到了昭阳殿,小昭和冬香出来了,道:“婉嫔娘娘,实在不好意思,皇后娘娘睡下了,如果并非急事,您先告诉我们,等娘娘醒了,我们再去通禀。”

      婉嫔道:“也不算急事吧,就是前些天皇后娘娘叫我抄录的《殷朝天子录》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们帮我交与皇后娘娘也是一样的。雨儿。”

      “是。”雨儿站了出来,递过一沓几乎将她压得直不起腰来的厚厚书纸。

      小昭和冬香各抱了一半,确实沉甸甸的。

      -

      江昀醒来时,已是亥时,窗外漆黑一团,房间里烛火摇曳。

      头有些疼,对昏前之事已印象模糊,只隐隐记得喝了几杯橙汁后就不省人事了。

      倒有点儿像酒醒的感觉。

      江昀抬眼一看,只见鱼橙歪睡在一旁的躺椅上,头部枕着胳膊,身上盖的毯子已褪至小腿处,一只脱掉靴袜的光脚就这么裸露在外。

      江昀轻轻横抱起鱼橙,把她放到了床上。

      比起藤制的躺椅,床明显柔软了很多,空间也大了很多。鱼橙一躺上去,身体就很自然地卷起整床被子侧翻了过去,一只白嫩的脚不安分地又伸了出来。

      江昀:“……还不承认你睡相差么。”说着,他把鱼橙的脚塞回了被子里。

      然而,江昀缓过神来,仔细又想了想,整个事件实在太奇怪了,他也不至于喝几杯普通的橙汁就昏睡过去了吧?

      总不会是鱼橙在他杯中添了什么,叫他睡死?江昀摇头,这不可能,她这么做没有什么好处。

      看来还是第一个解释更合理些。

      他决计以后再不碰橙汁了。当年千杯不倒的他,现在就喝点橙子水就不行了?

      太丢脸了。

      还是在鱼橙面前丢的脸!

      不行,日后他定要找机会饮酒与她看,证明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一杯就倒的人。

      而后,江昀出了昭阳殿,径直走向上次被鱼橙撞见自己练功的树林。

      作为一个帝王,光光在内政上有功夫还是不够的,他必须要让自己拿得起笔,也提得起刀。

      内忧、外患,无论是哪一个,都有可能摧毁、推翻一个王朝。

      他必须守住自己的帝王之位,守住胤朝江山。

      明月在上,洒下泠泠清辉。

      此时早过了宫中规定的就寝时间,再加上这条路偏僻的很,几乎无人能来,江昀这才能放下一切白日伪装,对那颗勃勃跳动的野心不加掩饰——

      他对十八王爷江林勾结外寇之事还是略知一二。

      这些兄弟们向来不服气看上去最无用的他做了皇帝。尤其是他的十八弟,当年的天之骄子,父皇眼中的骄傲,暗暗定下的皇位继承人,现在指不定有多忌恨他。

      夷里国如此嚣张,背后当真没有势力在支撑吗?他不信。

      不过,新帝刚登基,藩王就勾结外寇起兵,是大不敬的谋逆之罪,他们暂时也只会暗地里煽动西域各国罢了,而夷里,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替罪羊、出头鸟。

      现在,他手里又有鱼礁这张牌,这些人倒也还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牌能助人,亦能杀人,难保鱼礁就不会叛变。到底要怎样,才能牢牢拢住人心?

      心事愈重,手里的“铮鸣剑”也就杀意愈重了。

      树林里,瞬时响起了叶片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江昀知道,铮鸣是把绝世无双的好剑,那名铸剑师到了铸炼的最后关头,纵身跳下火炉,增添了练成它的最后一把火候。此剑剑身清亮,流转着白色光芒,还能映出较为清晰的人影来。

      “出来吧。”

      江昀嘴角微扬,声音不容置疑。

      “哈哈哈哈哈!小儿竟知吾行踪!”

      树林高高的顶端,一个分辨不出年龄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阵卷着树叶的旋风刮过。

      旋即,江昀眼前多了名浑身上下裹着素布、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睛的人,观其体格,应当是名男子。

      “能在宫中层层森严戒备下找到我,又不被御林军发现的人,想必是位世外高人了。不知尊下如何称呼。”对于这种神秘高手,江昀自有一套。

      高人者,助我者,皆我师,当以师礼相待。

      “小儿倒还知礼!然怎知不是来取你性命的?”那人仰天又笑。

      江昀收起剑,拱手道:“尊下若是来取我性命的,我此刻必活不了,便知尊下是来助我的。”

      那人点头称是,颇为赞赏:“果然是天生的帝王者,胆量远在常人之上。”想他当年同样的场景拜访了十五皇子江然,结果他倒吓得昏了过去。那时候他就知道江然不是做皇帝的料。

      江昀道:“尊下既来找我,就一定知道我的身份。我暂有一句想请教阁下,到底,人心是什么?又如何稳定?”

      那人反问:“人心本如沙,风过,沙散。你有何自信聚住散沙?”

      江昀一笑:“为何我是吹散沙子的风,而不是凝聚沙子的水?我是大多数民心所向,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不是。”

      那人道:“可就是这一小部分叫你头疼,叫你日夜难安不是?外,自有武将去挡,内,自有能臣治世。有些人,该信却不信,有些人,改疑却不疑,长久以往,必将有大祸。”

      江昀忙问:“那么请问尊下,该信谁?又该疑谁?大祸是指?”

      那人没有回答,朗声笑着,又是一阵卷着落叶的旋风刮起,留下了一句:“各藩王兵权过重了。”随机,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月朗天清,他根本没来过一般。

      江昀陷入了沉思,胤朝历来是中央王朝与藩王分地并行的制度,削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冒出来。看来,须从根本上革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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