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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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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娴没有忘记留蒋慧心与王玉岚在宫中的目的,揪着机会便借口自己要处理宫务,然后让人去请朱祐杬替自己陪客。
这日,依旧将朱祐杬等三人打发到宫后苑去,若娴则去宁寿宫看完王太后。
王太后虽不理事,却也没闲下来,要么在宫后苑游园,要么在宁寿宫与太妃们打叶子牌,更时不时招教坊司的伎人入宫表演歌舞,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若娴来宁寿宫时,王太后正从万春亭回来不久,脸上洋溢着笑容,见若娴来请安,笑道:“皇后事忙,也别老惦记着哀家,不必经常过来请安。”
若娴有些好笑的看着太后,看来是嫌自己打扰她的滋润日子了。扫了眼宁寿宫的一应摆设,关心道:“太后在近来可好?”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的:“皇后将后宫打理得仅仅有条的,又允了王家人随时入宫陪伴,哀家岂能不好?就是当初做皇后,也没有现在这般好了。”
说着,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提醒若娴:“哀家的日子滋润着呢,倒是皇后你,近来吴氏去仁寿宫去得频繁,你可悠着点。”
说到吴氏,若娴心头也有些烦,若是自己与朱佑樘一同去寿安堂探望,吴氏态度上还过得去,可若是自己单独去探望……
若娴想起当初第一次单独去寿安堂的情景,孔姑姑出来说吴氏刚歇息了下,听说皇后来,正起身穿衣,让皇后稍等片刻,之后也不请若娴入内,竟就那样站在门外与若娴一同站着。若娴也没在意,还真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在寿安堂正殿看到了吴氏。
抬眼打量过去,对方哪有刚睡过觉的痕迹?发间还沾了一片不起眼的叶子,分明是从外面刚回来。
之后,吴氏对若娴的态度冷冰冰的,一双细长眼犹如浸了冰渣子,看着若娴时,透露着阴狠。
先是表露自己的待遇不如王太后,又说宫人怠慢,坤宁宫的奴才看不起寿安堂……
若娴从那时起,便知道,吴氏恨她,也许是迁怒,没法对万皇贵妃报仇,这仇恨就落在了若娴身上。
自此,若娴依旧会单独去寿安堂,却只是公事公办的问候一句,对方态度若不好,若娴也不会委屈了自己,会立马走人。
寿安堂有念秋安排的眼线,朱佑樘有空去寿安堂稍坐,吴氏会装作无意透露若娴怠慢她,只是,朱佑樘一直没有若娴说,若娴也就假装不知道。
近来吴氏几乎每天都去仁寿宫,做了什么,若娴一清二楚!
王太后见若娴脸色沉下来,举着双手欣赏一边欣赏自己新做了颜色的指甲一边笑道:“若说这世上吴氏最恨谁,第一个便是万氏,万氏死了,你便是她的替身,这第二个嘛,自然是抢了她皇后之位的哀家了,好不容易熬到皇上登基,离了那破败的冷宫,太后之位却还被哀家死死占着,她是废后,身份上,永远不可能改变。至于这第三个……”王太后收了手,一脸笑意的看着若娴:“可不就是咱们的太皇太后?当初先帝要废后,她虽阻止过,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所以,跳梁小丑罢了,皇后不必烦恼。”
若娴却摇头:“虽是小丑,臣妾却要投鼠忌器,哪能不烦恼?”
王太后总算知道若娴今日来宁寿宫走一遭的目的了,眼中带着赞赏的看着若娴:“皇后可真是好算计,也罢,看在你不据哀家行乐这一点,哀家就帮你了!”
王太后愿意出手,若娴心内才算松了一口气,吴氏对朱佑樘,可以说是有活命之嗯,自己作为朱佑樘的妻子,许多事都不好出手,不是怕,而是要顾忌朱佑樘。
而王太后,先帝的正妻,如今的太后,从名分上就能压住吴氏,让吴氏跳不起来,更何况,吴氏只是对朱佑樘有活命之恩,王太后不是朱佑樘的生母,没有顾忌,更夹着一层原配与继后的恩怨,由王太后出面,再好不过。
从宁寿宫出来,半路便遇到了留在坤宁宫侍候的应德,若娴见到应德,便知是坤宁宫有事,待应德行完礼,直接问道:“可是坤宁宫有事?”
应德将事情一五一十禀报,原来,蒋慧心等三人在宫后苑踢毽子,万玉岚不小心崴了脚,就退出了战局,许是见蒋慧心与朱祐杬玩得开心,王玉岚寻了个借口回坤宁宫找若娴,正巧遇到回坤宁宫换衣服的朱佑樘,遇到了,本也没什么,结果让人想不到的是,朱佑樘竟屏退了侍候的宫人单独与王玉岚说了许久的话,后来再叫人进来侍候时,宫人看见朱佑樘笑意盈盈,王玉岚也是一脸的娇羞笑意。
念秋见了,感觉不对劲,便让应德出来寻若娴,好让若娴心里有个数。
听完应德的话,若娴原本放松的心情没来由的上了把枷锁,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心里让人透不过气,含烟多少知道若娴的心思,如今听应德禀报,便提醒若娴:“娘娘,两位姑娘毕竟未出阁,留在后宫多有不便,不如,还是想个法子将两人送出宫吧?”
若娴暗暗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底里有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告诉她,要相信朱佑樘!
遂摇了摇头否定了含烟的提议:“不行,此事到底如何还未可知,本宫就先怀疑上了,说好留她二人小住一个月的,这才几天?本宫就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赶人,既显得本宫心胸狭窄又让皇上以为本宫不信他,更是寒了姐妹的心!”
“娘娘!”含诺担忧的看着若娴:“皇上固然是爱您的,也不会搭理那些莺莺燕燕,可若有人故意放下身段去勾着皇上,难保皇上不中招啊!”
若娴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行,这事,本宫必须信皇上!”
将来的日子还长着,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将来该怎么过?
见若娴坚持,含诺也没办法,一脸着急的看向含烟,企图让含烟帮着劝一下。
一直沉默的含烟,接收到含诺的眼神,想了想,征求若娴的意见:“那,奴婢让人稍微多看着点储绣宫,也不是说不信任谁,就是求个安心,防个万一?”
“……”若娴依旧犹豫不决,
“娘娘!?”含秀急得又叫了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这回无论如何也要答应了。
知道几人都是真心关心自己,若娴不再犹豫:“好吧,只是,此事要做得不动声色,不可让人察觉了。”
“是!”含秀与含烟笑着对视了一样,应得特别整齐响亮。
若娴示意轿撵继续前行,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上扬,虽说要相信他们,但,正因为屏退了人,才让人无端生出些不该有的遐思,春日的阳光下,还有些微的凉风,坐在轿撵上,更觉得寒风嗖嗖。
回到坤宁宫,王玉岚果然早已等在暖阁,若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玉岚,只见对方杏面桃腮,娇眸含春,端的是妍丽无双,见了自己神态镇定自若,不见丝毫心虚,先前沉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听宫人说,你崴了脚,要不要紧?怎么也不回去歇着?”说着便要让人去脱王玉岚的鞋袜亲眼看看:“一进门听说你崴了脚,本宫便让人去请御医了,先让本宫看看这脚。”
王玉岚有些不好意思,忙阻止道:“没,我,我是故意崴的。”语毕,原就带些红晕的面颊更上了一层羞意。
这回轮到若娴意外了,挑了挑眉:“故意的?”
王玉岚点点头,脸上笑得贼兮兮的:“娘娘是没看到蒋姐姐与兴王两个,我若再不崴了脚,估摸着今晚蒋姐姐连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唔,连王玉岚都看出来了,好吧。
先前心间的阴云因说到蒋慧心与朱祐杬一挥而散,若娴给了王玉岚一个赞赏的眼神。
王玉岚又想到若娴刚才进来时沉着脸,一脸关心的问若娴:“娘娘刚才进来时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若娴有些心虚,“没事,还不是听说你崴了脚,可不能让你好好的进宫,然后缺胳膊短腿的出宫不是?”解释着,又忙转移话题:“近来宫务有些繁杂,恐怕没太多时间与你们玩乐,住在宫里的这段日子,只能让兴王陪着你们了。”
话才说完,若娴才惊觉自己可是以无聊为借口留下两人的,一时有些尴尬的看着王玉岚。
若说之前王玉岚还未察觉什么,今日见蒋慧心对兴王的态度,那一改往常活泼的性子瞬间变成娇羞的小姑娘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王玉岚给了若娴一个“我懂”的眼神,话却说得很官方:“不碍事的,兴王为人风趣幽默,我看蒋姐姐与他玩得可开心了,对了,方才皇上回来换衣裳,我也没料到,便遇上了。”
“哦?”若娴不经意的看了眼王玉岚,低头接了含诺递上来的茶碗:“皇上可有与你说什么?”
王玉岚以帕掩嘴痴痴的笑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问娘娘哪里去了,今日做了什么事,娘娘一早就去了宁寿宫,妹妹哪里知道啊,只好如实答了,皇上见问不出什么,便没搭理我了。”
虽是如此说,若娴却觉得王玉岚的眼神莫名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却又不知为何。
两人又说了许久话,直到御医确认过王玉岚的脚确实没事,才没押着她回储绣宫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