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it》悠悠阿欢

25、价值

　　春节的假期还没有结束，祁荆风已经回城了。他想让天青在家多陪陪长辈，可是祁妈妈却让天青陪着荆风回城。

　　“老婆子有什么好陪的，都回去吧，别太累啊，荆风。”

　　“妈……”

　　天青站在旁边沉默不语，因为她的父母也已经早早开工了，忙起来的时候又有什么假日之分呢？于是她开口说道：

　　“阿姨，我会在旁边照顾荆风的，您别担心。”

　　祁妈妈听到天青这么说，欣慰地点点头。回城的路上，天青抱着祁妈妈准备的土特产，依依不舍。祁荆风开着车，一路的风景倒映在他的镜片上，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天青还没有上班，所以在祁荆风出去的时候，饭菜就得由她准备了。荆风走之前说过，炒菜还是由他来，不过煮一锅汤天青还是可以的。把地里拔来的萝卜清洗干净，用菜刀切成几块，现在正是吃白萝卜的季节，老话说打了霜的萝卜好吃，所以一刀切下去就像切梨一样。再用菜场摊主收拾好的排骨和大葱、姜片放到锅里，水不要放多，可以把白萝卜富含的水分煮出来。煮汤的电锅是用陶土做的，按下按钮调好火候就是煮一天也没有关系。

　　天青的手因为碰过排骨所以油油的，她擦了肥皂手上还是有些滑。肥皂的味道和肉的味道停留在鼻尖，天青等着这锅汤发出滚熟的声音。

　　祁荆风收到天青的消息，心里也想早点回去。现在天还是很冷，正月里街道都是红通通的，他来到林氏公司的时候，除了为他开门的保安，空无一人。林氏的公司一般是刷卡进去的，但因为放假所以保安才需要特地过来开门。保安把大门的钥匙给了祁荆风，原本还想等一等公司的副总，但熬到中午祁荆风都没下来，保安也回家吃饭去了。

　　祁荆风一直忙工厂的事，那家给过工艺品厂订单的国内公司不在本市，因为放假，很多人的电话都没有连上。当他终于联系上一位项目负责人时他被告知，公司的老总出国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也要等到开工才能谈工作上的事。祁荆风心怀歉意地挂断了电话，和其他合作过的公司联系也不顺利。往年这些经营外贸的公司早早就开工了，现在已经不能按照过去的思维去做事了。

　　“喂，祁总，我听我们公司的员工说你找我有事？”

　　“严老板你好，抱歉，这个时候还打扰你。”祁荆风接到严老板的电话也很惊喜，这说明他还记得他们的工艺品厂。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听王厂长说我们林氏的工艺品厂之前做的产品您不满意，我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严老板还记得去年那段不快的经历，而且他打这通电话已经很够意思了。只是听说现在祁荆风已经不管销售了。

　　“祁总啊，我之前和你们这儿的马总也谈过，但是看来你们是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意思啊，我话比较直，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家不做多的是其他工厂接单。我要不是看在你们林氏是家老厂，我才……”

　　“抱歉，严老板，这些情况我确实不知情，所以我想具体了解一下，这样也好知道您受的损失。毕竟当初是我把我们工厂介绍给您的。”

　　虽然祁荆风说得很有诚意，但是严老板心中还是充满疑虑，可是假如是林氏生产的话，借助当地的市场和便利的交通，的确能帮助自家的生意。

　　“这样吧，我把我们今年的生产计划和生产要求给你发过去看看吧，记住，祁总，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发给你的。”

　　“谢谢您的信任。”

　　严老板还记得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当时在展销会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就和现在的王厂长一起推销他们的工艺品，他作为一个寻找商机的玩具生产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和他们交流。没想到祁荆风二话不说，就拿出自己的样品，还详细介绍了这种产品的前景和销路，后来他知道祁荆风是留学的高材生他是一点也不信。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和他一直说到中午，期间有咨询的其他客户他也都客气地将他们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他问过祁荆风，为什么会去推销这个，年轻人举起一个胡桃夹子的工艺品告诉他，因为这也是他童年的记忆。

　　祁荆风打开严老板送来的图纸，这是一个时下流行的毛绒玩具，这和他以前的玩具相似又不一样，而送来的计划数据显示今年他们还是有不错的生意的。当他觉得可以写下一个计划的时候，天青第三次打来了电话。

　　“喂？”

　　“回家吃饭吗？”

　　“你等等我，我就来。”

　　祁荆风最后的假期是在和计划书打交道中度过的，为了工厂的事，他不准备马上回Z市。天青也在一旁协助，当她看到那些玩具模型的时候，她也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奶奶会和邻居的婆婆把那些小玩具送给自己玩，那个胡桃夹子好大的嘴巴，还有假的胡子，每次她打开胡桃夹子总害怕会被它的牙齿咬到。

　　在正式上班的时候，林氏会先开一个大会。祁荆风赶在会议开始前，把自己的计划书送到了林潮宽的手中。而坐在林潮宽的旁边的马杰明看到祁荆风，友善地向他打起招呼。

　　“我不是说过你不要负责这块内容了吗，杰明？”

　　“是啊，祁总，而且工艺品厂一直都接的外贸的单子，我们不能自降品格去适应拙劣的国内市场啊。你要知道国外的标准和国内的标准那完全是天差地别啊。”

　　“马总，我们说的是利润，如果国内的成本便宜，产量上去了自然就有可观的利润，而且我想，实地探查过的您，应该知道厂里的质量一直不错吧？”

　　马杰明被祁荆风说得语塞，王厂长确实送过他厂里的工艺品，但他好像把它锁在了别人送的礼物堆里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个工艺品才赚几块钱啊，荆风，”林潮宽打断了他的话，“你在国外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外国人吃肉，我们才喝点汤。是姓王的那小子和你说的？你跟在我身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利益最大化的道理吗？”

　　“可是，林总……”

　　“现在这个形势，我们要发展的方向已经变了，工艺品厂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等到祁荆风出去的时候，马杰明连忙说道：

　　“爸爸，我也尽力去联系海外的客商了，但他们都说现在没有下单的需要，我……”

　　“好了，杰明，这家厂是一定要停产的，而且我还有其他打算。”

　　这个星期，祁荆风见了林潮宽好几次，但最后都没有让他答应再给工厂机会。严老板迟迟得不到回复已经谢绝了再与林氏合作，而王厂长的一通电话直接打碎了祁荆风的希望。

　　“祁总，我们厂要被卖了，我是来跟您告别的。”

　　“老王，怎么回事？”

　　“祁总，工人们也已经都走了，您如果有空的话再来看一眼工厂吧，我王德发和您共事这么多年，也算是缘分一场。祁总，珍重了。”

　　“老王，我知道了。”

　　祁荆风结束和王厂长的通话，径直去找了林潮宽。

　　林潮宽的秘书黄姐本来有意挡一挡的，但是林潮宽没有阻拦他。

　　“林总，您为什么要卖掉工艺品厂？您应该知道，应该知道这工厂的价值不只是简单的加工而已吧？就是它的地皮也价值不菲。”祁荆风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因为只是生产工艺品的产值已经打动不了林潮宽了，工厂的地皮价值或许可以让他权衡一下卖厂的得失。

　　祁荆风的到来，林潮宽并不讶异，这星期他就好像在这厂上面耗上了。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最后都是他说了算，可是，祁荆风竟然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一定是王德发那小子。

　　“我说过，工厂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在总部待的时间够久了吧，Z市的项目呢，你是不是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呢？”

　　“但是林总，假如卖掉工厂，那些老工人会寒心，我们的林氏会被认为抛弃了制造业，这在社会上影响也不好，林总……”

　　“够了，祁荆风，你要知道这个公司姓林不姓祁，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来反对我的！”

　　看到林潮宽发火的样子，祁荆风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更改了，他退后一步说道：

　　“对不起，林总，是我的不是。我会尽快赶回Z市的。”

　　等到祁荆风离开，林潮宽也没有再看向他。以前他一直器重这个年轻人，偶尔也会起争执，可是现在他的羽翼越发丰满了，竟然走到了自己前头，还好他现在有马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