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见你》长安久作

9、第 9 章 饭要和陶助

　　车内的气氛极度僵硬，陶粼看着他们俩吵架只觉得无比尴尬，他这边车门被路逍锁住了，这会只得抱着旺卡看着他俩吵。
　　路漫漫也算是有骨气的，被他哥吼了气的摔门就走，陶粼担心道：“路总，他一个女孩子会不会......”
　　“没事，她助理和保镖都在后面。”路逍打断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
　　这还是陶粼第一次看到路逍发火，在他身边待了半个多月，最多只见他对男生冷着脸，对女生从来只有礼貌微笑的份，今晚对路漫漫发火，实在是很少见。
　　“她的话你别忘心里去，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现在又去了娱乐圈，沾了一身坏脾气，得给她治治。”
　　路逍余怒未消，连道歉都带着股火药味，陶粼抱着旺卡，没来由的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句客套的话都答不上来。
　　窗外霓虹泛彩，车水马龙，道路两旁都是些三三两两散步出行的人，有些挽着自己的爱人，有些牵着自己的孩子。陶粼看到他们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里面都是些零食琐碎，想来可能是刚从超市出来，那小孩抱着一包零食，笑得无比开心。
　　想着他便觉得有些伤感，细想起来又觉得无趣，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越长大却反而越像个小孩子。
　　路逍没有得到回答，偏头发现他正对窗外看得入神，外面不过是些行人和路灯而已，便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陶粼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动，胸口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堵在那，呼吸一口都觉得累的很。
　　良久，路逍才隐约听到他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没什么，人不就是这样吗？好看的永远是得不到的东西。”
　　车内安静的像是个与世隔绝的胶囊，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路逍转过头来，只能看到陶粼背过去的侧脸，白皙精致；平时柔和温润的脖颈线条此刻竟像是被刀削过一般，清瘦的像是冰川一角。
　　这是路逍第二次见到陶粼除了礼貌温和以外的神情——冰冷。
　　此刻的陶粼就像是被镀了层白霜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清澈的瞳孔没有一丝神采，冷漠而无神，宛如雪山山顶的那棵盛世雪莲，路逍一瞬间竟有种和他处在两个世界的错觉。
　　失神只是瞬间的事，陶粼很快便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对路逍笑了笑：“路总？”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路逍赶紧转回头来看路，欲盖弥彰道：“你住哪？导航一下，我好像走错了。”

　　。

　　绿林小馆装修雅致，纯天然的实木建筑材料让整个酒馆在一群现代化餐厅中显得格外清新别致。刚走到门口，路逍便将那件牛仔外套重新给陶粼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这等我一下。”
　　一小时前路逍将他送到长宁星座公寓，给旺卡喂了狗粮后非要带他出来吃饭，陶粼推脱不过，只得又跟他出来折腾一趟。
　　几分钟后陶粼抬头，只见路逍从酒店旁边的一家蛋糕店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路逍打开车门将盒子放进去，却并没有让陶粼上车，只是又关了车门道：“走吧，难得有空，逛一会再回去。”
　　酒店正对面是J市最有名的文化商业街，历史悠久的古老建筑和独具特色的风味小吃都聚在这条街上，路逍来J市这么久，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酒桌上吃饭，还从未出来逛过。
　　陶粼虽身形瘦削，但个子也算是四舍五入约等于一米八的人，可站在路逍旁边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来比他矮了半个头，气势上就输了大半，周围女生的回头率全都贡献给了他旁边高大英俊的路逍。
　　休息日来街上逛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陶粼一边保持和路逍同行，一边偷偷打量他，路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眼神在路两边随意的乱飘，丝毫不在意周围偷看他的女生，自带一股偶像属性。
　　夜晚的商业街彩灯辉煌，形形色色的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光影将他们俩隔绝开来，形成一片小小的，只有他和路逍的世界。
　　要是能和路逍是朋友就好了。
　　一个在他心里积攒很久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如果他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如果他可以做路逍一辈子的手下，那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朋友呢？
　　陶粼一步一步走得轻快，笑容从嘴角蔓延至心底，歪头对路逍道：“路总，您看那个。”
　　路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面店铺门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手推车，一捆稻草上插满了鲜红圆润的糖葫芦。
　　“你想吃那个？”从小就把老北京糖葫芦吃到腻的路二少表示很不能理解，对他的关注点甚至有些不屑。
　　陶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带着点胆怯的看着他道：“想尝尝什么味道，可以吗？”
　　路逍对这种酸甜的食物很是嗤之以鼻，皱着眉头吐槽：“外面太甜里面太酸，没什么好吃的，你小时候没吃过吗？”
　　陶粼见路逍不松口，神情里也有些不耐烦，自己也颇觉无趣，当下也没有吃的兴致了，勉强笑了笑道：“没事路总，我说说而已，我们走吧。”
　　陶粼情绪变化路逍立马就感受到了，稍微一想他就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脑子进水问他小时候的事，他看上去那么敏感的人肯定是想到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体贴人心的路二少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嗯......其实味道也还可以，要过去吗？”
　　陶粼微微愣了愣，你刚才不是说不好吃吗？
　　周遭人流涌动，过往不息，他正准备说话就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身形有点不稳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猛然间陶粼只感觉到一股坚实的力量托住了自己，等回过神来时发现他已经靠在路逍温暖的怀里了，而他的手臂正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肩膀。
　　陶粼抬眼，只见路逍一脸不屑的对撞到自己的人瞪了一眼，而对抱着他肩膀的手臂似乎毫不在意。
　　“能不能好好走路？陶助理。”路逍收回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低头看了眼怀里面带惊慌的人。
　　“对不起路总。”
　　陶粼很快恢复表情，正准备退开却发现路逍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就这么护着他往对面马路走去。
　　路逍装傻，陶粼也只好假装不在意，拉了拉搭在肩膀上的外套，试图掩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事实上刚才那人虽然撞到了他，但是也没有多用力，他也不过是稍微往旁边退了一小步而已，路逍到底是巧合的伸了手，还是一直就在关注自己呢？
　　陶粼实在过于清瘦，即使披了件外套，路逍单手揽着他也绰绰有余。肩膀处的骨骼清晰而柔软，路逍即使过了马路也不想放开，直到陶粼刻意上前一步挣开他的怀抱，他才不情不愿的收回手臂。
　　天气逐渐转冷，糖葫芦外面的纸皮已经和糖浆黏在一起了，陶粼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里面鲜红的糖葫芦便立马传出一股山楂和糖浆混合在一起的香甜。
　　他正鼓着腮帮吃的尽兴，转头只见路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手机在拍照，半蹲着身子似乎是在偷拍正在吃糖葫芦的他自己。
　　陶粼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在意，他对照相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能直接指责自己的顶头上司，只好笑着提醒他：“路总，偷拍可不对哦！”
　　路逍笑了笑将手机收起来，一脸道貌岸然道：“就是，那些偷拍的人太过分了，我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
　　陶粼：“......”

　　。

　　“哎哎哎！陶助，这都九点多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上班？”
　　周一早上，陶粼刚出电梯就被从茶水间出来的小琳拉住了，行政部几个女生跟陶粼关系都不错，小琳是他们副部长，性格开朗不拘束，跟陶粼走得最近。
　　他笑了笑：“嗯，刚刚跟路总和徐特助他们去新的项目基地看了看，我这边还有工作，所以先回来了，他们还在那边。”
　　小琳似乎并不在乎路总他们在干嘛，伸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将陶粼拉到茶水间小声问道：“陶助，你不会是跟路总他妹妹有一腿吧？”
　　陶粼猛然被呛了一口，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小琳见他否认，赶紧松了口气，“今早我们上班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路小姐，没预约就直接上来了，前台拦都拦不住，还是常秘书出来，说她是路总的妹妹才过去了。”
　　陶粼知道她说的是路漫漫，估计公司里很多人跟他一样不知道路逍还有一个妹妹。
　　小琳继续道：“路总有妹妹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但令我费解的是，这路小姐一直在跟秘书处的人打听你，尤其是你来公司后的事，追着几个秘书问，我都怀疑陶助你是不是红杏出墙把她给绿了才找到公司来的。”
　　陶粼也是佩服小琳的脑洞，笑了笑道：“没事，她可能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昨天我们在街上碰到了，她似乎对我是路总的助理不太满意，所以才来打听。”
　　小琳对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似乎也不感兴趣，突然握着杯子激动道：“原来她就是欢欢正在追的那部剧的女主角，我都震惊了，她刚进来的时候遮得严严实实还没看出来，现在我们这层楼的人已经全部知道了，估计全公司很快要上来围观了。”
　　看她激动的样子，陶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了想他正色道：“小琳，你先去通知安保人员，让他们上来几个人在这一层出入口守着，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今天上午都不准进来。”
　　小琳疑惑：“嗯？为什么？”
　　陶粼笑了笑：“万一等会大家都上来围观拍照，于她于公司都不是好事。还有，你通知你们行政部的人拍的照片不准在网络上发布，通知一下就行，他们实在没忍住的就随他们去，出事了有路总兜着。”
　　小琳颇为崇拜的看了眼面前形如美玉般的人，小声道：“我突然明白路总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内他就能想好预防事故的方案，还连带她这个小副部长的处境都考虑在内，既不逾矩又没有不作为，为人处事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陶粼有点意外，“路总很喜欢我吗？”
　　小琳严肃的点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反正我们都是这么觉得的。”她听常婷抱怨才知道叶特助不在这段时间，路总工作上几乎离不开陶助理，咖啡要他亲手泡，文件要他亲手批，出门要他亲自送，就连客户之间的联系往来和项目的跟进合作都是陶粼在负责，路总几乎去哪都带着他，叶特助再不回来，可能真的要被抢饭碗了。
　　这种话陶粼只当是玩笑，听一听就好，从来不会当真，只笑了笑道：“没事，去上班吧。”

　　办公室依旧是他走之前收拾的样子，书架上的绿萝因为没浇水而有点干枯，陶粼手头工作很多，也没时间照顾它，刚坐下打开电脑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路漫漫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早上好呀！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