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树下》西陵子

6、启程

　　“拿着！”女人推搡一把，麻布包裹被硬塞到她怀里。

　　岑婴抬头，女人还是冷冰的神色，她本以为她该是不太一样的。
　　毕竟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女人亲自给她洗头扎发，细心哄她睡觉，男人打骂急眼了也会暗中替她讲话。

　　原来，爹娘这个念想，不过是自欺欺人。

　　岑婴皱紧鼻子，抱紧包裹转过身去，一步不回的跟着那前来的差役走去。

　　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乌沉了，只有一处陈旧的马车。

　　车前排着队伍，约莫五个女孩，都如她这般低着头，一声不哼地站在车前。

　　岑婴被示意过去，便自觉排进队伍中。
　　奇怪几个人都不讲话，完全没有属于小女孩的好奇。

　　天色实在太暗，那矮子马夫提着灯笼，不断往这边照看。旁边还有个壮汉也举着个火把，整个脸红莹莹一照，整一个油光锃亮。
　　壮汉倒是威猛性格，一把薅过那差役，勒着脖子转到马车另一边去。

　　矮子马夫扯着嗓子喊，“启程了，上车上车…赶紧的！”作势扬起马鞭。
　　打头的姑娘这才受惊似的，抬眼瞟向四周，不等那矮子车夫鞭子下来，整一个溜进车里。

　　第二个倒是遭了秧，鞭子落在缩起的肩头，外衣瞬势裂开，看见的看不见的都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气，那姑娘怕极了，忍着泪花颤颤钻了进去。
　　这一招用的好，剩下的得了怕，没有不迅速的。

　　卑微的是，岑婴也在其列。

　　她尚无反抗的能力，心中无比异样这种不适，除了下意识的咬牙切齿，再也做不了什么。

　　她生出一点疑问，这充满暴力的行径，真的是要将他们送去做道姑的吗？
　　毕竟官府都是讲求格调，怎么会对奉上的道姑这般糟践？

　　疑云重重，车里昏暗，女孩隐隐啜泣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岑婴凑过去，女孩头抵车窗，呜呜咽咽声音不停。
　　正准备安慰两句，不巧撞来窗外一阵“哗哗啦啦……”声。

　　岑婴迅速探头看向窗缝，正瞧见拉扯的壮汉和差役，差役不知从哪里掏出奇怪的包裹，壮汉急躁不满，两人推来推去。

　　根据岑婴出入市井的经验，那包裹里绝对是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