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吹散我的你》朱不在

2、不羁

　　虾壳老师快看沈沐跳楼了！”
　　“不不沈沐跳梯了！”
　　八月一号就开了学。一大早的最后一节课，整个楼层都听到了楼道里的一声钝响。
　　“跳你孙子。”沈沐可算摔醒了，掸掉踩滑摔了七级台阶沾上的灰，扶着扶手起身，继续下楼。
　　她想起了什么，回头。平日里大家要么看黑板老师作业投影，要么睡觉或者盯着桌子抽屉里的不明物体。
　　这会儿附近四个班级的学生都齐齐地透过走廊窗户看她。
　　“看你孙子。”沈沐又骂了一声。
　　她恨这个教学楼设计。
　　走出两层楼，才发现骂得不太对劲。
　　夏老师刚刚被好事者唬个不轻，看沈沐没什么大事，才回过神，眯着小眼睛问：“你们叫我什么？”
　　今天教室没了沈沐，所以没人回答他。虾壳冷哼了一声，接着在讲台上咋啦咋啦跳来跳去地讲课。
　　“沈沐干嘛去了？”许砚给手机的球赛视频点暂停，问同桌。
　　“不知道，上厕所去了吧。”
　　“厕所这层楼也有啊。”许砚皱了皱眉，把手机塞进抽屉，走出了教室，径直下楼。
　　高三级部的特殊规定，上厕所不用打报告，免得打乱课堂节奏。
　　虾壳听到了许砚小声嘀咕，还没来得及把粉笔头砸过去。他停下评讲，问许砚的同桌：“许砚干嘛去了？”
　　“不知道，上厕所去了吧。”
　　“…厕所这层楼也有啊。”虾壳没继续问，但脸色很臭。
　　走廊尽头的江寻悄然勾了勾嘴角，笑，念，沈沐。
　　小个子，长头发，大眼细腰。
　　有点意思。
　　两分多钟前。
　　“沈沐，现在给你放学，你回家去睡？”沈沐睁开眼，看到虾壳凑近的脸，和意味不清的丑丑的笑。
　　“噢，好。”沈沐点头，迷迷糊糊拎书包，迷迷糊糊往外走。摔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驱逐了。
　　回什么家，我四海为家。沈沐心悸了几秒，迟疑了几秒，抬脚继续奔着餐厅旁边的小卖部去。
　　她明明饭也没吃地睡了两整天，可到了教室依然感觉身体被掏空。
　　快到正午了，顶上是一个很大的蓝天，和很大的太阳，外面没有人，只有小花猫来来回回地跑着。沈沐踢了踢脚边的细沙石，嚼着刚买的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
　　“逃课，带书包”不远处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沈沐抬头。是那个她盯了半年的面孔。
　　半年前沈沐晃着王卓艺的胳膊说“啊大哥快看那个小哥哥太好看了吧。”
　　王卓艺被她晃得懵，看看，没觉得好看，但她毫不介意地笑，捏捏沈沐的脸，说：“江寻啊？”
　　沈沐摇头：“不知道叫什么。”
　　王卓艺：“喜欢我去给你提亲？”
　　沈沐顿了顿，叹口气，说算了吧，反正追不上。
　　从小到大，沈沐和所有的男生大部分女生讲话都会手足无措口齿不清语意重复。如果许砚不算男生的话。
　　陈乐吟也随着看看，呆呆地问：“沐姐你不是颜控了？”
　　沈沐也没有生气，对她眨了一下眼，说“我觉得好看呀。”
　　她喜欢的这个人没有多养眼，也不如她的追随者们有势又多金，只是有点狂，有点败家。精致又刻意弄得不太服帖的头发，把丑校服穿得无比得体的身材，还有性感的小臂肌肉，和恰到好处的光线。
　　沈沐没注意到那么多，只看到他迎面走来时候不羁又可爱的笑。
　　她就是觉得江寻光芒万丈，好看到炸。
　　她总想起第一次注意到他时候的样子。
　　那天她和王卓艺说自己在家里睡觉，其实一个人跑到咖啡厅窝着，点了一份又一份的甜品，无聊到发霉。
　　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
　　肤色白得显眼，脸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小白蝶薄薄的翅膀。旁边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只不过丢了一个小花夹，就哭到抽噎，孩子的妈妈玩着手机，理都不理她。沈沐这么热心个女的都懒得去安慰了，那个男生却走过去，极尽温柔，耐心地逗她笑，变一些蹩脚但是能唬到小孩子的魔术。
　　小孩儿都不哭了，他还坐在她身边，笑得很甜。
　　就是那个可爱又不羁的笑。
　　江寻有点恼地“诶”了一声。这人怎么原地发呆
　　沈沭回过神，摇摇肩，才发现自己背了什么都没装的书包。她又抓起几片著片吃下去,摇头说:”没逃课，我放学了。”
　　江寻："”也没追问，他抬手说：“来”
　　沈沫这才看到他手中燃着的烟,停了几秒问: "烟灰你也吃了”
　　江寻低头看地，说:“喏。”抬头时看到了沈沐的大腿上方，然后就没移开眼。
　　沈沐也低头，看到了地上的烟灰，刚想说缺德，就看到了江寻奇怪的眼神，她顺着看。
　　裤子上摔撕了洞，还渗着血珠子。
　　靠。洞的位置有点暖昧。
　　江寻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你这…真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