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纱华白骨露于野 ...
-
与此同时,暗室的门,开了。
这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他二人走出暗室,大门早就用门闩顶上了。眼前的酒客都横七竖八躺在各处,姿态各异,有男子的衣襟还敞开着。
湛淼此刻连嫌弃的眼神,都吝于给这群“不洁身自好”之人。
而这群“花妖”,此刻正围成一圈,盯着他们。
目测竟过百。
有几张熟面孔。
为首的这个?
奇怪不只在面生,这群花妖吸食人血,面上皆有邪气。可为首之人面秀灵气,分明就没吃过不干净的东西。
那她为何跟这群不争气的东西厮混。
看其脸容憔悴,白琛猜想辰良围堵的是她无疑。
那她怎么在这儿?
白琛想到弟妹及那群孩子,顿时躁起,眼尾闪示一丝冷光。
“放人。”
只见她手里,化出一条剔灵鞭。
这剔灵鞭原是湛淼师父玄元的宝贝,一鞭即会使人魂飞魄散,若是三界中其他以外的东西被抽中,则灵元破损,心智涣散。
湛淼见她头上已隐起青筋,知她动了杀心。
那食人花竟先向白琛跪下,花妓见状,纷纷拱手下跪。
“卉儿率众花拜见白琛仙子。”
那牡丹听来人是花神长女白琛,跌坐在地上。方才见姐姐急匆匆赶来,令姐妹们用迷药放翻酒客,又用法阵关掉所有出口。她就知大事不妙。
可这,这也太荒唐了。
白琛见事态出乎意料,口气也有所缓和:“很好,你既知我身份,就乖乖放了那群孩子,其余的,慢慢谈。”
“恕难从命。”
卉儿本是佛寺前的一株食人花,以昆虫为食,久听吟诵,有了灵性。总想着修成人形参拜花神,求取一份圆满。
只是造化弄人,她凄然一笑。
白琛此时只恐少年们不测,还管她心里所想
湛淼见此,不禁微愤道:“尔等修成人形如何艰辛,不结善因,竟成群为恶。”
白琛森然而笑,“这帮妖孽恐怕是用人血浇灌修成人形的吧。”
“是有如何。”
蔷薇站了起来。她食人血而生又如何。?早听闻白琛手段,料想也逃不出生天,不如鱼死网破。
她力争道:“若靠天地乾坤之气,我等上千年也成不了形。且我等杀的都是酒色之徒,臭男人算不得无辜。”
说罢,一把拉起卉儿说:“横竖活不成,姐姐何必卑躬屈膝。”
花妖竟都站了起来。
太阳穴突突跳动,白琛揉了揉脑袋,斜着脸看向湛淼,嘴里挤出两个字,“戏多。”
那剔灵鞭寻到邪气,早已急不可耐。她沾了白琛的戾气,此刻抖动起来。
卉儿见状忙说:“她等受我唆使,才食人血为生。但求仙子饶过她们,所有罪责归我一人。”
“哦,那你为何不食?”
白琛脸上划过一丝玩味。
食人花面露苦色。她受人所托,杀人已是无边罪孽,怎敢吸食人血。卉儿撒谎了,这群花妖是由专人饲养,她只负责听令将这些花妖召集与此。可日久生情,她总不忍心看着全被诛杀,故妄求以命换命。
卉儿硬声顶了一声:“今日,你饶也得饶,不饶也得饶。”
白琛轻笑道:“你凭什么?”
背水一战,卉儿道:“凭那七条人命。”
白琛眼中已浸血丝,她一字一顿,“今日他七人无论生死,你的这帮憨货,都得死。”
卉儿见谈判不得,便束手说:“那,就请见谅。”
捆仙绳?
小小花妖竟有这等灵物。
见绳飞来,湛淼一个箭步将白琛拉到后面,胸口掏出一只金龙刀,龙刀咔嚓咔嚓挥舞着,朝着捆仙绳绞去。
绳子起初还缠住金龙刀,奈何这把龙刀有股蛮力,将它撑开。捆仙绳顿时扭作一团,躲避不及渐渐败下阵来。
“别剪坏了,我还要呢。”
施法的人微微偏头,瞥了白琛一眼。
心道:倒不忘捡漏。
卉儿见状,突然化作一朵食人花,朝白琛咬了过来。其他花妖,也在此刻面目狰狞,血丝从眼睛开始遍布全身。一时间,几十道花影旋转起来。
湛淼收了捆仙绳,化出逐梦剑,将白琛护在身后,冲将出去。
匆匆之中白琛还不忘冲着湛淼喊:“我自己能打。”
原也没想得到答复,只是过过嘴瘾。
岂料对方回了一句:“你是女子。”
她两步越过湛淼,剔灵鞭一挥出去,便狠狠抽在食人花身上,卉儿径直被击倒。
此刻白湛二人分向两处。
待她要抽第二鞭时,几道花影袭来,那速度极快,绕的她眼花。
白琛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心底嘲笑:雕虫小技。
几十只毒针从孔雀翎中飞出,这帮乌合之众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应声倒地,连针从何处投来都未看清。白琛微卷袖口,藏住刚启开的暗器。只见花影散开,那几只花妖有的重重摔在柱子上,有的掉入莲池中,却再也动弹不得。
再说湛淼那边,蔷薇知道他不近女色,欲紧贴在他身上,束住他手脚。谁知他出剑极快,几个闪身,根本近不了身。
蔷薇速令姐妹们脱掉衣服。
这招果然奏效,湛淼匆匆别过眼去。
蔷薇得逞一笑,可就在此时,湛淼紧闭双眼杀了过来。
她将手指放到唇间,示意大家噤声。
除了白琛打斗之声,他身旁诡异安静。
雕虫小技。
湛淼亦暗道。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几只探灵虫,那小飞虫才不管对面的人是否赤身裸体。闻到邪气,便气的嘴里“吱吱”作响。
湛淼一剑飞过,便刺中蔷薇,又在空中取出几张定符,将众妖定住。
这帮花妖的战斗力跟骨气成反比。当然,也是因为对手太强悍。
想到这儿,白琛独自看向认真战斗的湛淼,得意挑眉。
近身不易使暗器挥鞭子。白琛抽出一把木柄匕首,将身旁的妖孽拽住,手一滑就将其抹脖。
她对那只食人花未下死手,只因那七个少年还下落不明。
对方虽力弱,却胜在数量。这场苦战不知持续了多久才结束。
白琛见湛淼眯着眼睛,手持逐梦。
残存的花妖衣不蔽体,顿时气言:“恬不知耻。”
真是恬不知耻!欺负,欺负一个正人君子。
于是赶紧用灵力,给花妖披上素布。
“睁眼,衣服穿好了。”
湛淼似是不信,迟迟不肯睁眼。
白琛无奈,对着他的探灵虫说:“是不是穿好了?”
探灵虫讨好的凑到白琛旁边,绕着她不停飞。
他这才睁眼,并伸手将探灵虫收回去。
那食人花此刻只吊着半口气。
白琛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衣领。
此刻白琛已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这个卉儿虽是敌人,却对自己恭谨有加,再说她殊死一搏也是求自己放过这群花妖。这几个孩子是她的筹码,想来她不会为难。
真是奇也怪哉,一个不食人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灵,究竟为何要走一条不归路?
此时湛淼眸中透出深色开口道:“那个明府?”
卉儿闻言,竟吐出一口鲜血来。她自觉藏得很深,怎会被眼前的男子看破。
卉儿一把抓住白琛的手道:“那群仙长在对面的客栈中,我并未为难他们。”
心终于是放下了。
白琛攥着她的手也猛然松开。
白琛居高临下问卉儿:“你既不以吸食人血为生,收集人血作甚?”
食人花似是哀求地看着湛淼,只听湛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会放过他。”
卉儿眼角落了一滴泪,“送往一处,炼制血精石。”
白琛瞬间只觉耳鸣,却不敢看向湛淼。
而此时的他,悄悄握紧了袖角,袖边绣上的扶郎花,颓然“败在”他手心。
卉儿对着白琛说:“仙子,对不起。”
说毕,便自断气脉,她抓着白琛的手,也骤然松开。
好在她用命换了他一条逃命的机会。
白琛蓦然起身,转向这群不知检点的花妖。右手手指转动着缩小的剔灵鞭,那东西在她手中发出银光。
“说说看吧,人血送往那处?又是何时炼制血精石?”
她来回踱步,疑虑重重。
看着老大已灰飞烟灭,底下人再也不敢造次。一个年纪最小的抖着说:“姐姐每日申时将最好的血送到市府,炼制者正是明府。”
“还有呢?”
众人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蔷薇恶狠狠地盯着白琛。
她缓步走到这孽障旁边道:“你还算是有点骨气。奈何愚蠢?”
蔷薇拧头问她:“我蠢。”
“是,你蠢。修习正途,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你却是半分努力都不肯付,如此有什么资格妄图。”
只见白琛突然甩出剔灵鞭,那朵蔷薇化为齑粉。
白琛看向吓懵的白牡丹,见她痴傻看着自己,低眉轻声说:“自作的孽,你活不得。”
湛淼取出逐梦,顷刻间,遍地花妖,尽祭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