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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稚 ...

  •   覃渊黎见亓录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棵鲜嫩的小白菜被晒得蔫了,他情绪一向外露,高兴了,不高兴了,一眼就能瞧出来。
      可他是主子,亓录是他的影子,难不成还要他去顾及影子的情绪,陪小心哄着他?
      蔫蔫的亓录走开了,走到院墙那去倒立,还是面壁倒立,只留了个背影给覃渊黎。
      这也太幼稚了,覃渊黎没再过去,他要是还凑上去,岂不显得他更幼稚。
      覃渊黎回了屋里,拿了那本一直没看下去的话本坐到书桌前打发时间,才翻了两页又随手丢了,没意思得很。
      日子不是一贯都这么无趣吗?不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是喧闹得鸡犬不宁。算算日子,母亲也快回府了,当时候,只怕想求得一刻安宁,也是难事。
      亓录当真在外面待了两个时辰,到了覃渊黎平日起身的时辰才停下来,倒立和站桩还好些,练身法却不轻松,两个时辰下来,已是出了一身的汗。
      采薇早就瞧见了他,拿了块擦汗的帕子给他,还备了水给他洗脸擦手。亓录自进了王府还没被人这么妥帖的照顾过,说了声谢谢还觉得亏欠,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指的是杀人的事,采薇自然是没明白,红了脸说昨天的栗子很好吃。
      亓录便以为她是要自己帮忙买栗子,就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收拾好自己才走进屋里,覃渊黎已经趴在书桌前睡着了,亓录怕自己吵醒他,又退了出来,站在门边给他守着,远远地瞧见有人走过来,他都会先做个噤声的手势,再指指里头,摆出睡觉的姿势。
      亓录守得很好,一直也没人吵到覃渊黎,他一夜没睡好,现下倒是睡得很熟,直到过了用午膳的时辰,肚子饿了才醒过来。
      他趴着睡了很久,胳膊都压得发麻,环顾四周,见亓录不在屋里,便以为他还在院里倒立。
      起身活动了下,又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覃渊黎走到门口才瞧见亓录,他倚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拿了块糕点在吃。
      亓录见他醒了,开口便问他是不是饿了,覃渊黎是饿了,可他睡得有些迷糊,还以为是巳时,卯时用了早膳,巳时就说自己饿了,岂不显得他像个吃货?
      主子的颜面还是要顾的,他违心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不饿,可这话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亓录和他都听见了。
      “已经是未时三刻了,你还没用午膳。”虽然亓录及时的为他找了理由,可覃渊黎还是觉得自己折损了颜面,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亓录故意要他难堪,就为了自己没信他说的那些话。
      不但极幼稚,还有小心眼的嫌疑,他在心里头给亓录脑门上又贴了个小纸片,右边是不听话,右边是小心眼。
      他觉得,这世上也只有他才能对亓录这么宽容了,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影子,亓录能有自己这么好的主子,睡着了也该偷着乐。
      这么想着,他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伸手在亓录脑袋上揉了一把,宽容又不失威严地道,“以后不准做这么幼稚的事。”
      亓录眨了眨眼睛,不大明白幼稚的事指的是什么,他本想问一句,可覃渊黎已经走出去吩咐婢女准备午膳了。
      天昏昏暗的时候,管家收到封信,他早起右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感觉要出事,果然,还是没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天。
      信是王妃从林州落霞峰捎回来的,她半年前闹得厉害,王爷当即就将她送去了落霞峰,对外说是静养,可实际上就是软禁。王爷当时将王妃身边的亲信都处理了,连当年陪嫁的两个南柔侍女都没放过。
      王府里谁都知道,世子和王妃关系不好,虽是亲生母子,可见了面总是闹得很厉害,当主子的不高兴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将信送过去,怕是要在世子那里吃苦头,不去送,等王妃回来了,只会死得很惨,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硬着头皮去送信了。
      亓录在院里见到管家时,喊了他两声,对方才怔怔的瞧向他,管家是他来王府见到的第一个人,和旁人比起来,多少有些不同,只是管家几乎不来院里,他也一直没再瞧见过。
      管家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见到亓录还恍惚了一下,若不是想起了少年那双干净的眼睛,他都几乎忘了世子的影子已经换人了。
      “世子在屋里吗?”管家问了他一句,心里还抱着些幻想,若世子不在,便只好明日再来,能拖一日也是好的。
      可亓录笑着朝他点点头,破碎了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幻想,是了,影子还在院里,世子怎么会不在呢。
      管家进屋时,覃渊黎正端了杯茶在喝,面上的表情淡淡的,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可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拿信的手也有点抖。
      覃渊黎都没拿正眼看他,只余光瞥了一眼,瞧见了他手里那封绘了赤色枫叶的信。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凑巧,他白日里才念了一下远在落霞峰的母亲,傍晚时分就收到了她的信。
      “说吧,还捎了什么口信给我。”,覃渊黎放了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发出咚咚的声响。
      管家叫苦不迭,是了,还有句口信,若没有这句口信,他指派个别的人来送信也不碍事,可偏偏口信是不能说给旁人听的。
      屋里头就他们三个人,他便亓录的方向望了眼,目光里带了些为难,可覃渊黎没有让亓录出去的意思,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王妃说下次不会再失手了,她受的屈辱会在您身上……”
      管家话没说完,覃渊黎已经顺手拿起来桌上的茶杯,朝他劈头盖脸的砸去,管家不敢躲,被茶水浇了一脸,额头也青了一块。
      覃渊黎还不解气,又拿了茶壶要丢他,管家下意识的闭了眼睛,却迟迟没感受到飞来的茶壶和滚烫的茶水。
      他大着胆子睁了眼,茶壶的确是扔了的,却被世子的影子给接住了,叫亓录的少年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一只手提着白瓷的茶壶,一只手臂扬起,用袖子挡了飞溅的茶水。
      这一幕简直要吓破了管家的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喊着世子饶命,心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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