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而知新》半山客

2、2 救他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保安！保安！”李露看见狗仔十分气愤和激动，动手推搡起来，关成跟车队的人也都过来要把狗仔推开。
　　老杨那边的人太少，没拦住门口的那群人，也都蜂涌着挤进来了，一时间，乱作一团，保安，医护都过来维持秩序，病人们也都在看热闹。
　　“温故，你先听我的，我们先走，你在这儿帮不上忙！”周瑞一边劝他，一边要把他拉走。
　　“放开我！…”温故力气很大，周瑞都差点摁不住他。
　　“温故！你听话！你在这儿根本没用！只会越来越乱！”周瑞急得对他大吼。
　　这时，手术室门被打开，有医生出来，看到外面乱糟糟的，立刻严厉呵斥：“这里是医院！伤者正在抢救！吵什么！！！”
　　“滚开！”温故蛮力一上来，把堆在身边的所有人都推开，三步并两步的跨到医生身边去。
　　“医生！他怎么样…就，就，那个，伤者，他怎么样！？”温故压根儿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甚至都说不成完整的一句话。
　　所有人都在此时安静下来，等医生的一个答案。
　　医生扫视一圈儿，看见狗仔和娱记们的长枪短炮，也明白里面的伤者不是个普通人，最后视线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他的帽子和面罩早就不知所踪，露出本来面貌，俊美又苍白，眼圈儿红殷殷的，神色期待又害怕，这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
　　“这位先生，伤者还在抢救中，我们需要绝对的安静，另外，请伤者家属尽快到医院来一趟，需要输血，也需要签署病危通知书。”医生说完，李露立刻跌坐在地上抽泣。
　　狗仔和娱记们都面面相觑，咔擦咔擦的拍照声也都停了下来，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医生，输我的血，输我的！输我的行吗？”温故立刻撸起自己的袖子，攥紧拳头，暴起一根根血管儿来。
　　“你是他的亲属吗？”医生见多了这种情况，摇了摇头。
　　我们是爱人！是世上最亲密，最理解彼此的人啊！
　　但……
　　“不是…”温故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答案。
　　“但是！我们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是生死之交！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他的直系亲属在外地赶不及！医生！病危通知书我来签！我来签行不行？求你们尽最大能力救他！救救他！行吗？”温故诚恳而卑微的祈求，就差一个下跪了。
　　“抱歉……病危通知必须由直系亲属签才具有效益。”医生遗憾的拒绝了他。
　　“凭什么！？我说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他活着我活着！他死了我去陪他！我可以承担所有！凭什么不能让我签署！？”温故崩溃一般的扯着医生，像一头绝望嘶吼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
　　“很抱歉！”医生推开温故，转身进了手术室。
　　这一刻，就连医院那刺眼的白色灯光，都那么无情。
　　温故甚至想跟着医生冲进去，但被周瑞和关成拦住，死死摁在地上。
　　“温故，你清醒一点！别胡闹了！”周瑞直接给了他一拳。
　　温故头被打的偏了过去，跪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泪珠毫无征兆的就那么掉了下来。
　　“温故…”周瑞忍不住撇过头去，关成也没想到温故会因为徐知新疯到这个份儿上。
　　温故觉得有一双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死死地……死死地…让他喘不上气来，疼，生疼，整个胸腔都在疼。冷，非常冷，从脚底到发梢儿，就像被冻在冰里一样。
　　无力，心底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向四肢蔓延，吞噬，撕咬。
　　“温故！温故！呼吸！呼吸！”周瑞摇晃着他，一脸焦急。
　　温故眼神涣散，耳边的声音像浸在水里一样嗡嗡作响…呼吸，可是呼吸好疼啊……
　　他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但他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扶着墙走了两步就跌坐在了地上，他就那么靠着墙，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头发。
　　“操……”
　　声音极低，沙哑着，却十分沉重的敲击在每个人心上，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对生命的无可奈何，对爱人所遭受的一切的悲痛和愤怒。
　　你没听见也没看见他在哭，可你就是知道，他在哭。
　　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更压抑，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这操蛋的世界，不管他们多么相爱，多么亲密，多么想保护对方，你明明有能力这样做，它却要阻止你，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让刀剜你的心。
　　让你束手无策。
　　其中一个娱记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慑，不由自主的拍下了温故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