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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沦陷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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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和碗筷的碰撞声在寂静又不平静的房子里淅淅索索的传来,唐酥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捧花。
捧花是刚才吃完饭余冠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唐酥冉用手指碰了碰某朵花的花瓣,一边看余冠钊洗碗的背影一边发呆。
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但他说拿外卖盒子吃饭没有家的感觉,拿了几个碗碟把饭菜都装好了摆出来。
碗碟也是他下午出去买的,质感厚重,陶质高级,颜色和款式都简单,但又很有审美。
唐酥冉看了他好久,在他洗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起身,跑回房间把捧花摆在余冠钊布置的梳妆台上,看着镜子里脸颊红红的自己,笑了笑。
她切实地感觉到了幸福。
外面的水声停了,唐酥冉迈着小步子跑出去,到厨房门口,靠着门看他把碗一个个放进消毒柜里。
在他关上柜门转身的那一刻,她扑向他,抱住他。
她说:“你别动。”
“你再让我抱一下。”
她太欢喜了。
还有点怕这是个梦。
余冠钊对她突然而且奇妙的反射弧虽然有些莫名,但更多的是开心,他本来都做好了耐着性子慢慢磨的准备了。
因为他没睡好不想开车,罗煜凯下午就拉着他出去玩了点健身房的新器械,有意无意问了他挺多问题,一直在套他的话。
其实说来说去,罗煜凯就是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唐酥冉,喜欢她什么,喜欢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栽进去了?
他本来没觉得自己变化很大,听罗煜凯调侃,才意识到自己给了唐酥冉多少特权多少特殊,不断搭桥建路的想把她带进自己的世界里来。
他对她,好像没有什么原则,全是心软。
余冠钊揉揉唐酥冉的脑袋,禁不住的回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罗煜凯那些问题的。
他其实只说了一个“嗯”字。
他都认了。
就是喜欢,就是栽在她身上,就是不想看她受苦受难。
但更多的回答在他心里。
在生日那天隔着一扇教室门听到的,生日歌里。
人总是会沦陷在这样不值一提细枝末节的温柔里,也总在这些对旁人来说微乎其微的关心中,窥见属于自己的温暖。
在余冠钊目前尚还短暂的人生中,唐酥冉是唯一一个,给他这种沦陷感的人。
他的人生有光彩也有灰暗,他现在走的路崎岖不平,不知道哪天棋差一招就会悄无声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本不该在这种情况下朝她伸出手。
唐酥冉靠在他怀里汲取他的气味和温度,抱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耳畔的心跳声好像越来越大了。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又或者都是。
她低头去找余冠钊的手,找到了之后轻轻的握住。
他刚洗好碗,手上还沾着零零碎碎的水珠,手心有些凉。
他这双手摸着就不是做家务的手。
不像她。
唐酥冉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块可以捏来捏去的海绵,但指腹和指侧有层薄茧。她用自己的小手包着他的,手指在他的指间上磨了磨。
一阵电流蹿过。
“谢谢你。”
她鼓起勇气说。
/ /
——唐酥冉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罗煜凯吊儿郎当的坐在包厢正中间的沙发上,低头沉思着。
这是他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发呆。
耳边的歌声换了一茬又一茬,唱歌的女孩子个个声音里都带着钩子,想勾他抬起头来看她们一眼。
罗煜凯是这片儿上挺出名的一会玩爱玩的小少爷,挨了他第一炮/操的那个女的现在还有管够的钱用。
他对女人从来都大方。
混的开,满肚子花花肠子也不藏着掖着,爱来找他的都是玩得起的。
罗煜凯虽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但确实也没有大本事。
他家庭富裕,头上有个做了女强人的姐姐,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跟余冠钊认识也是他姐姐介绍的,两年前,她打电话让他去机场接一个人。
那时候他十六岁,玩的最野的时候,什么人都瞧不上。
却实实在在被余冠钊震住了。
他从出口里走出来,还是冬天,他穿的却很单薄,身影欣长,眼里眸色很淡,有种万物不能入眼的清冷。
罗煜凯当时早听说过余家的事,他以为这位少爷是灰溜溜地回国的,样子肯定落魄。
可那天他亲眼见到的余冠钊,带着满身藏不住的贵气和比他还要意气风发的桀骜,橡一只蛰伏的雄狮,慵懒沉默,却让人不敢久视。
再后来,他见识过余冠钊翻云覆雨的本事,才真的体会到,他的确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那个他们圈子里人人都好奇又都噤若寒蝉的余家。
罗煜凯和余冠钊认识的越久,越了解到他处境的危险,越知道维持着他生活平衡的那根线有多细有多脆弱。
而现在,最有可能剪断这根维持平衡的线的人出现了。
——唐酥冉。
罗煜凯揉着眉头,还在烦闷。
他最开始发现余冠钊对她不一样的时候,也没想到,余冠钊会这么认真。
罗煜凯想着余冠钊看唐酥冉那眼神,再想着他为她在计划外做的无数安排,只觉得无法理解。
他没看出唐酥冉哪里有那么好,那么特别。
明明只是又呆又闷,整天忍气吞声一点性格都没有。
……
/ /
唐酥冉坐在书桌前,正翻着之前余冠钊给她拍了两张照片的练习册,前面已经布置过作业的还空着,后面从昨天的作业的那一页开始都写完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花了多少时间。
每一页都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详细缜密,知识点的连接和发散都为她列举好了。
满满的字迹都还是他固有的风格,清隽有力,笔画张扬。
唐酥冉早上就自己做完了物理的周末作业,对完答案现在拿着余冠钊写的题在学解题方法找思路。
余冠钊坐在旁边陪着她,他也在看着什么东西,手指一直在手机上滑。
唐酥冉偷偷看了他几眼,犹豫着他忙不忙可不可以叫他一下,过了会儿又想到,他白天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他。
她本性温吞节制,总与人保持着距离,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想欠人情。
可余冠钊,好像不是别人了。
她想要走近他,最应该先做的,就是打开自己,不要拘束,不要胆怯。
“余冠钊。”
她把练习册推过去放到他眼前,轻声说:“这个我还是不太懂。”
余冠钊嘴角带着个不太明显的淡笑,放下手机,看了看题目,耐心的给她讲了起来。
他声音本来就很有磁性,带着不刻意的低沉,很容易让人着迷。
尽管唐酥冉对待学习向来很认真,但还是在他这样的声音里听恍了神。
“懂了吗?”
唐酥冉扁扁嘴,因为自己跑神了紧张的眼睛张大了些,小心道:“没有……”
。
余冠钊本来是个没耐心的人,但对她这样却完全没脾气,他自己也觉得稀奇,因为这种软乎乎的无可奈何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兔子,再笨又能怎么办呢?
他埝了捻她的耳垂,眼皮垂着,视线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嗓子痒了痒,想笑。
“哪里不懂?”
唐酥冉回忆了一下到恍神之前记下来的内容,提了个问题。
余冠钊一点点给她解答。
刚才他在看资料,现在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夜晚的幽静和独处的暧昧感才一点点冒出来。
他伸手搂住她,她的肩很薄很窄,肩头的骨头突出来,瘦的禁不住他一捏。
余冠钊弯下腰去,凑到她耳边,慢吞吞的说:“我教的好吗?”
唐酥冉缩了缩脖子,眨眨眼睛说:“很好!”
“那晚上睡觉前给亲吗?
“晚安吻。”
“给一个吗?”
“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