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it》悠悠阿欢

28、反应

　　从电梯上下来前，祁荆风接到一通电话，是公关部的徐经理。

　　“喂，祁总，你现在方不方便讲电话？”

　　“怎么了，徐经理，”祁荆风看了一眼天青，然后继续说道，“你直接说什么事吧。”

　　“我听说啊，林总要让马杰明负责Z市的项目，要换掉你呢！我可是特意告诉你的，祁总。”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祁荆风把通话的内容告诉了天青，天青自然明白徐经理是做什么。

　　“他是想卖你一个人情啊。”

　　“可惜已经迟了。”

　　从电梯里出来，穿着正装的祁荆风和天青不像是要离开公司，而是去迎接他们的新生活。

　　得到祁荆风和天青离开的消息是在几天后了，余姐说起这事还是很惋惜，不过现在那些同事可以肯定的是，林天青真的是因为爱和祁荆风走到了一起。她们也羡慕这样说走就走的感情，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这一天晚上祁荆风为天青做了一碗面，在林氏的过往还在眼前，天青站在门框边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当祁荆风转过头时，天青和他一起扬起灿烂的笑脸，她觉得穿着围裙的祁荆风真是太帅了。

　　“这是我最早学会的煮面，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天青在祁荆风期待的眼神下，先夹起几口面条再就着青菜和荷包蛋，吃完整个人都觉得充实起来。然后拿起碗喝下一口汤，天青觉得这面包含了所有食材的味道，清淡却实在。

　　“你不吃吗？”天青抬起头却发现祁荆风一直看着她。

　　“好吃吗？”

　　天青看到祁荆风这几天即使在家也一样戴着眼镜，有时候习惯养成了要改变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比我做的好吃，不过，如果我用上瘦肉也可以这么好吃的。你快吃吧，不然面就坨了。”

　　祁荆风点点头，笑着吃起了自己的这碗面。

　　吃完饭，祁荆风对于不用工作的生活有些陌生，他想去打开电视看看，却发现天青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可是电视上只是在放广告。

　　“你在等什么节目吗？”

　　“哦，没有，我在倒放最近的那个纪录片。”

　　“明天再看不就得了？”

　　“可是，可是你今晚要看。”

　　说到最后，天青的声音越来越小，祁荆风知道这是天青在为他担心。但不能影响他们快乐的电视时光。

　　“今晚，我不想看电视，有你在就足够了。”

　　天青放下手中的抱枕，看到坐在沙发边上的祁荆风，她伸手抱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灯光照射的地方，祁荆风的头发乌黑发亮，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洗了头的缘故摸起来十分顺滑。

　　“天青，别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很好，真的。”说着祁荆风伸出手和天青握在了一起，天青顺势吻了吻他。

　　“小的时候，我总是盼望着妈妈能来接我，可惜每次都只能失望。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可是我想家啊，我想我的爸爸妈妈。”

　　天青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好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那个时候，雪儿是唯一和我说得上话的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每次问我吃得好不好，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我当时觉得她就是我黑色生命里一束白色的亮光。我也想进入她的世界，但黑色又怎么能变成白色呢？雪儿啊，她就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长大以后我也这么想，因为林家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家庭，所以我不怨她，这是他们应得的。”

　　天青也知道，虽然她为祁荆风的遭遇鸣不平，可是姐姐，姐姐一直也是她美好的憧憬。

　　“但我现在都放下了，天青，因为我遇见了你。谢谢你给我带来家的温暖，我们也要一起共建一个家庭。”

　　在灯光下，祁荆风的脸变得柔和，天青笑着点点头。

　　“可是，我不觉得你是黑色的，你本来就是白色的。不，无论是什么颜色，因为是你，才能走进我的心底。荆风，谢谢你，给我家庭的温暖。”

　　这样认真的表情是天青脸上的，祁荆风轻轻靠近天青，他的脸摩挲着天青，他们都能闻到彼此的香皂味道，是一样的。

　　这期间林氏又来了一个电话，祁荆风接完以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们正去往天青家的路上。吕慧早就从林氏那儿知道了自己女儿和未来女婿辞职的事，她又担心又生气。担心的是两个孩子什么也没说，生气的是他们说辞职就辞职了。

　　“荆风啊，阿姨是知道你林伯父的，可是你们也不用都辞职啊？”

　　“妈妈，你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公司，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让荆风怎么待得下去？我和荆风说好了，他和我一起管花店，我在一边也会努力考试的。”

　　其实这事是天青心里一直在筹划的，只是还没有和祁荆风说，她看了祁荆风一眼，对方也正在看她。

　　“什么花店，你们这花店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天青啊，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呢？”

　　“阿姨，请您相信我，我会和天青好好过下去的。您在Z市的工程也不用担心，杨乔还在那儿，到时候您和他联系就行了。”

　　“哎哟，小祁啊，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可是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天青受委屈的。”

　　在桌子下是两个孩子紧握的双手，多像年轻时候的他们啊，吕慧不知道说什么好，告诉他们怎样选路才是正确的，可是他们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吗？

　　这时候，吕慧家的门被敲响了，她不得不站起来去开门。

　　“谁啊？等下就来了。”

　　吕慧打开门，竟然发现自己的兄弟吕勇正站在那里。

　　“哥，你来干什么？”

　　“阿慧啊，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等会儿还要出去。”吕慧也不招呼自己的兄弟，她牢牢把住门，随时准备把他请出去。

　　“好吧，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啊？”

　　“我不是都还你了吗？”

　　“噢噢，我是说我们以前的邻居老吴啊，他又来我们家催讨了，你看这也不像个事你说对吧？”

　　“我现在家里没钱。”

　　祁荆风坐在那里准备站起来，但天青拉住了他，她摇摇头示意荆风不要过去。

　　“怎么会没钱呢？我听说天青嫁了个好人家啊，说是什么公司的副总，你可不要骗我，收礼金都收得手软吧？”

　　吕慧觉得特别难堪，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女儿女婿身上。

　　“说什么呢，你还是天青舅舅呢，吕勇我告诉你，我就是砸锅卖铁，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钱还上的，你让老吴自己来找我。我欠的钱和我的孩子没关系！”

　　“好好好，你这么有骨气你自己去说，我的脸可是全丢尽了，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哼！”

　　天青听到门“哐”的一声，她的母亲像是打了一场败仗一样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妈。”

　　“天青，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祁荆风也想帮忙，但最终他看着这对母女离开了。

　　“天青啊，妈妈问你，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和小祁继续过下去？”

　　“当然啦，妈你什么意思，当初不是你要我和他在一起的吗？”

　　天青不解地问，可是她好像能猜到母亲的心思。

　　“以前是以前，可是现在他不是林氏的副总了。订婚的时候我们就没有谈礼金的事那是我们信任小祁，但现在，他说辞职就辞职了，妈妈担心你的日子会……”

　　“妈，你不会又听黄姐说什么了吧，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无论祁荆风在不在林氏，他都是我的未婚夫。”

　　多像以前的自己，可是吕慧就害怕自己的女儿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辛苦，她害怕呀。

　　“你知道祁荆风家那套房子是谁的吗，也是林氏的。Z市那套房子虽然好，可是你们又人生地不熟，重新打拼太艰难了。”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要相信我，”天青握住吕慧的手说道，“咱们家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您还不知道吗？家人好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家虽然现在日子苦但一家人是真的开心快乐呀！”

　　吕慧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丈夫才会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工作，那里是没人肯去的工程，可也是能获得回报的项目。林潮济这是为了自己的失误承担起应有的责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苦苦支撑的理由。

　　“你想好了吗？”

　　“嗯，我要和祁荆风一起走下去。”

　　“妈妈祝福你们。”

　　吕慧刚说完，天青就哭了出来。但她是笑着哭的，她觉得那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情感，为了她的妈妈，也为了她的祁荆风。

　　“今晚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被你舅舅一弄我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我给您煮碗粥吧。”

　　吕慧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听到天青说要煮粥，祁荆风已经在厨房忙上了。天青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想什么事情。她整个人靠在祁荆风身上，或许这样就可以减轻自己的压力。

　　晚上，他们睡在床上，祁荆风看着眼睛红红的天青，问道：

　　“要不要我拿出一部分钱先帮阿姨应应急？”

　　“不，不要，祁荆风你把我们家当成什么了？”

　　“可是，天青……”

　　“今天，我舅舅来讨债我也不能指责他。我们家欠别人钱是事实，可是有些时候我又真心希望有人能帮帮忙。”天青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持续多久了，但她还是接着往下说。

　　“前段时间我们家遇到这种事，我才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可谁又知道我们也是受害者呢？那些教训的语气我已经听够了，但假如不能渡过难关，只是废废嘴皮子又有什么用呢？只有老老实实地挣钱还给他们才是最有用的。”

　　所以她的母亲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她的父亲久久不能回家，而她却是这个家最没用的。

　　看到天青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祁荆风换了个话题。

　　“天青，你真的想要我在花店帮忙吗？”

　　“嗯，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我离不开你的帮忙。”

　　祁荆风当然知道这是天青在安慰他，不过这也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于是他把他接到的消息也一并告诉了她。

　　“林氏来通知我，要收回我现在的房子。”

　　“什么？为什么林氏这么绝情，你这些年的辛苦还不够这一套房子吗？”

　　荆风握住天青的手，试图安抚她。

　　“当我和你林伯父说起辞职的时候，他十分激动。虽然最后还是让我走了，但我想这只是其中一个报复。说起来我的妈妈一直不愿意进城，就是因为这是林氏的房子，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辛劳可以换回等价的报酬，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

　　“那你要不要住到我家？”

　　祁荆风想起吕慧的情况，果断地拒绝了。

　　“你妈妈已经心力交瘁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们家。现在是真的要你回家住了，天青对不起。我刚在阿姨面前立下誓言，现在却只能让你先回自己的家。”

　　“你怎么能让我走呢？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

　　“天青，天青，我不会离开你的，天青。”

　　看到天青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祁荆风抱住她不住地安慰。

　　“那你知道什么对我好，什么对我不好吗？祁荆风，你不要小瞧我。”

　　天青没有哭出来，她紧紧抱住了祁荆风，她想用力量证明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他最爱最爱的天青啊，祁荆风回应着天青的拥抱，他到底是有多大的福气才会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天青？

　　“荆风，我们去把花店的楼上租下来吧？”

　　“你不嫌它破吗？”

　　“现在省钱是最要紧的，我们住那里，也在那里工作，好不好？”

　　“天青，其实我还有些积蓄，我们……”

　　“你就当是支持我的工作，成吗，祁先生？”

　　天青挣开怀抱，笑起来又是那个快乐的样子，那是祁荆风最爱的样子。

　　“好，祁夫人，等Z市的房子涨价了我就把它卖了再去买一个婚房。”

　　“干什么卖呀，我挺喜欢这所房子的，等我们赚钱了，我要再建一个花园，里面种满鲜花和蔬菜！”

　　两个年轻人笑倒在一团，仿佛没有被迫搬家的惨淡，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