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者》十一川域月河荼

1、1. “我做了一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狭窄的小房间内很安静，落地窗外下着细细密密的雨，沙发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几本书、一盒纸巾、两杯咖啡和一支谈灵刚点上的安神香，在这样的环境下，蜷缩在双人沙发一角的女孩子抱着靠枕语调平缓地开了口，话一落，眼泪就顺着她眼眶砸落了下来。
　　谈灵见此并没有说话，而是也学着女孩子的姿势靠坐在沙发另一头，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我喜欢了一个人，五年，今天，我终于彻底和他说拜拜了。”
　　女孩子哭了好几分钟才又开口，谈灵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心想，这大概又是一个冗长而又凄美的爱情故事了。
　　“我和他是大一那年认识的，在一起一年不到，大二他就进部队了，这五年来，我们断断续续的联系，发生了很多纠缠不清的事儿。”
　　女孩子自己擦干了眼泪如是说。
　　“嗯，那是肯定的。”谈灵语调轻柔而真诚，这让女孩子听了很有认同感，于是她继续开口：“其实我早在今年年初就跟别人订婚了。”
　　谈灵眉间跳了一下，看着眼前柔柔软软眼里还透着几分天真的女孩子回到：“他不知道，对吧。”
　　“是啊，他不知道，我故意没有告诉他，故意骗他的。”女孩子抬眼看了一下谈灵，而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如果他知道的话，我想他肯定不会主动来找我了，所以我就很自私地没有告诉他。”
　　“其实刚开始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他，因为一切都太巧了，后来嘛，我就是不敢告诉他了，我怕他知道后对我失望，觉得我不好。”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恨不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完美的，我也一直尽力让自己在他面前呈现出最美好的样子，真的。”
　　女孩子不紧不慢地讲着，大概是希望谈灵能够认同她说的话，这几句她的语调都很用力。
　　“我理解，这是正常的。”谈灵的语调一如既往地轻柔，大概是谈灵轻描淡写的话安抚了她，女孩子舒了一口气，语气又回归到了平缓。
　　“其实我和他之间没有特别复杂，只是大概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罢了。”
　　“大二那年他非要去部队，我怎么劝都不听，去就算了，后来我也妥协了，我都说了愿意等他，不就是两年么，多大点事儿啊。”女孩子表情生动而有趣，放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那年。
　　“可是他不愿意，他说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两年，他不能辜负我。”说到这儿，女孩子又哭了。
　　“一般说这种话的男孩子……”
　　“我知道，他没有我喜欢他那么喜欢我。”谈灵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孩子打断，见此，她决定先不开口。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喜欢他，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就好了嘛，我是这样想的。”
　　“对！”谈灵回她一个鼓励地微笑，好让女孩子有信心继续说下去。
　　“我们刚认识就是我主动追的他，那时候我刚上大学，认识他之后，发现他跟别的男生都不一样，就是，刚上大学嘛，其他男生都会喜欢出去吃啊，玩啊，泡妹子啊对吧！”
　　“但是他没有，他那时候就开始为进部队做准备，每天早晚都进行负重训练什么的，我就觉得他跟别的男生不一样，而且他长得又高又帅，又阳光，我看着他就觉得好开心，就是那种很莫名其妙的欢喜，心花怒放的感觉！”
　　说这段话的时候，女孩子突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满面笑容，眼里盛满对那个男生的喜欢，那种浓烈而又纯粹的感情，让谈灵为之动容。
　　“这样的男孩子的确值得喜欢。”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女孩子听到谈灵的话，很是欣喜地认同道，“就他这样好的男生，我不喜欢怎么说得过去！他那么好，长得好，性格好，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怎么可能让我不喜欢，我就觉得喜欢他都是应该的，我就是应该喜欢他，哪怕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他很好很好的，是我自己，我自己配不上他了，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我好难过，好遗憾自己没有办法让他安定下来噢！”
　　女孩子就像二十世纪的琼瑶女主一般，刚开始一边说一边笑，说到最后，伤心了，又抱着靠枕哭了起来。
　　谈灵抽了两张纸替她擦了一下眼泪：“这不怪你。”
　　“我真的好遗憾噢！我跟你讲！”女孩子接过纸巾，擦干眼泪之后放下靠枕调整了一下坐姿，抽着鼻子，语带哽咽地对着谈灵道。
　　“嗯，你说。”谈灵见此也适当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以表示自己会认真听，她知道女孩子的心防现在已经全部打开了，接下来可能就是女孩子讲完整故事的时候了。
　　女孩子见她这样，果然更满意了，她清了一下有点发哑的嗓子开口：
　　“我跟他不是只有大一一年在一起嘛，大二他走了，我呢，那时候因为他，不，也不全是因为他，这也不怪他，只能说是因为这件事，我也选择了离开学校，去了S市，我爸妈在那边做生意嘛，我就过去了，然后这些年我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那边。所以其实前两年，我跟他是断了联系的。”
　　“那你们后来又是怎么联系上的呢？”谈灵适时地问道。
　　“嗯，就是16年年初嘛，还没有到16年，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主动联系了我，说起来我是比较幼稚的，当时他要走，我劝也劝不听，就来妥协了说等他，他还不愿意，我就憋着一口气嘛，没有主动去联系他，其实要是我当时有主动联系他就好了，因为后来我才知道，他去的第一年，有一次给我寄过一封信和一块玉，因为我走了，所以东西又被退回去了。”
　　说到这儿，女孩子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像一根失了水分的小草一般焉儿了，谈灵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那时候你也不知道，不怨你。”
　　“嗯，不说这个，反正16年年初，他主动联系了我，我那时候好开心噢，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的开心，我记得我当时在和朋友一起打游戏，接到他的电话，直接游戏都没打完，就和他聊天去了。那时候他告诉我，他准备要回来了，回来了就来重新追我！我那时候刚好单身，还故意问过他，要是追不到怎么办，他特别自信地说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爱死了他说这句话的语调！”
　　那你们那时候怎么没在一起？谈灵想说。
　　“可是等到16年过年的时候，他没有回来！”女孩子略带气愤地说道，“那年过年我本来是跟朋友约好出国玩儿的，票都买好了，但是他说他要回来，我就没去，但最后，他又跟我说，正好有个机会可以升上去，领导还有他家里人都建议他留在部队。”
　　“其实我没有怪过他，因为虽然他为了去部队跟我分手，但是我一直不想他去是因为我觉得部队里面辛苦，我心疼他，怕他受苦，或者受伤。真的，我特别希望他就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活着，不要受一丁点儿的苦和累就好，所以当时也是我主动跟他说让他留下的，因为机会很不容易碰到，我觉得他都已经为此付出了两年了，他应该得到好的，而不是为了我选择放弃，同样的，其实我一直都挺为他骄傲的，因为他做的事比其他人做的事有意义多了，不是吗？”
　　“对，军人嘛，本身就值得敬佩。”谈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我还是很难过。”女孩子苦笑。
　　“我订婚的对象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他是我爸妈同学的儿子，家境好，脾气好，长得也不差，当然肯定是不能跟他比的，就正常水准，反正我爸妈是觉得他人挺不错，让我们试着接触。”
　　“这很正常，每一个父母都是这样。那你这之后有跟他联系吗？”谈灵喝了一口咖啡，示意女孩子也尝一下另一杯。
　　“有。”女孩子喝了好大一口咖啡之后回道。
　　“其实我们联系一直都不频繁，因为他能用手机的时候很少，我都是等他给我发消息，打电话的。”
　　“部队是这样。”
　　“那两年基本就是这样，我们其实也没有就是聊什么暧昧的话题，就是他给我讲部队里面的一些趣事儿，我跟他吐槽生活当中的不易，我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不，准确的说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能帮我解决生活当中的难题，我也不可能接触到他的生活，但尽管这样我还是很开心。”
　　“其实我答应跟我未婚夫在一起的那天，我想过告诉他的，有个人很喜欢我，说会对我好，我爸妈都喜欢他，我决定跟他在一起试试。可是话到嘴边，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我伤害到他。”
　　时间就在这样子的对话当中过去，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