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渡》大梦不休

4、第 4 章

　　萧棠本想将昏迷的陈淮抬到马上，然后送回去，谁程谁成想刚将人抬到马上，拿手扶了一下，便摸到一片湿润——他的伤口渗血，如今已浸透了纱布和衣袍，显现在了白衣上。萧棠盯着手上的血迹，心里发凉：这他娘，陈淮昨天到底跑哪去了，怎么伤成这样还扛着一声不吭？
　　萧棠心虚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良心作祟，任命地把陈淮扒拉下来，自己背上他走。
　　陈淮比他高半头，现在还没有了意识，像头死猪一样。而且他虽然看着瘦，骨架子上留下的却是一层精瘦的猪肉，这一切让娇生惯养的小侯爷背得吃力。但是没办法，谁让是自己把人给气晕了呢？虽说这也不能全怪他吧，但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窗去死不是？
　　小侯爷觉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将陈死猪送回了府，本以为他家府上总会有下人出来接应一下，谁成想出来竟是陈夫人。陈夫人一见门口站着个大红脸，乍以为是个唱戏的，紧接着看到唱戏的背后背着自家儿子，忙将人放了进来。
　　看着陈夫人的脸色，萧棠有些庆幸自己方才顺手把那件糟心的绿色褙子甩在了路边，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一身红了，不存在什么“红配绿”这样的问题。
　　陈府的府邸不算很大，但却没几个人，除了陈淮的疯子爹陈鼎，病秧子大哥陈洛和陈夫人之外，就只剩下两个小丫头。再看府中陈设，萧棠觉得只能用“够用”来形容，与平民比还算是富足，但完全没有一个朝廷前五品官的样子，与其他官员比简直算得上是寒酸。
　　没办法，看样子这一家子的体力活之前都是陈淮来干的，而现在，陈子卿已经成了陈死猪，他也只能送佛送东西，送猪送到床了。
　　陈夫人焦急地跟在后面，一直心疼地问怎么了，萧棠只好耐下性子，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好声好气地跟陈夫人解释说：“夫人莫急，我是陈淮在国子监的同学，方才在路上碰到陈淮，看到他脸色不大好，像是受了些伤，不过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只有些渗血，应当没有大碍，劳烦您将府中的金疮药拿给我些，我替他重新包扎一下。”
　　陈夫人去了，萧棠这才有功夫在桌子上倒了杯冷茶喝，待陈夫人将药送了来，他才想起要给陈淮也端杯冷茶。陈夫人却以为是他自己要喝，忙拦了下来，叫小丫头去换壶新茶。萧棠道谢后摸了摸鼻子，心说你这赶得倒巧，刚好给你儿子喝了。
　　将陈夫人请出去后，萧棠打算解开陈淮的衣服，不管怎么样先看看这厮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竟然还能晕过去。结果解到一半，陈淮硬生生凭着本能醒了过来，这一醒不要紧，扭头就看到了那张把他气晕过去的大红脸正在扒自己的衣服……他差点没去见佛祖。陈淮一只苍白的手扣住了大红脸的手腕，哑着嗓子咬牙切齿：“不知在下何时得罪过侯爷，竟值得侯爷这样想方设法地置在下于死地？”
　　萧棠费了多大劲才将人运回来？进屋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不说了，刚好心要给他包扎，不曾想却遭到这样的误会！好吧，就算抛下这些不谈，他堂堂长川侯，从小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除了圣上，连太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又何尝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子？今天劳心劳力，连野游都没去成，最后却被认为是要致人于死地，小侯爷也受不了了，索性直接顶了回去：“陈淮，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都没有朋友？呵，我从前还当是他们觉得你爹不做官了才不跟你玩，现在才明白，你就是不好相处，性子怪，还小心眼。”说罢，也没等陈淮回答，便转身气冲冲地走了。陈夫人刚好端着热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本想将人叫住问候一声，回头便看见脸色苍白的儿子捂着胸口坐在床边，好不可怜，便也由着他走了。
　　将儿子扶着喝了杯茶，陈夫人才问陈淮：“淮儿啊，你同学怎么走了啊？看起来还挺生气的？”
　　陈淮一噎——怎么说？说自己今天就是被他扮妓子撩自己，然后把自己给气晕过去了？还是说自己刚一睁眼又看见他在扒自己衣服？陈淮总觉得这事有哪不对，似乎不能细说，但又觉察不出来哪里不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只好搪塞道：“娘你就别管了，都是他自找的，他也没办什么好事，气死他都活该。”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同学在路上见你晕倒了，费了好大力气才送你回来呢，方才还想替你包扎的。”
　　陈淮瞪大了眼睛，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是这么说的？？”
　　陈淮又一次惊了，这人脸皮怎厚成这样？不提自己是被他气晕的，只说将自己送回来？猫哭耗子，还包扎？
　　不过……他方才扒自己衣服不是为了要气自己，而是为了……包扎啊？
　　陈淮向萧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摇了摇头，对陈夫人道：“娘，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陈夫人还有些担忧，但手头又有些活放不下，便道：“也好，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叫娘啊，娘就在那边的厨房里。”
　　“好好，娘，放心吧。”
　　伤口的痛感这才又一次占领了陈淮的思绪。
　　“要不明日去了国子监，抽空给他道个歉吧？”意识模糊间，陈淮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说

　　小陈淮脸皮薄，恼羞成怒才觉得自己是气的，其实是羞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