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赋》风静月圆

6、月夜红颜来 殿下今夜有

　　从可以下床落地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的一周时间了。颜海亦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回去，一定要想办法回去。除了适应这远古生活外，她仍然保留着许多现代的生活习惯。

　　这周的日子空白而又乏味，古代可以让人寻求的娱乐实在太少了。即便颜海亦已经努力给自己安排时间了，但时间就像蜗牛爬行一样，动作虽没有间断，但距离却没有明显的变化。

　　就比如今天上午，早起之后豆蔻已经将水打好，跟现代比连等洗脸池水蓄满的时间都不用。接着便是更衣梳头。起初颜海亦还打算晨练，结果这身体好像真的是虚弱，没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眼花。所以现在只能在晚上吃饱喝足后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循序渐进嘛，总会好起来的。原本打算能看看书或者学点古代人琴棋书画之类的玩意儿，但是她所住的榴园就是个偏安一隅的角落。书总共就那几本，看完后想四处遛达转悠下，刚出了院子就有丫鬟跑来说什么身子未痊愈不宜多走动。

　　说到丫鬟，不得不提提豆蔻。颜海亦很是无奈，小小年纪却时常顽固不化，比如打水和拧毛巾这种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她却坚守着不让她动手。唉～不过没准豆蔻也觉得这是打发时间的美差呢。

　　颜海亦百无聊奈地靠着门框坐在门槛上，吹着夏末傍晚的习习凉风。古代的环境还真是适合疗养。把唠叨的豆蔻婆婆支走后，颜海亦享受着这随性自如的一刻。思绪飘到千年之后的故乡，虽然在这呆了近两月的时间，但始终没法把这里当作是个家，早上起来一定要穿戴整齐。家，是一个可以完完全全放松，温暖的地方。这里不是。

　　“唉～～”

　　颜海亦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聊空虚使人焦虑不安，日子不能这么过！

　　想起上次齐王拒绝了她去雁门郡的请求，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所松动。边想着颜海亦站起身，拍拍屁股，朝楼下唤道

　　“豆蔻MM～”

　　不一会儿，豆蔻一路小跑地上来了，见着海亦行了个礼道

　　“小姐是何等身份，豆蔻一介卑贱下人，怎担的您这一声‘妹妹’？使不得，使不得。”

　　颜海亦被她这么正经的答复吓了一跳，叹口气白了一眼，心想道

　　“这个没有情趣的女人。”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表面上却是依旧温柔，上前说道

　　“豆蔻妹妹，瞧你说的见外话，齐王救我性命如同我再生父母，自我得救后你又日夜照料，这份恩情岂不情同姐妹？”

　　豆蔻平时虽机灵，但突然被扣个这么大的高帽，一时也蒙了。赶忙下跪，磕头道

　　“小姐，折煞奴婢啊。”

　　颜海亦看豆蔻二本正经那样，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逗你玩呐，你对我的好，我记在心，不叫你妹妹行了吧？”

　　豆蔻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颜海亦唱的是哪出吸，傻愣愣地由着她扶起。

　　估计是自己被憋地无聊瘋了，才如此地拿这小姑娘开涮，海亦不好意思地牵过豆蔻的手道

　　“这傻姑娘今儿怎么就这么个认真劲？平时不是挺机灵的么？机灵豆蔻回魂咯～”

　　颜海亦在豆蔻头顶像个法师一般做起法来。豆蔻被她的样子逗地笑了起来。

　　“现在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用晚膳？晚膳后我想去见见齐王。”

　　“是的，小姐可需着人事先通传?”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我自个儿过去就好，如果齐王没空或者不在我回来便是了。”

　　豆蔻行了个礼便要退下，却被海亦一手拉住道

　　“以后就我们两人的时候，别总这么拘礼，啊～一会儿跟我一同用膳。”

　　豆蔻听颜海亦这么一说，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用食指点住嘴唇，见她如此坚持，豆蔻只能妥协。

　　一张雕花小圆桌，摆满精致饭食，豆蔻被颜海亦摁着相对而坐。手里握着筷子，如坐针毡。

　　“你要是再这么拘在那，我就生气了。”

　　颜海亦板下脸来，佯怒地对豆蔻说道。

　　“奴婢不敢，奴婢按小姐说的做就是了。”

　　颜海亦被打败的软下声来

　　“好了，好了。看你这样子，下次就不叫你一起吃了。一会儿我要去见齐王，这会儿我想先问你点齐王的事儿。”

　　“姑娘，您问吧，奴婢虽知晓地不多，但定不欺蒙。”

　　颜海亦举着筷子，捏在手里一张一合

　　“恩，那么先问齐王的名讳？”

　　说来真是荒唐，都住进来一个多月了居然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不过也没办法，之前病得糊里糊涂哪里有八卦的心情。

　　“回姑娘话，齐王殿下乃大王的第九子，姓石，单名一个遵字。”

　　颜海亦听到这话，不由地睁大眼睛道

　　“姓石？赵国不是姓赵么？”

　　“回小姐话，大王和其子孙皆是姓石啊。”

　　颜海亦这下更震惊了，难道她搞错了？这春秋战国时期的赵国咋就连姓氏都改了？而且是一群高鼻深目的胡人当家？这么一深追下去，她赫然发现，赵国的国都是邯郸，并不是现在她所在的邺都。这，这……离奇事件呐～～难道是自己历史水平不够？？？她琢磨了半天艰难的挤出一句

　　“如今天下，就一个赵国，没错吧？”

　　“应该……是吧……”

　　颜海亦看看豆蔻一副又要被绕晕的模样，只好暗自决定回头找个明白人再问问清楚，她于是转而问

　　“呃。。。。。。齐王脾气是不是不大好？”

　　“奴婢，被买至王府时日不多，原先又只是在雁门郡，并未来过邺城府邸。见过殿下的面更是少之又少，只听得平日里下人们之间说起过，殿下治府甚严，但相较其他几位皇子，已算得是菩萨心肠了。”

　　颜海亦此刻怀疑由始至终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一周前恶生生地拒绝他的齐王石遵，咋民意调查会这么好？一个只见过数面的丫鬟称赞他是菩萨？这可是媲美菩萨啊。

　　不觉中，晚饭已结束，颜海亦接过豆蔻递上的巾子，抹了抹唇道

　　“走，这就跟本姑娘参见菩萨去。”

　　说着便拉着豆蔻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

　　其实，颜海亦找石遵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事情。她就想再去争取争取去雁门郡的机会，然后再向他借点书籍或者字帖的什么东西来打发时间。

　　出了颜海亦所住的棠圆，由着豆蔻在前面领路。这一路过来，真正感叹什么叫做九曲十八弯。此时的夜色昏暗，穿着这拖地的襦裙，一路只顾得留心脚下了，除了知道经过了几个园子外，踏过几座小桥外，便只晓得走了很长很复杂的一段路了。

　　终于走到这齐王所住的璟璿殿，豆蔻上前向守院仆从说明来意。

　　“小姐，殿下今夜有客，吩咐下来说任何人不得随意觐见。”

　　听豆蔻这么一说，颜海亦很是扫兴，什么贵客啊？就这么把人拒之门外。

　　叹了口气对豆蔻说道

　　“那我们只得打道回府了。对了，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这么复杂，你是怎么记住的？”

　　“回小姐话，奴婢是带着小姐绕着近路过来的，白天走几次就会记得了。”

　　颜海亦颇感惊讶，这要是没绕近路，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那我们就不绕近路地再走回去吧。也算是饭后消食嘛。”

　　“是的，小姐请跟我从这边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顺着璟璿外的道路往棠圆走着。夏夜里的凉风分外清爽，让人心旷神怡。

　　忽然颜海亦听到前方有人急促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由于走的匆忙，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分外的明显。海亦条件反射的将豆蔻拉至路旁的大树下，躲在树后，示意豆蔻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动静不止一人。微风拂过，帶着些许脂粉香，是女子？正在猜测着，路的那头管家柏仁也急切地向这走来。

　　“唉哟，我的绮萝姑娘啊，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让我怎么跟主上交代？”

　　一声娇笑传来，那女子含娇细语道：

　　“让大管家为难了。绮萝并非有意怠慢，无奈被些个琐事缠身稍有耽误，烦劳大管家一会儿通传的时候在殿下面前费心替奴家解释一番。”

　　只是看到个侧面颜海亦心里也忍不住暗暗赞叹。那是怎样一个丰盈窈窕、粉腻欲酥的娇艳美人儿啊。光看人已经美得能把人三魂七魄勾去一半了。再听着声音，全身的骨头感觉都酥了。

　　“好说好说，殿下此时人正在瑶光阁中，姑娘这边请吧。”

　　柏仁应承着将那位绮萝姑娘引走，待一行人匆匆走远后，颜海亦和豆蔻才从树后走出。

　　“小姐，方才我们为何要躲起来？”

　　豆蔻劈头一问让颜海亦眨了眨眼，咦？是哦，为什么要躲起来呢？大概电视剧看太多了，这种时候都应该鬼鬼祟祟的迅速隐身，然后就会听到或者看到一些不该听不该看的东东。颜海亦自嘲的撇了撇嘴，转而一本正经的对豆蔻解释

　　“我如今客居府上，身份不明，同外人解释起来也很麻烦，不如不见的好。”

　　豆蔻点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颜海亦又开口问

　　“这，不会就是他的贵客吧？”

　　豆蔻面色微红

　　“殿下兴许想听听曲子，解解闷吧？”

　　“啊～是啊，看这月色，听听曲子也是种很不错的享受。刚才那位姑娘是唱曲儿的？”

　　“这……是歌菲楼的头牌，被殿下包下后，平日就唱唱曲儿。”

　　“敢情好，这贵客原来是红颜知己啊。”颜海亦很是泄气，感觉自己就像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动物而已，根本没有人会去在意。

　　“唉，一直都忘了问，齐王他成婚了没有？”

　　“尚未。”

　　这个问题这样问好像不太对，颜海亦想了想又问

　　“嗯……府中可有侍妾？”

　　“未有。”

　　“咦，为什么？”

　　“奴婢不敢妄加猜测。”

　　哟？大小老婆一概没有，放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倒是桩新鲜事。齐王估计深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道理。心情好的时候叫个外卖，送货上门，倒也方便。荤素肥瘦任君挑选~果然是个高手。

　　远处隐隐约约有丝竹之声飘渺而来，沛凝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瑶光阁。想像里头现在该是怎样活色生香的冶艳画面，忍不住觉得一阵恶寒。她按下心头不适，对豆蔻笑笑

　　“那就不猜测，咱们继续咱们的月下漫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