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吹散我的你》朱不在

14、Abibas

　　沈天的车停在了以前的大房子前，沈沐没有等他，一个人跑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回头，说：“钥匙。”
　　沈天递给她。
　　她听到了门锁轻转的声音，亲切地不行。连鞋子也没有换，就跑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绵软的被子里。
　　沈天走来，敲了一下她的房间门，说：“明天穿的衣服，记得准备好。”
　　沈沐不情愿地起身，在衣柜里翻翻翻，拎出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沈天有些为难：“小沐，葬礼…要穿黑色。”
　　沈沐气，把衣服扔到床上：“可是妈妈喜欢的是蓝色！”
　　沈沐不想穿着妈妈不喜欢的颜色去送她。
　　他根本，不了解妈妈。
　　林染觉得小孩子不该穿丧气的黑色，所以从来没有给沈沐买黑色的衣服。虽然有时候沈沐觉得有哪一件黑色的卫衣或长裙很酷，也从来不会像林染要。
　　她知道妈妈不喜欢黑色。
　　况且林染喜欢给她买舒适的家居服，沈天整天西装革履在外驰骋商场，他的女儿连一件到正经场合时穿的礼服都没有。
　　沈天扫了一眼，的确是没有合适的衣服，就转身向外走：“你先睡吧。”
　　沈沐甩掉右脚的鞋子，又用右脚褪掉左边的鞋子，然后栽回了大床里。
　　她真的很想死在舒舒服服的床上不要醒来了。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明天的仪式。
　　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沉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沐的眼睑。她闭了闭眼睛，坐起身来，拢着软软的头发，光脚踩在地毯上往外走。
　　地毯昨晚好像被她穿着鞋子踩过，
　　好像还几个月没清洗了。
　　懒得管。
　　“起这么早？”这天沈天总算是装回了以前气宇轩昂的风范，熨平了西服，理了前一天不像话的头发。他正在把装豆浆的一次性壳子撕开，往玻璃杯里倒，打算放进微波炉去。
　　沈沐扯着嘴角“嗯”了一声，到门口找拖鞋，看到鞋架边有一双给女孩子穿的崭新的圆头皮鞋。
　　“是给你的。还有这个。”沈天把桌角系着精致蝴蝶结的黑色礼盒拿起来，递给她。
　　是华伦天奴的黑色礼服裙，丝绸里子，罩着薄薄的蕾丝。沈天最近这么穷，买这些一定是下了血本。沈沐想。
　　沈天以前总觉得沈沐一副小家碧玉的外貌，气质…太亲民了，没有他沈氏千金的风范。但是她正经打扮起来，真的是气场全开。即使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她也能让周遭的一切嘈杂都成为她的背景。
　　沈天拈起礼盒里那枚银白色的发夹，熟练地挽起沈沐的长头发，沈沐对着镜子看，觉得太丧，扯下来，梳了个整齐的低马尾。
　　她看了一眼餐桌，觉得没胃口：“走吧。”
　　沈天看表：“过半个小时再出发也来得及。”
　　沈沐皱眉，重复道：“走吧。”
　　沈天和沈沐穿着一身正装，坐进了闷着臭气的出租车里。
　　沈天还要回那个老旧的小区，找他的车。他拉开车后座，等着沈沐上车，一双起了皱纹的手拍在了他的肩上：“呦，沈天，是你吗沈天？”
　　沈天转头，看到了穿着写了“Abibas”的运动服的中年夫妇，那人一笑，扯起了满脸的褶子。
　　沈天看了一眼那男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皱眉：“哪位？”
　　那人笑得更欢：“贵人多忘事。混出息了就不认得老同学了？住哪栋啊？”
　　沈天实在是不记得他，一时没有接话。
　　“叔叔我们还有正事。”沈沐插话，有些不太客气。
　　对方那句酸溜溜的“贵人多忘事”一出口，沈沐就觉得没法对他客气。
　　沈天保持着风度，得体地一笑：“抱歉，有空再叙。”
　　说有空再叙，连再叙的途径都没留。
　　“现在人脾气真怪。”那个中年男人把嘴巴鼓了老大，阴阳怪气地向身边的女人抱怨。
　　女人继续向前慢跑着随口回答：“嫌弃咱穷吧？看他那车可不便宜。”
　　中年男人跟上去，增大了音量说：“住这破小区，能有钱到哪儿去啊？车可别是租来的…”
　　两个人逐渐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