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109、第109章 城墙

　　说的挺好，但是谷七弦和黎随骑了一段后就发现了问题：这地的确太难骑了。
　　他俩在周围边骑边游的游人中风驰电掣地与众不同，不像是出来旅游的、像是来找刺激比赛的——虽然是有点合谷七弦性格，但他确实是被这集合时间逼的。

　　黎随看出谷七弦力气有点跟不上，主动降了速度。他倒是无所谓、死咬到最后也就是第二天麻烦点的事，可既然谷七弦也争不了这一时意气，他还何必费这劲？

　　果然，谷七弦嘴上没说、还是十分懂事地跟着他一起缓下来。黎随忍了一会儿，还是笑道：“不是刚出发时的你了？当时多意气风发呢。”
　　谷七弦摇摇头：“这他大爷的也太颠了。而且还人多。”

　　“没办法啊，著名景点。”黎随晃晃脑袋。不用一心保持速度，总算有空安心往旁边看看，“好在我们不是假期、也不是休息日，其实还算好了。”

　　“要是不用穿校服该多好。”十三中校服是比较平凡的校服设计、虽然不显眼但是能一眼认出是校服，两个人都穿着就更是校服了。第一次出游却要披着校服不好为所欲为，不爽。

　　“喜欢的话之后可以再来啊。”黎随眯起眼看远方天际，已近黄昏。这天天气很好，预告说傍晚会有小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谷七弦：“我不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长这么大基本没出过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但如果是和你一起，好像的确希望走很多很多地方。”

　　“为什么？”黎随把车往侧面骑了骑、歇下。他刚刚看了时间，路程过慢他俩却没用一半的时间，实在用不着那么着急。谷七弦跟着停车。他俩站在城垛边、往城里望。
　　西安城墙保护得非常好，但是站在城墙之上、看到的四周都是新城。高楼大厦好像与哪个城市都没有区别。

　　“因为我们注定没办法宣告给所有人，我们没有‘公示公告’的效力。所以要自己记得……我希望我们可以走很多地方，留下的足迹就是证明。你看，这里的每一块墙砖都有故事，还有刻字。”

　　谷七弦摸摸那上面来自某地某村的字样：“那么今天我们对它们说、它们就是见证者。中国这么大，自己去看看、去告诉，不是很有趣吗？”
　　黎随扶着车，想了想点点头：“好啊。”他的生活一直就没什么色彩，是比起谷七弦更与“浪漫”绝缘的人。可是谷七弦描述的画面、结合上不知从什么宣传片里拼上的山谷与瀑布，竟然让他生出几分期待。

　　“你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说‘好啊’？”谷七弦偏头，“黎随，你这样早晚会把我惯坏的。我以后就该不会自己动脑子衡量了。”
　　“那怎么了？惯着呗，我又不会走。”黎随双手撑在墙上、探身出去。风打在脸上有一点疼。

　　谷七弦不自觉微笑，抬手压住了嘴角：“你几岁呀男朋友？”这个年纪要说永远吗？
　　“十八岁。”黎随规规矩矩回答，“既然你敢说要走遍那么多地方、我为什么不敢说我不走？我们才十七八岁哎，这个年纪不说永远还要什么时候说？”

　　谷七弦贴到他身边，小臂蹭了蹭他的：“有时我会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小声说，“我会畅想以后，但我不敢谈论以后。这样那就只是个梦，没有落地的空间。虽然说出来的话也可以随随便便收回去，但是……你能懂吧？只要话说出来了，那就是存在的。”

　　黎随说：“你才不胆小。你只是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但是却可能造成另一种伤害。毕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听‘如果不能’。”
　　“没事你说，反正我觉得我得想的比你还多。这不绝配吗？”

　　谷七弦摇摇头，没接茬：
　　“咱俩站在这儿、我往外看，就在想一个问题：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适合我编故事？什么大侠啊救世啊？反正我自己躺在躺椅上想象的时候就得是古代架空内味儿的。”

　　“然后再看到那边的楼就是梦碎的感觉。我的想象和现实贴合后就什么都不剩了，挺难受的。我的确只敢想象——尤其是过去，在编造的世界里尽情挥洒，然后现实中畏手畏脚。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但我不想承认自己不特殊。”

　　“然后是你让我真的敢去做。你，黎随，一个神经病大学神，日常希望自己和所有人都一样、生怕‘优秀’让你与众不同的人，竟然指挥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黎随承认：“是啊。与众不同代表麻烦。”
　　“然后你就与众不同地交了个男朋友。”谷七弦嘿嘿乐。

　　“这事又由不得我，喜欢就喜欢了呗，我还能在对方也有这意思的时候跑掉？”黎随一脸无所谓，“再说了，谁又能怎么了我不成？”
　　“你瞧瞧你这话，两年前你能信吗？”谷七弦说，“嚣张，黎随竟然明面上嚣张了起来。”

　　黎随没说话。过了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走吧，现在有了速度的概念，咱们后来那速度回去就来得及。”
　　谷七弦心情好得很，完全不计较黎随是不是留了什么话：“走！”然后率先跨上了车，“黎随，有没有觉得路看上去都开阔了不少。”

　　“心理作用。现在明明人更多了。”黎随甚至看到两件他们十三中的校服飘了过去，估计也是卡着时间也要骑一圈的。他俩刚刚跑得快，现在总算是被后面的人超了。
　　谷七弦“啧”一声：“行吧，你说得对。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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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七弦和黎随快骑回出发点的时候遇上了慢悠悠溜达的郭枫和孔熙熙。谷七弦吹了声口哨、冲她俩挥手。
　　“还有十五分钟呢！你俩竟然回来了！是第一个吧？”郭枫堵了他俩的路喊。

　　谷七弦一只脚落地撑着，甩甩脑袋：“老师真是吓咱们。其实要是加把劲回得来的。”
　　孔熙熙拽谷七弦：“七哥你下来，我们给你俩骑回去！我也要玩！”

　　“嘿，有你这样的吗？是谁说不骑的？我就多余叫你俩，就这么骑过去你们也看不见啊……之前应该已经有咱学校的过去了。”
　　“反正你叫都叫了。”郭枫指挥，“快下来！”
　　黎随好说话，下了车把押金条递给郭枫：“那后续都交给你们了啊，我不管了。”

　　郭枫弯腰双手虔诚地接过：“遵命遵命！”
　　孔熙熙这回有了底气，把她还在逗贫的七哥扯下来：“你看黎哥都让了，你还坚持个啥劲！反正最后都是你俩一起行动嘛……别耽误时间，没两步了再迟到多好笑啊。”

　　谷七弦一边让孔熙熙一边瞪黎随：你干的好事！
　　黎随望天。
　　两个女孩咋咋呼呼骑着车跑了，谷七弦和黎随并肩、手里拎着郭枫不方便骑车背的单肩包，缓缓往回溜达。

　　身边不时有同学骑车飞驰过去……有人还尝试了双人三人自行车，倒也骑得有模有样。隔壁班一个沉默寡言的姑娘掌着车把坐在第一个，脸红红的，朝着路边的谷七弦喊：“七哥！时间还来得及吗！”那嗓门亮的吓谷七弦一跳。

　　黎随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那姑娘对身后俩姑娘说：“再加把劲啊姐妹们！真回来了！”
　　谷七弦愣愣看她仨离开：“她叫我什么？叫的‘七哥’啊？”这姑娘和他点头之交的关系，七哥的外号一般不会叫吧。

　　“看来大家离开学校都放飞自我了啊。”
　　谷七弦闭上眼抬起双臂往后压一压：“真好。我们就该一起出来玩儿嘛！埋在书本里性格都被磨没了。”

　　“那个是不是梦琪和徐晴天？”黎随拍他。
　　谷七弦听见这名字立刻睁眼：“什么？”他飞速朝着黎随指的方向看过去，二人正靠在墙上聊什么。
　　他俩停下没再往前。

　　“其实梦琪和徐晴天没有很熟对吧？”黎随想了想，“熙熙是第一批考到实验班的，而徐晴天期中考才进来。她俩关系很好、但是我们很少在一起玩。”

　　“嗯，刚刚就有点奇怪怎么是熙熙和郭枫一块、梦琪没一起。”谷七弦说，“但是既然她们这么分队了总有道理。一会儿歇下来偷偷问问去。郭枫肯定记得咱们这次出来还有‘任务’的。”
　　“估计是好事。”

　　谷七弦狠狠点头：“那当然得是好事啊！你有点信心成不成？”
　　“那就肯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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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觅食计划是否开展？”黎随拎着在大雁塔自由活动时跑到超市买的零食们，推开了房间的门。

　　谷七弦侧身闪进去，还没等黎随插好电卡就摸黑倒在了床上：“你别明知故问。”这一天早早起床去车站、一路上激动过头没补觉，城墙上猛骑十几公里……等到晚上缓下节奏在景区逛一逛时，疲倦终于裹了上来。

　　反正今天是别想让他再动了。
　　黎随把房卡插好，房间里没关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刺激的谷七弦不得不花力气抬手遮了眼睛：“我说黎随同志，您到底是怎么现在还能不紧不慢直立行走的？不累的吗？”

　　连他这动辄操场踢俩小时球的都倒下了，刚刚下车的时候人人说明天早上不想起床。
　　黎随把几瓶饮料塞进小冰箱：“累啊，怎么可能不累。但是习惯克制了，所以就还好。”

　　谷七弦听着有点心疼，往黎随的方向滚了一圈，靠他近些：“……啊。”
　　黎随回手拍拍他的脑袋：“慢慢来呗，你总要我一点点适应。我先去洗澡、你歇会儿，嗯？”

　　黎随已经去行李箱翻衣服，谷七弦看着他校服边露出的后腰，半晌：“……啊？”
　　听见他这半天才给出的动静，黎随拎着衣服回头……看了两秒蹲着吭哧吭哧笑起来：“宝贝儿，想什么呢？”

　　谷七弦这才发现自己傻逼了。“草。”他翻身起来，“哎我草。”胡乱抓抓头发，“我就是……哎我……”
　　黎随走到他旁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我尽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