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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带她走 带她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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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冠钊的手掌很大,骨骼分明,掌心肉薄,温度不高。
晚风又凉又燥,他身上清淡的烟草香渡过风来环着她,安静缠绵,和他默不作声的陪伴一样温柔。
唐酥冉栽在这无声的温柔里,一望不到底,一去不回头。
“我很笨。”
她笑着说:“我太笨了。”
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弯成桥,零散的光亮起来,装进了月亮,也装着他。
她在哭,却让人觉得她终于鲜活了起来,让人觉得她浑身轻快。
余冠钊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起来,唐酥冉低下头,一点点,缩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广阔,肌肉紧实,明明硬邦邦的,却让她觉得炙热柔软。
她还有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受了委屈,她活得痛苦不堪,她想告诉他她是如何挣扎的,想说他是她全部的好运气,是她的奇迹。
想坦诚,她的内心自卑怯懦,还不具备坦然被他爱的能力。
想要他握紧她的手,握紧一点。
可最后,她在他怀里哭完一场,只剩乱七八糟的,那些她在这几个小时,看着他家的窗户,幻想的那些,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很想很想,说给他听。
听听我们的未来吧,把我带走吧。
“余冠钊。”
她的嗓音本就粘糯,带上哭腔,更是软的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带我回家好不好。”
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让我活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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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重了,余冠钊站在门前拿钥匙开锁的声音显得格外细碎,在幽静的走廊里让人听不真切。
唐酥冉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
打开门。
余冠钊家里和上次她来的时候稍微有点不一样了,最显眼是,桌上摆了一框子零食,还放了个粉色的小水杯。
接着他从鞋柜里拿出了双粉色的拖鞋,和他自己的摆在一起,一大一小,对比明显。
唐酥冉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放下,就被他接了过去。
她在他气定神闲的目光中换上他给她拿的那双拖鞋。
他带着她往里走,把她的书包放到小沙发上,又去冰箱拿了瓶牛奶出来。
他摸着冰凉的瓶身思考了会儿,没递给她。
“过来。”
他走进客厅往里的走廊,拐了个弯探出身子来对她说:”这里是你的房间。”
唐酥冉懵了。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走过去,看到房间里的东西后更费解了。
怎么他什么都准备了。
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住……
唐酥冉没能迷惑太久,她的注意力在看到软绵绵的白色大棉被上放着的几只星黛露和达菲熊之后就被彻底转移了。
她笑开了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抱了一只起来,在软软的兔耳朵上揉了几下,眼睛都温柔得亮了。
余冠钊早查到她喜欢去迪士尼,喜欢买这两只动物玩偶,但亲眼看到她这么开心,心情还是无可抑制的好了起来。
“咳咳。”他清了清痒痒的嗓子,眼含笑意的看着她说:“洗漱间是里面那个关着门的房间,里面放了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洗面奶了,还缺什么你明天告诉我,或者牌子用不惯也可以跟我说。”
他顿住,眼睛从她身上滑到房间某处,又说:”衣柜里有衣服,睡衣、校服、平时穿的衣服都有,我让人随便买的,你不喜欢的扔出来就行了会有人收走。”
“咳。”他又咳了咳:“内衣裤也有。”
唐酥冉的脸瞬时间红到耳根,越睁越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会有……”
余冠钊本来也就只有一点点害羞,现在看她的反应这么可爱,那一点害羞也没了,全是想逗弄她的恶劣。
“因为我想你啊。”
“总是想你。”
/ /
唐酥冉第二天起的很早,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现实感。
房间很大,她昨晚没有到处乱翻,但即使只开了衣柜,也被里面多到看不完的衣服震惊到了。
她这之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也没买过这么多衣服。
什么款式都有,有些是同样的衣服不同的颜色,挂了两排,都挨的很紧,底下的格子里还叠放了很多。
唐酥冉被吓到了。
她现在对钱对物质很敏感,这样一份难以估量价值的大礼砸到她面前,她首先感到的,是自卑。
是无所适从,难以接受。
唐酥冉揉揉眼睛,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来,下了床,走到浴室里,从毛巾架上取下她昨天洗干净挂着的衣服。
因为她洗衣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现在起的又早,衣服摸着还有些没有干,她用挂在洗手池侧边墙上的吹风机耐心的把衣服吹干了,穿上。
然后用洗手台上放着的洗漱用品给自己做了洗漱。
余冠钊给她买的是电动牙刷,唐酥冉之前没用过,昨晚第一次用,刚贴上牙齿的时候被震的脑仁都麻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但调整好力度的话还是觉得挺舒服的。
唐酥冉走出房间,眉上还沾着水,显得黑浓了些,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更乖了。
她拉开客厅的窗帘,迎着太阳揉了揉眼睛,清晨的光朦胧,穿透的路线不长,客厅那一边的角落尚还昏暗,余冠钊的家很空旷,这么看过去,只觉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生活痕迹少得可怜,到处都空荡冰冷,像个商务酒店房间。
可他给她布置的房间满满当当的,每个生活用品的准备都无比细心,无比温柔。
唐酥冉垂下眼皮,看不清神色。
她给自己扎了个方便干活的丸子头,在阳台拿了扫把开始扫地。
她扫的很仔细,还在沙发那里发现了自己上次来余冠钊家吃打包的面条的时候掉下的头发,脸一下就红了。
扫完地之后她又洗了拖把,她做家务说不上非常干练,但都是熟悉的,所以扫除完一番后屋子立刻就亮堂清新了些。
唐酥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了,她打算把早餐也准备好。
打开冰箱,里面不算空,但能用的东西几乎没有。
全是啤酒饮料,还有几个柠檬。
唐酥冉又去厨房看了看,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包挂面。
她架起锅,点燃电气灶的火,烧水,下油盐,煮了两碗面出来,还加上了她在冰箱里拿出来的两个鸡蛋。
面冷的快,也容易坨,唐酥冉看着一直没动静的余冠钊的房门,有些犹豫。
他应该很累了。
这几天好像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吸溜了两口面条,觉得做得挺好的,面条根根分明,带着汤汁的味道从味蕾上顺滑下去,好吃又暖胃。
唐酥冉舍不得让面这么坨掉,也舍不得叫醒余冠钊。
她自己跟自己纠结着,突然听到门铃声。
“叮咚叮咚。”
“阿钊!开门开门,周末啊你别躺了,跟我去提新车跑个比赛啊!!”
门外有个男声在喊,唐酥冉觉得耳熟,像是罗煜凯的声音。
唐酥冉打开门,罗煜凯第一下没看见她,目光直直的往后探去,只看到一片空:“卧槽,鬼开的门?”
“……”唐酥冉往后退了退,朝他招手:“你好。”
她跟罗煜凯不熟,而且也不太想在余冠钊家里这么突然的见他的朋友,说话也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招待他。
“余冠钊在睡觉,你要找他的话。”
她顿了顿,有点不情愿。
“可以去敲门。”
罗煜凯倒是不怕尴尬,他怕的是:“不行不行,余冠钊起床气大的可以炸了我,我等他自己醒吧。”
他笑了笑,还是一副在班上常有的痞赖样子,熟门熟路的走进来,在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水。
单手拉开环,“咔兹”的声音在异样的静谧里格外明显,他背对着唐酥冉,开口时语气意味不明:“房间里的衣服都合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