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海》tentime

3、第 3 章

　　秦见洋的花圃里种的全是风信子，还没有到她们开花的时候，尤小川刚住进这里的时候，觉得风信子和他家秦见洋不太搭，他觉得秦见洋不太像会喜欢风信子的样子。后来秦见洋跟他说这是他妈妈生前种的，她很喜欢风信子。
　　尤小川不知道秦见洋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些还没有开花的……草？秦见洋蹲下了身，看着眼前一株风信子，像是对着花又像是对着尤小川，说
　　“她以前说她最喜欢风信子了，可是我爸不喜欢家里种这些东西，我妈最听我爸的话了，即使再喜欢，在外面看几眼就够了，绝不会带回家，更别说种一片花了。” 说完秦见洋起身向旁边走了过去，
　　“所以我和我妈搬到这里来住的时候，她就种下了这片花。可惜了，她还没看过她们开花的样子。我小时候总在想，我妈和我爸两个人为什么不分开，两个人互相折磨很有意思吗？你看，我妈就连喜欢一样东西的权利都不能有。有一次我阿姨送了我妈一盆风信子，我妈觉得没什么就放在了家里，结果我爸大发雷霆。我觉得我不就是一盆花嘛，值得发火吗，可是你知道吗，因为那盆花我妈被我爸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能出门。”
　　尤小川第一次听到秦见洋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是觉得他父亲好像不太像个正常人。他往前偏头去看秦见洋的脸，可是秦见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就好像在给尤小川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样。
　　“我那时候急坏了，我去向家里的阿姨求救，希望她能把我母亲放出来，可是她只是一个佣人啊，她不敢。于是我又去找我奶奶，我在她面前哭，很着急的那种，一边哭一边去拉她的手。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我，跟我说，我妈妈犯了错，爸爸在惩罚她。还说我应该做一个听话的孩子，我要是犯了错她也要像爸爸罚妈妈一样罚我。做一个听话的孩子，第一步就是应该听我爸爸的话。”
　　尤小川走上前，想去拉秦见洋的手，他特别心疼，小小的秦见洋在伤心，在流泪，为什么没有人心疼他呢。他一直都知道秦见洋的家庭大概是不正常的，只是他一直不敢去想，现在从秦见洋嘴里说出来，他心都快拧成一股绳了，很疼。
　　“我奶奶和我爸他们是一样的人，我开始感觉到害怕，在那个家里。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去找我爸，我其实一直很抗拒和他单独见面，我总是觉得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像在看一个儿子，就像是……你很不喜欢吃的一样面包，但是你不小心把放在购物车里买回了家，你很后悔很讨厌，但是又不想扔掉，毕竟花了钱的，所以只能等它慢慢馊掉，或者是…送人。我对我爸来说就是那个不小心买回家的面包，他从来不会对我好脸色，可是那天我还是鼓起勇气去敲了他的房门……”
　　只有十岁的秦见洋，那会儿还没长个，皮肤比现在白很多，乌黑的头发已经快遮住眼睛了，两只眼睛总是泛着光，妈妈总笑他，说他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秦见洋已经好多天没见着妈妈了，妈妈不在这个家里就没人陪他说话了，他很慌。于是，他决定晚上等爸爸回来去求他，求他放妈妈出来，或者是让他进去见妈妈一面。晚上九点秦世远才被助理搀扶回家里，看上去是像是喝了很多酒，小秦见洋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助理把秦见洋送回卧室后就下楼回去了，秦见洋小心翼翼的上楼，把耳朵贴在秦世远卧房门上，努力想听清里面有什么动静。他想要是爸爸没有睡着他就敲门，要是没听到动静那就是睡着了，那么他就回去明天再来找爸爸。可是没多久秦见洋就听到了里面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秦世远准备洗澡，秦见洋就干脆坐在门口等，等了好久终于听到秦世远的脚步声走近了。
　　秦见洋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敲了门，连敲了三下，叫了一声“爸爸”。秦见洋心里很忐忑，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没过多久房门就打开了，秦世远穿着睡衣，表情很不耐烦，还带着些许疑惑。
　　“你来干什么？这么晚了不回房睡觉四处溜达什么。”秦世远语气很不好，秦见洋被吓得退了一小步，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妈妈不见了，我想见妈妈，爸…爸，我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