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焦糖》黑柠檬

1、回归

　　1月1日，阳历新年的第一天，J市的机场依旧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与以往不同的是，机场外围居然有这么多长枪短炮的记者严阵以待，连高架桥上都有人对着VIP出入口拍摄。
　　“Eddie说，外面有好多记者。”白灏文在一手从行李转盘上拿下行李，一手划着手机屏幕。林纾推着行李车在他身后说：“大影帝所到之处怎么会没有闪光灯呢？”
　　“谁能想到这戏拍一半就出这事情？”
　　接过白灏文递过来的手机，林纾悠哉悠哉看着他额头冒汗搬行李，“哥，我好像已经看到镜头了。”
　　“保持自然，不一定在拍我们。”放上最后一个行李箱，白灏文接过行李车林纾除了背上的双肩包，两手空空地跟在一旁走。女生第六感永远都是敏锐的，还没走到一百步，手机都快怼到林纾的脸上了，走到入境大厅时，甚至有胆大的粉丝扯着嗓子大喊：“助理怎么能让文文自己推行李车呢？”温柔点的则在喊：“助理大姐，麻烦你让让。”
　　铺天盖地的声浪将林纾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听从粉丝号令遁地逃走。忽然眼前一黑，围巾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的脸一遮，长臂将她揽入怀中：“别逃。”
　　“不好意思，各位让一让，此次是私人行程，没有安排媒体采访。”Eddie的声音穿过人墙，保镖加助理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林纾还是紧紧黏在灏文身边，他的腿长步子又快，跟着他的步调走微微有些慌乱。人墙消了又生，一片混乱中两人钻进保姆车。
　　“白先生。”声音闷闷的，隔着围巾都能感到脸上那不冷不热的笑容，眼神里的杀气。其实略知人情冷暖就可以从称谓分析出很多信息。粉丝们觉得白灏文顶着一张清冷无波的高级脸，却经常做出一些可爱的小举动，一直叫文文、文文的叫，在为数不多公开露面的电影宣传和颁奖礼场之类场合，全场高呼“文文我爱你”。Eddie是白灏文从大学开始的认识的死党，一直都用“文子”这个哥们儿式的称呼。至于林纾对白灏文却一直都没有固定称呼，根据心情变换，此时白灏文听到这称呼立马反应过来：“抱歉。”一边诚心诚意地道歉，一边帮她拆掉一圈一圈的保护。
　　“你们俩已经上微博热搜了，这速度。”Eddie在副驾驶座实时报告工作进度。
　　喝了几口橙汁，定了定心神，林纾才慢悠悠地说：“我后悔了。”
　　“没想到你也是怕记者、怕外界言论的人。”
　　“怎么？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场面多少还是会打退堂鼓吧。”
　　“你是太久没有在圈里混，已经不知道圈里规则了吧。”司机师傅的车开得忽快忽慢，希望能够摆脱并行的跟踪车辆。白灏文知道林纾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故意嬉皮笑脸地打趣。
　　林纾把脚放到座椅上，紧紧抱住自己还自□□：“在圈里的时候，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变态的待遇。”
　　“我忘了，你是只拿奖、没知名度的演技派。”
　　两人都是各怀心事，随意聊了几句就各自无话。这次林纾紧急回国是为白灏文救场，从前一位女主出事到确认新女主只花了两天时间，微博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声还没退温，男主角跨越太平洋亲自接女主回国，两人过往被扒出来时，虽然有一部分人倒戈，赞赏林纾有义气、娱乐圈也有真感情，但大部分还是骂声。这是一部古装戏，从秋初拍到冬天一直在横店的外景地里，原定四个月的拍摄周期，眼看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杀青，谁想到一个圣诞假期就让整个剧组重头来过。导演和女主角的婚外情被爆出，加上投资人的暗箱操作，原来的史诗级古装大戏，也遭到了史诗级灾难。
　　刚刚到酒店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化妆师、造型师、一众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大冬天里拍夏天的戏，林纾像是芭比娃娃一样任由他们摆弄。
　　下午的行程很简单，就是拍几套定妆照，顶掉之前的宣传海报。林纾天生一张漂亮面庞，即使不加脂粉也是明艳动人，被专业人员们精心打扮过后更加美艳。美可以让人惊艳，但美人也经常被人贴上虚有其表的标签。
　　“这刚走一个花瓶，怎么又来了一个花瓶？”
　　“之前那位起码还有点演技，拍过两部戏，这位年纪轻轻的新人，可能背景更硬吧。”
　　“哎，说不定我们过几个月又要再来拍一遍。”
　　“算了，算了，有钱拿就行。”两位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在林纾耳边飘过，她却并不在意，这些年相同的话已经听过无数回。
　　身着前任女主角穿过的戏服，两人身高相差约十厘米，体重也相差很多，盖住脚面拖地裙，此时只能勉强没过脚踝。摄影师只好尽量仅拍摄膝盖上画面。
　　“来，眼神稍微温柔一点。”听到摄影师的指令，林纾微微转头，试图做出一个回眸一笑的姿态，余光正好瞟见装扮好的白灏文，原来心里还嘀咕说，女生的妆面比男生麻烦数倍，哪有女生都打扮好，男生还没出场的道理。这下才明白，他在戏里饰演的是古装成熟中略带痞气角色，整齐络腮胡、长发整齐向后束起却还故意留下一撮在额前。见林纾神情有点恍惚，白灏文轻轻扫过她的鼻头，用温柔且带磁性的声音说：“怎么你傻啦？”
　　“没见过你留胡子的样子，没想到……”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灏文等着她的下文，搜肠刮肚一阵，林纾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单词，“这么奇怪。”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这部戏的装扮。”说着说着，故意板着脸问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图片和实物严重不符嘛。”
　　“等下再聊，两个人再靠近一点。”摄影师边整理电脑上的相片，边看着镜头里金童玉女的两人，不可否认相熟的两人的确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拍完宣传照已经是晚上八点，工作人员大部分各自解散回酒店休息。坐在保姆车里的林纾却一点休息的心思都没有，“Eddie，万一我拍的不好，不受市场欢迎，再次黄了怎么办？”
　　“既然文子敢把你找来，自然是做好赔本的准备。不过，”Eddie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正靠着椅背闭目的灏文说，“他跟我说，他真正担心的是，这次拍完如果一炮而红，会打乱你原来的生活轨迹。”
　　林纾愕然地看着坐在旁边的灏文，无语地一笑，“他真的是投资人吗？投资人不是都想着越挣钱越好吗？”
　　Eddie没有继续说下去，傻丫头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其中内情。
　　车窗外一家家挂着红绿招牌的夜宵店闪耀着，林纾不免动了心：“想吃羊肉串。”
　　“那就吃吧。”身边带着困意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林纾吓了一跳，“你醒啦？”
　　“是不是还要来一份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