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万圣节番外（中） 间奏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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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番外（中）
随着万圣节的临近，Frisk的筹备节奏逐渐紧促起来。
织田作每周都有那么三四天会来咖喱店吃一顿辣味咖喱，然后上楼陪孩子们玩会儿，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情况，晚上也都会在二楼的主卧留宿。
相对而言Frisk要忙碌许多，每周能抽一天回来看看都算不错了。即便如此，拥有着传送能力的他反倒成了和孩子们接触最多的那个，再加上他经常会带形形色色的小礼物回来，久而久之也就摸清了这些小家伙的性格喜好。
回到正题，为了给织田作一个惊喜，他一面和孩子们统一口径，不提房间装扮的事情，一面旁敲侧击地问过织田作这周的行程安排，在得知对方会有连续两天外出执行任务时还有些中大奖的感觉。
因为自己只获得了万圣节的请假审批，在此之前不仅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承担起一部分太宰治不想做的文书工作，留给房间布置的时间实在有限，好在男孩子们都十分懂事，主动提出帮忙先布置了一些。
万圣节前一天下午，织田作拎着装有孩子们道具服的袋子早早回来，照例在楼下吃过咖喱，上楼推开门，四个南瓜头小杰克拎着糖果篮一齐冲他伸出手来。
“Trick or treat！”男孩子们嗓音清亮，像是林间的小鸟。
一个年幼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眼看就要摔倒，还好织田作及时蹲下，女孩正正好撞进他怀中。
“阿助……抓住啦！”咲乐把脸埋在织田作胸口亲昵地蹭蹭。
织田作十分淡定地在口袋里掏了掏，刚好五颗水果硬糖，挨个给孩子们发了过去，顺便还摸摸他们的小脑袋。
“你们做的很不错啊。”他真心夸赞道。
刚才大致环顾一圈，发现很多需要蝴蝶结装饰的地方看起来手法稚嫩，还有六个雕刻得不那么出彩却憨态可掬的小南瓜，再看男孩们刚才摊开的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不难猜出他们在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倾注了多少心意。
就算再怎么闪躲最后一定会被逮着摸到头，这让几个觉醒了大男子汉自尊的小男孩们格外不好意思，但是从表情上看得出高兴明显多于羞赧。
咲乐则是更直接地抱住织田作脖子在他脸上香了一下。
说到南瓜，Frisk似乎也上手雕了两个：一个很敷衍的三条直线表情的南瓜，还有就是雕刻着全家福的大号南瓜。
这上面的自己被一帮小家伙压在身上手举白旗，还有个大孩子在旁边比胜利手势，连太宰治也从后边高调路过，织田作非但没觉得羞耻，反而认真赞叹了一番那过分精细的雕工。
他好像天生就缺了那根吐槽的弦。
这时从心观察起完全变成另一种风格的房间，之前粗看就发现了不少新东西，细看更是要让人吓一跳。
万圣节风格的小型挂画，在长桌上都显得挤挤挨挨的南瓜提灯，还有缀满南瓜头、小幽灵、死神、吸血鬼蝙蝠等等小饰品的床帘，为咲乐准备的万圣节南瓜婴儿车，小澡盆换成了女巫的坩锅，还有挂在墙上的各种怪物面具，床上的万圣节鬼怪玩偶……
极力诠释着万圣节的主题，却又显得格外温馨。
饶是织田作都不自觉啧舌：“弗那孩子，偷偷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他知道Frisk看重这个节日，但没想到会让他这么破费。
原本两人说好要买的只有糖果、南瓜和万圣节道具服，还煞有介事地划分清楚了各自的负责方面：Frisk去买糖果和南瓜，他则是去买相对贵一些的儿童道具服。
——结果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织田作把咲乐抱回儿童床上，大男孩幸介献宝似的把一张被小便条粘住的万圣节全家福豪华游园门票递过来。
地点是横滨游乐园，时间在今晚五点半到十点，加上明天的一整天。
便条大意是为瞒着织田作擅自作主说声抱歉，表示自己会准时到达游乐园门口，然后就是祝他们一路顺风。
字迹工整，语言简练，一看就是Frisk的风格。
织田作记得当时的确讨论过去游乐园的事，而且还是自己提出的，Frisk却说票价太高，最后便不了了之。
当时他是真的信了来着。
有些惭愧地小心收好门票，织田作之助将那张便条放进他平时用来放书的抽屉里。
就当做个纪念吧。
这么想着，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无奈地扬了扬。
还是张孩子气的欠条啊。
“我们现在准备一下，吃过晚饭就出发。”
出发去哪已经不言而喻。
原本因为织田作的沉默还有些忐忑的孩子们顿时眼前一亮，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助哥最棒了！”优一把抱住织田作的大腿。
“就，就说是被我们的惊喜吓呆了嘛！”其实刚才超紧张的幸介反而装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得意道。
“对了助哥，这个是……？”克巳细心地注意到织田作提回来的袋子，温吞吞开口道。
织田作将袋子里包装好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道具服。每个人都有，弗和我提过你们想要的角色了。”
“唔哇，真的假的？！有吸血鬼公爵吗！”优兴奋地叫出声来。
“嗯，有。”
他从道具服里挑出一件递给优。
“谢谢助哥！”优急吼吼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溜到一边去试衣服了。
“还有克巳的精灵，幸介的□□杀手，真嗣的死神，咲乐的白雪公主……”
“好厉害……”克巳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套可爱的绿精灵装。
“那是当然的，助哥可是成了□□的男人！”幸介抱紧那套衣服硬气地说。
真嗣对那身帅气的黑斗篷简直爱不释手，无意间瞟了眼织田作手上最后一套公主服，突然咦了一声：“助哥，这不是灰姑娘吗？”
“啊……是吗。”织田作迟疑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
“不会吧，助哥连灰姑娘和白雪公主都会搞混吗？！”幸介一脸惊悚地看看他。
“什么什么？我看看……啊真的，是灰姑娘！你看，连水晶鞋都有！”换好吸血鬼公爵衣服的优拿过那套衣服仔细看了看。
“哈哈哈，助哥好逊——”真嗣冲织田作做了个鬼脸。
“啊……对了，阿弗还说唔唔唔——”克巳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幸介捂住嘴巴。
“嗯？”老父亲感到一丝困惑。
“这么快说出来啦就不是惊喜啦！”幸介小声说了句，然后抬头看看正看着他们俩的织田作，脸色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
“总，总之，现在请助哥闭上眼睛！”
***
“……已经可以了吗？”
“是的，请睁开眼吧！”
Frisk又一次站在落地镜前，配合着工作人员的指示缓缓睁开眼睛。
镜子里倒映着全然陌生的自己。
有意模糊了性别的中性妆容精致却自然，双唇敛去了血色，皮肤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深褐色的染血荆棘缠绕在额间，右眼覆盖着明黄色的六瓣花朵，左侧的鬓发被别在耳后，露出羽翅状的非人耳朵，单纯披裹在身上的纯白色丝质布料染上星星点点的殷红，腰间系了根草茎般的绳带，把一块完整的布料简单分成上衣和下装两个部分。下摆略短，只堪堪遮住大腿中部向上些许的地方，卡其色的长筒凉鞋将三分之二的小腿部分包裹着，左手腕和右脚踝上佩戴着连缀断锁的镣铐。
脖颈上不知怎么多出了一圈麻绳摩擦后留下的鲜红印记，大片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原本从蝴蝶骨上蔓延向下直到后腰眼的那两大片烧伤也被技艺精湛的化妆师加以利用，在原有的基础上描摹出更清晰真实的轮廓，血/肉/模/糊，甚至能在里面看到森然白骨，像是有什么被从中强硬剥离了一样，即使是光看着都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心生怜惜，
紧接着懊恼愤怒。
紧接着感到美。
——一种惊心动魄的残破之美。
Frisk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覆盖右眼的花朵，尽管知道不是那么容易掉的饰物，他的动作依然小心翼翼。
触感柔软细腻，就像真正的花一样。
“啊，太宰大人，弗先生现在还没……”
“嘛嘛，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但是组长说……”
“吱哑——”
Frisk回过神来，和门口的闯入者四目相触。
过分逼真的黑色猫耳像是天生就在少年头上似的，时不时还会抖两抖，本就精致的容颜经过修饰后更令其在一颦一笑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美感。
换下了偏宽大的黑外套和那身白衬衫西装裤，依旧缠裹着绷带，上身黑条白底的条纹衬衫配以镶有华丽金边的象牙白马甲，领口系着纯白的克拉巴特领巾，巴洛克风格的深紫色大领长外套花纹繁复，从上至下皆是密密麻麻的排扣，却只扣到胸口部位，加入衬垫的下摆好看地向外翘起。
刚好裹住膝盖的黑色灯笼裤下套着白色的紧身长袜，做工精细的的方头黑皮鞋擦得锃亮，黑色的细长猫尾在背后漫不经心地甩来甩去。
【*被太宰治盛世美颜震撼到的你突然间充满了决心。】
Frisk将手背在身后十指相扣，按捺住揉捏那对猫耳朵的可怕冲动，脸上山水不露地说道：“黑猫很适合您，太宰先生。”
“即便知道会带来不幸，面对这样的您，人们也会情不自禁地驻足欣赏吧。”他偏了偏头，神情淡然却透着欣赏之意，“那么，敢问是有何事发生，竟能让您屈尊私访人间，驻足于此呢？”
“哎呀呀，这种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黑猫狡黠地笑了，露出口中尖尖的虎牙，他微微欠身，将右手五指并拢贴在心口，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Frisk看到那只手的指甲涂成了纯粹的黑色，食指上的戒指是一只首尾相接，趴卧着的黑猫。
“我不远万里，来到人间这般不毛之地的理由……当然只有来自天堂的你呀。”
“遭人暗算坠落人间，被剥离了翅膀和光环后又被囚禁在此，日夜遭受痛苦的折磨——我可怜的天使阁下，”太宰治顿了顿，笑容渐渐扩大，“我为拯救你而到来。”
“坠落的折翼天使”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他的戏原来这么足的吗？
【“弗先生可是被组长寄予了厚望的人啊。”】
太宰记得那个被他“说服”透露最终图稿的设计师小姑娘曾经这么感慨道。
天使是由什么组成的？
凡人说：神圣的光环，洁白的羽翼，无垢的白裳，完美的身体。
那么如果拆下光环，剥去翅膀，沾/污白衣，戴上锁铐，负着累累伤口，任人碾入最卑微的尘埃里，天使还是天使吗？
答案是肯定的。
天使是主的造物，本不需要多余的外物形容。
不惜打碎一切外在修饰来极力突出Frisk本身特质，从而达到对“天使”最深刻的诠释，那位设计师小姐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吧。
太宰治信步走来，总是猫似的轻点着脚尖先落地，在平常略显怪异的举动如今配合那猫王子的人设竟然毫无违和感。
黑猫在落魄的天使面前顿住，修长的指尖轻触在天使脖颈上那圈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他鸢色的眸子暗沉而凝滞，如同深海的礁石，暗藏不容抵触的致命危险。
Frisk正在见风就长的年纪，刚来时充其量只有一米四五，现在少说也长高了五六公分。即便如此，在即将突破一米七五大关的太宰治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黑猫轻轻托起天使的下颔，声音轻柔如春朝翩飞在空中的花絮，循循诱/劝着天主的造物一脚步入歧途：“呐，和我一起离开这个氧化的世界吧。”
“从这长夜的噩梦之中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万圣节番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