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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昏睡?关明太想来,这陵寝还当真与他是八字不和的,上一回来这边儿,不仅是人横着回了帝都,还将那祁阴长公主的尸身给弄丢了去;这一回呢,更是不明缘由地就昏睡了过去,这陵寝看来,还真是有些古怪啊。
      既然人醒了,瞧着也没有什么大碍,三七便告辞了,他可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要不是这位大人带来的部下虎视眈眈的,让人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也不好,他也不会这般劳心劳力地照看这着。几天下来,哎呦这老腰诶,需要好好松快松快!
      关明太在床上待了没一会儿,就突然跟被扯了尾巴似得跳了起来,换上衣服就往外走:“来人,备马!”
      “大人?陵寝还未督造完毕,大人此时离开,恐怕···”
      哪来那么多的事情?关明太按了按过来劝自己的亲属:“你我在一起也多年了,你的能力我自是知晓,莫说只是休整一个陵寝,便是叫你单独带队去办些别的差事,那也可以说得上是大材小用了。你便在这边替我,你放心,我不过是有要事需立刻回帝都一趟罢了,快马加鞭,不出三五日便可回来。”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谁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那小兵还想再劝,就见关明太已经急急的往外走去了:“你办事,我放心!”
      “可是大···”
      “驾!”关明太一拉僵绳,不再和那人磨磨唧唧下去,径自便离了开。
      所以关明太也并不知道,他才离开第三天,三七就收到了帝都加急来的消息,叫他千万注意关明太,并告知了关明太的真实身份,毁的三七捶胸顿足,将那群亲兵骂了一通,亲自骑马去追了。
      “司贤太子,李姓,穆图氏,其名慧,于征和3年世,于···后废帝太子,征和30年,野心不死,祸起东宫,败而逃,追击无果。后征和33年率精兵围困帝都,斩戮同胞···夺帝位,拱于他人,不知所踪。”
      关明太翻了一通,愣是连那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病弱之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这书肆里面肯定是找不着什么了的,不如去长史馆碰碰运气。
      “可有一个人,唤作善康,与太子李慧有些关系?”仗着自己的亲卫腰牌,关明太成功混了进去,逮了一个小史给自己找。
      “与李慧太子有关?可是姓车?”那小官面色犯难:“那这儿可没有呢,太子李慧登帝后,便命长史馆将那车家的史料,悉数烧干净了。尤其是那车家大公子的,更是一页不剩呢。”
      “可知为何?”
      “哟,这天家的事儿,我一个小官能知道什么?你若是想寻,不妨去外头,没准还能淘到那么一两本野史。这正儿八经的,那是不会有了的。”
      出了长史馆的关明太也没有找到哪家的书肆有这样的史书,万般无奈之下,找了个百晓生:“一个叫车善康的人,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哟,这年头还关心这些的人可不多了,您是···与那车家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便是。”
      “好好好,要说这车家从前的大公子啊,那可真是一个姣姣的人物,他生来就有些先天不足,那是自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纵使车家那样的武将大家,也对他那心疾无可奈何。这行武门里生了这么一只病病歪歪的小崽子,还占了嫡长子的名头,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猜测,这小公子何时会逝世让位···”
      “后来啊,他还成了帝子伴读,啊对,就是那个后来被封又被废,最后围困帝宫的李慧的伴读,跟他一起的还有余家的庶子余坚,那时候可是风光啊,帝子伴读呐!可惜了,人家帝子是封太子了,他车家倒好,战败,连失6城,他那家主老爹,身子碎的拼都拼不起来。他那公主娘,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想不开一脖子吊死了。征和帝拿他车家问责,最后还是那个李慧,念些旧情,把他从教坊司保了出来,将他好生安顿了。至于后来的事情,恐怕你得去问那不知所踪的太子李慧了。”
      “当然了,也有人说,那李慧根本就不是顾念同窗旧情,而是看中了车家公子的容貌!说起来···这车家大公子,被称为清宁公子,虽然无缘得见,但是想来也是个仙气十足的人儿···”
      “不要!不要!”嘶哑的咆哮这昏暗的宫室内回荡,他的视线只停在身前几丈远的地板,不敢挪动分毫。
      这沉郁的地界儿,再多的檀香,也盖不住那血腥气。他听见有个男声:“怎的味这般大。”
      “帝下,虽说先前已喝了药,但是下刀子哪有不见血的?那药不过是起个缓罢了。帝下若是觉得难闻,臣还配了清新膏,不若在鼻下抹些。”
      “让他安静点。”
      似乎是被灌了什么药,那男人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连那嗓子里面的声音,也带着弱了几分,叫他可以听见其他的响动。
      “哈,你自己得不到,却还眼红别人家的,帝下,也不过如此。”
      “我大晋建国八百年来,伉俪夫妻,情深父子,是保不住国的。唯有心坚如铁,方能长久。”
      “帝下,我会赢的。”
      他忍不住稍稍直了身子,转动眼珠去瞧说话那人,只瞧见半个身子,几乎已被削干净肉了,只有零星几丝还挂在骨头上头。其下是一大汪的暗红鲜血,正是那血腥气的来源。
      那青袍男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却还努力往前爬,爬的十指淋漓,却每每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被人拽着身子往后拖,再度拖出一道天堑。“善康···我的善康。”
      他忽的把身子往边上侧了侧,瞧着那个已到中年的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的钟意,是不是我看上了什么,你就非得毁了才开心?!”
      “你这般,叫孤如何放心将大晋交予你?”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孤是在为你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我不想知道!我把太子还你,你爱谁就谁,把我的世安还我!还给我!”
      “李慧!”那受刑的男子突然大喝了一声,随即便因为气息紊乱而剧烈咳嗽起来,惊得李慧立刻便慌了:“世安,世安···”
      这末了一口气,因着一声呵斥而散去,便如山倒。
      “你真让我失望。”
      他从未对着这人说过如此重话,几乎于全盘否定,李慧被这一句话打的浑身发颤,若不是本就趴在地上,当即便会倒下。良久才从唇间,颤抖出一声问询:“···世安?”
      大片的鲜血,如同天边热烈的烧云,征和帝瞧了自己的太子一眼,那身青袍被灰尘和污血沾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尊贵傲气,便赞同道:“你失望也是应该的。”
      一时间殿内寂静非常,只听得车善康语气虚弱却坚定:“我车家,世代为将,开弓,不回头。于我,落子,不悔棋。”
      “你这般恨恨望着我作甚?”启帝自知惫懒,倘若将手上的东西放下,那他何时会想起便是个未知数了,故而一直都是自始而终的。但这会儿面前站了一个双目赤红的男子,似乎他再不放下就会扑上来咬一口似得。
      但他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便也满不在乎:“哄他在陵寝多待些时日的人又不是我,这帐也得算我头上不成?”
      “我何曾与你算账,我只让你先去瞧上一眼。”
      “瞧上一眼?不过是昏睡罢了,能有何事?或者说,你想有何事?”
      “避水!”
      被这么一吼,本来便不怎么乐意的启帝当下便翻脸了:“哦哟哟,您可好大的威风啊,怎么?翅膀儿硬了,有底气了是吧?”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慧,我告诉过你的,人生不相见。是你不长记性,是你贪心,整日儿像个阴沟老鼠似得偷偷摸摸,还蠢得特别没脑子,别人说什么都信。你说,如今这局面,究竟是怪谁?”
      “···”
      “你们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又愚蠢,多少年,多少灾祸,都洗不干净!”
      “···”长庚不想说话,长庚选择自闭。
      等成功把人骂走了,启帝才把手里的龙骨剑随手一丢,也跟着跨出了门:“个遭瘟的,本事没有,脾气还大,老子上辈子是偷你家姑娘了么?愣着干什么,让我自己走过去吗!”
      关明太只感觉昏昏沉沉之间,脑袋似乎被手托了起来,然后放在了膝头,一下一下顺着头发。鼻间全是馥郁的花香,他沉缓了片刻,才觉得神志清明,身上有了些许力气。“帝下。”
      “怎地回来了?”
      “臣···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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