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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可有查出些什么?”因着新受害者出现,关明太和孙星德第一次有了分歧,关明太认为“以草辨地”这个办法是让凶手着急的原因,所以还是坚持继续探查那些干草,希望借助干草来确定凶手的犯案地点。

      但是孙星德却觉得,新的受害者身上可以找见的线索更多,反正那些干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应该先将目光投在这新的受害者身上,将那些干草先放一放。

      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两人最后决定分头行动,隔几日便相互交流一下。

      关明太点了点头,将孙星德引到桌子边,给他看自己带来的那点植物叶片:“大人可能瞧出些什么?”

      时日已久,又有未干的桐油,孙星德将这褐色的东西举起来仔细瞧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片叶子:“怎么说?”

      “杜鹃花。”关明太不卖关子:“前几日和人谈起,说到曾经在城南赏花之事,我还有些印象。这几日再看这些被剔出来的杂质,越看越觉得是杜鹃花,大人且再仔细瞧瞧。”

      孙星德仔仔细细看了半饷,还是没看出来这玩意哪里像个杜鹃花:“杜鹃花叶娇弱,在干草堆中混杂,即便是这般大小,恐怕也不好留存。再者花瓣鲜艳,收集干草时定是将其去除了的。”

      “不是花瓣,是花苞上面那层棕褐色的花衣。但凡受了虫害的杜鹃花,花衣上便会生出粘液,人过则附。”关明太指着第七八九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内皆发现了花衣,但是那时候杜鹃早已谢尽,断不可能是因为赏花沾染上的。”

      “也就是说,凶手在一片很多杜鹃的地方犯案,或者说,凶手用来填充的干草中夹杂了花衣。”孙星德抢答。

      “城外杜鹃花最多的地方,便是我方才说过的城南。”

      城南?“可知是谁家的地界?”

      林正忠在接到关明太消息之后就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查这些,但是这会儿也带来了后方情报:“那地儿原先是陈国公府上的,后来陈国公犯事被抄家后便空闲下来了,今年二月时被人买了下来,说是江南一位姓沈的富商,不过转手便赠给了那坡上的一家尼姑庵,说是还愿,除此之外还给了好些银钱。那坡上大部分的杜鹃花都是那家沈姓出钱买了栽在那的,还有一些是尼姑庵卖与上门的香客栽种的,叫什么‘善种’,好心的姑娘太太们种了,会挂个牌子在上头作主属。听我夫人说,很是受欢迎,且那第一株是庵里免费送的善意,很多人都唤上密友去种花呢!”

      孙星德:“···大人与令正,感情甚笃啊。”

      关明太没他那么强的敏锐性,还在那儿嘀咕:“大人这查的可真仔细啊。”

      林正忠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干的不地道,哪有还在查的案子拿去给自己家媳妇孩子听的?“嘿嘿,我想着尼姑庵的事情女人家知道的多一些,就稍微问了那么两句,你们放心,案子的事情我没有提。”

      林正忠也头秃啊,没事叫他去查个尼姑庵,他府衙里面一堆大老爷们的,谁会知道个尼姑庵的事情?

      尼姑庵?“进出繁杂,怕是不好查。况且城南地界甚大,隐匿其中也难以盘查。”

      关明太再次发言:“会不会就是庵中之人呢?”

      “要杀死一个成年男子,还要有力气砍断四肢,剥皮填塞,恐怕不太容易。”孙星德也曾抓到过女犯人,但那些大多都是下毒谋害之类的,还没有见过哪个分尸案是女人犯下的。

      “话说回来,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驿站那天的事情,我进门后那凶手从身后给我的第一下,力道偏小,并没有将我打晕,补了第二下之后我才失去意识。”

      林正忠见怪不怪:“这有什么?一下不成便再补上一下呗。”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想起来,我分明转头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止一个人?”

      “正是!第一下力道偏小,或是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或是不想伤我性命,但是那第二下力道把握的极好,反应也快,我总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的动作。”

      “如果真的有两个人,说不定这其中还真的有个女人···”孙星德顿了顿,转而问林正忠:“这京都之中,可有胆子较大愿意来瞧瞧尸|体的女子?”

      “有的,叫黄四娘,是黄从心黄大人的独女,承家父业,有些女尸案子,我们也会去请她。”

      “既是独女,为何唤作四娘?”

      “这···女儿家的事情,还是一个未出闺|阁的小姑娘,我打听那么清楚作甚?”林正忠虽然从自己家夫人那边知道那么一耳朵,但到底对方是个女孩儿,这般在背后评说总不是很好。

      关明太也是问出口之后才觉得自己孟|浪了,林正忠避而不谈也是对的,便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孙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本是没有的,但是既然你说这案子不止一个凶手,便有了。”

      “还能时有时无?说说看。”

      “还容我卖个关子,待请那黄四娘来瞧过再说也不迟。”

      这查案子呢,还卖什么关子?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的关明太有点不乐意,下次他也得卖个关子,急死这两人!

      “黄姑娘。”

      来者穿了一身黑色窄袖长袍,瞧着款式像是男子的,只在袖口袍脚绣了些青竹枝,点了几颗青色珠子作缀。再看那面,也只施了薄粉,拿发带扎成了个马尾,端是干净利落。

      那唤作黄四娘的姑娘也不闪避,生受了孙星德这一拜大礼之后,复还了一个大礼,也是一拜到底:“谢大人慰亡父,早闻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原便想来拜见学习一二,奈大人公事繁忙,不便打扰,今日总算是成了心愿。”

      “不敢当不敢当,虚名罢了,不及令尊一二。”

      林正忠在中间打哈哈:“你们一个是名门之后,一个是新起之秀,何必在这儿互相谦让呢?先查案,先查案。”

      两人自是点头允了,黄四娘瞧见边上还站了一位少年郎,年纪瞧着与她相仿,面色也嫩,倒是生出几分亲近来。“见过危燕大人。”想不到这启帝亲卫中还有这般年轻之人,眼瞧着,竟是还未及冠吗?

      “···黄姑娘。”明太回了礼,眼睛瞧见对方那身男子装扮上的青竹,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转了眼。

      虽说十四吉也为女子,且因着公务也常年穿着亲卫服行走,只在闲暇游乐时候才会换回女儿装,但关明太见的女子并不多,印象中也大多是如主母姨娘那样温婉娴静的模样,这般比他还干净利落的,还真是少见。

      好在几人都没有就着他的窘迫调笑,已经开始谈论起了案情。

      那死者头发上有些雪白的粉末状物,领口处也有些擦白,孙星德将这些疑点一一指出。

      “死者家中开了米面作坊,我便没有将这放在心上,今日听明太贤弟一席话,倒是有些疑惑了。”

      黄四娘将那几处疑点一一看了,又拿指尖取了些许,置于两指间碾磨着。“尸臭味太重了,并不能确定这就是脂粉。”

      “这事的过错主要在我,若我早些想到这一点,也不至于白白废了这么个线索,如今查不出来倒也不必在意···”孙星德还盯着那尸体,嘴里安慰黄四娘。

      关明太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女子不仅是放在手上捻,还凑近鼻子闻了闻。“不能尝!”

      然而那手指本就贴近鼻尖,关明太根本来不及阻止,等抓到对方手时,那白|粉已经进了嘴。“快吐出来!”

      黄四娘也不在意,掏出帕子连吐了好几口口水,才开口对着三人肯定道:“是脂粉!还是花妆粉!”

      “你怎么知道?”

      “妆粉多以粟米或梁米为原料,磨成粉后发酵去酸,本身带着些微甜意。但无论商贩或是自制,多爱在沉淀晒干之后加入一些香料。这加了花汁的大多都带涩,男子用的几种多是微苦,而若是加了铅粉的,这妆粉便比较细腻,带着股特有的苦味,一尝便知。”

      “那,那也不该直接尝啊,若是毒物可如何是好?”

      “劳烦大人担忧了,若是平日里缓一缓也便罢了,可这案子实在骇人听闻,我既有力,便应当尽我所能,早日还世道一份安宁。再说了,我虽好为死者不平,但也绝不会将自己陷于危境之中,大人美意,小女心领了,可不必如此忧扰。”

      随着黄四娘的眼神往下,瞧见自己竟然还抓着对方的手腕之后,关明太连忙松开。可姑娘家打扮地再怎么简单朴素也还是个姑娘家,被他捏着的那处,已经红了。关明太讷讷:“是···是在下孟浪了。”

      黄四娘倒是不大在意的样子:“我自幼丧母,自家父故去后,再难体味拳拳爱护之意。大人此举,倒让我想起来过往,内心甚是感怀,大可不必苛责自己。”

      林正忠听黄四娘说自己父亲,也跟着插进来话:“这么一个偌大家业都堆在了你一个弱女子身上,也的确是辛苦,咱们两家交往这么些年,你也该听我一言,早日找个如意郎君好好依靠依靠···”

      “哎呀,该我的事情已做完了,家中杂事诸多,先告辞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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