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皇叔请留步(番外) ...
-
摄政王的婚礼红极帝都,消息灵通的渐渐也知道了,这位王妃与已逝的嘉元公主长得极为相似,相似到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敢细想,反正“嘉元公主”四个字在帝都已成了不可说。但……赵子清还是在婚礼前一天还来找他,请他三思,但结果可想而知,他愤愤离去。
萧凤卿不喜欢嘈杂,徐孟瑶不喜欢麻烦,所以没有大请宾客。萧凤卿的父母亲人都已不在,他携着徐孟瑶拜了牌位便算礼成。
这场热闹又冷清的婚礼,如何成了帝都一大奇谭另说,徐孟瑶由萧凤卿牵着往洞房走。
“我可以掀盖头吗?”徐孟瑶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问,“遮着盖头走路好麻烦。”
“……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都已经关起大门了,还怕什么。
她都抬起爪子准备行动了,萧凤卿忙按住她,“喜婆没教你规矩吗?”
“你还信这个?”徐孟瑶嘲笑他。
萧凤卿不予回答,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徐孟瑶感觉天旋地转,忙不迭抱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还未洞房花烛,怎么能让王妃先累着了呢。”
“……”
后面跟着的一串仆从忙低下头,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惊人。
一个肖似嘉元公主的女子成了当朝摄政王的王妃,已是命定的事实。
婚礼之后不久,徐孟寰就提出立傅家长女为后,这本来也无伤大雅,但谁知到了迎娶之日就成了傅仪珺代嫁,赵子清几乎要疯了。徐孟寰趁机拉拢,他不会碰傅仪珺丝毫,只要赵子清愿意合作。
可与此同时,他心心念念的傅仪珺与他做了全然不同的选择,她暗地里联系上了萧凤卿,表示愿为耳目。
徐孟瑶对这些知之甚少,自从嫁给了萧凤卿她要开始学管家,机缘巧合她又开始着手整改帝都里的善堂,施粥施药,安置一些无家可归的孩童。
但朝堂上的事,她鲜少过问,宫里的宫宴,她也从不参加。
生活在她看来还是平静的,只是偶然有一次,萧凤卿从宫宴上回来,除了酒气还有些特别的味道……特别得让她一下子就记起了是谁。
她与傅仪珺总共见过两次,旁的不说,她身上那股子熏香的气味,全帝都只有她一个。
她重重地拽了拽他的衣襟,“看来今晚有些奇遇啊。”
“这会儿倒是机敏了。”萧凤卿熊抱一般地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徐孟瑶皱着眉往后躲,“全是酒味,快去沐浴!”
萧凤卿趁着酒意愈发赖在她的肩头,“好啊,王妃与我一起……”
“……”
徐孟瑶忍着怒气,强行把他撕开,给他宽了衣,推进了浴池。哼,带着别的女人气味回来的醉鬼!
沐浴完之后,萧凤卿坐着看闲书,徐孟瑶在他身后帮他一点一点擦着头发。
“你就不再问问今晚的事?”萧凤卿主动又提起。
“没什么可问的。”徐孟瑶不以为意,就算他与傅仪珺真的生出了什么,她也不意外。
萧凤卿突然转过身,抓住她的手,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徐孟瑶,让她反倒心虚起来,“怎,怎么了?”
萧凤卿端详着她的眉目,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方才有一瞬总觉得她好像远得不可触及,“嫁与我,你是否会后悔?”
到这份上了还能后悔?徐孟答,“不会。”瞧见他发梢上的水滴落下来,“你坐好,头发还没擦干呢!”她脱开手将他推了回去。
萧凤卿静默了一会儿,“你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徐孟瑶一听不对了,一拳敲在他背上,“萧凤卿,你是不是已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家有悍妻,如何能敢?”萧凤卿笑着将她抱坐在了腿上,靠着她的肩,气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近来冷落了王妃,让我补偿一二可好。”
滚烫的手掌在她腰间一点点游移,徐孟瑶按住他,“先把头发擦干,我的衣衫都沾湿了!”
萧凤卿低低笑了一声,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下,“湿了……那便脱了吧。”
“……”
————
时间匆匆,转眼一年。
萧党与皇党的纷争已至白热化。
季默重新回到了帝都,此时的他已在西北立下了军功,几次阻击西凉的游骑兵,又将大胤的边境往西推进了数里。
其实小皇帝更想把季老将军召回京城,但西凉仍在虎视眈眈,季老将军为了西北安宁坚持继续戍守,让季默带着部分季家军返回帝都。
迎接他回来的宫宴徐孟瑶没有参加,倒是有一回她去寺里祈福,偶然遇到了季默,黑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一股子懒散,但眼神不自觉透露锋利。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
“厉害了,以后不能再叫你季小将军了。”徐孟瑶先开口,“恭喜你,终于风头超过赵子清了。”
“我又不在意这个。”季默随意道,山风烂漫,吹动他肩畔的头发,潇洒一如当初少年。
徐孟瑶也不委婉,“那就……可以来搅一搅帝都的浑水了?”
“你是在怂恿我和萧凤卿作对吗?”季默反击。
徐孟瑶笑,“现在的帝都已经不是浑水,而是泥潭,不若再等一等,不要被党争蹉跎了,保存些实力留到以后施展抱负。”
“谢谢你的建言,不过,徐氏先祖于我季氏有恩,祖上曾发誓世代效忠,若有违背,天打雷劈。”季默说得轻巧,却是不容动摇。
这个结果徐孟瑶也不意外,若是他就此被说服了便不是季默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季默回来后,帝都里风云大起。时不时会有一夜之间谁谁谁被罢官,被全家发配,或是被株连若干族……
次年中秋,在祥和的中秋宫宴上,萧凤卿突然发难。
节日灯火之中,整个皇宫的地砖都浸透了红色,无数铁骑踏破了万籁俱寂的朱雀大街,闯入了往日里喧嚣的高门大户,哭喊声,厮杀声……
今夜,是大胤历史的终结。
小皇帝落了网,萧凤卿履行诺言没有杀他,将他送去了江南。
赵子清背叛了萧凤卿,但因为有傅仪珺求情,他保住了一条命,被贬去西北放羊了,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索性潜逃进了西凉,成了西凉重臣。
至于季默,他一直苦战到最后一刻,身中数箭,重伤几死,萧凤卿很想将他收为己用,但季默拒绝。远在西北的季老将军得知这一切,踌躇之后还是选择了顾全大局,当调令送达,他卸下所有军务回到了帝都。
以季家的功勋,萧凤卿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也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便将季氏一门派去看守皇陵。
一直到十多年后,西凉再次大动作,季默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披挂上阵,此时他已三十又四,与他当年的好友赵子清相见沙场。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新皇登基,国号为天枢。
萧凤卿有他要忙的,徐孟瑶也是脚不沾地。萧凤卿登基,她自然就是皇后,按照规制又要住回皇宫,入住椒房殿。
宫变之后,宫里各项都打乱了,重新整饬需要花费些心力,但……傅仪珺一直在宫里,帮了她不少的忙。
傅仪珺在萧凤卿这场政变大戏里贡献了不少良策,两个人合作无间,知晓一些内情的人都在猜想,萧凤卿一定会把她收入后宫了。
但傅仪珺是个聪明人,她不否认她也曾想过,嫁与萧凤卿成为他的妃子,但她看得出来,萧凤卿与徐孟瑶之间根本无法插足,于是她自请离宫,不求其他,只求了个爵位封赏。
几朝以来都不曾有女子封爵,傅仪珺此番开创了历史,比之做一个区区后妃更有意思。
后来她的商铺开遍了天枢,甚至开到了北齐、西凉,北齐太子、西凉王爷都来请求联姻。傅仪珺都拒绝了,潇洒走天下……总之,她给那些写话本的提供了无数灵感,不过其中最热门的还是她与萧凤卿的本子。
徐孟瑶悄悄让红竹也去买了几本,看得很是过瘾。
由于萧凤卿前期准备充分,新朝的运作很快步入了正轨,邻国也纷纷派了使臣前来庆贺。
其中,南越的使者带来消息,说只要萧凤卿能将南越公主纳为妃子,南越就愿意开放边境通商通邮。
南越在江南以南,崇山峻岭遍布,以部落聚居,为了抵抗来自北方天枢的压力,部落建立了联盟统称为南越。南越人十分排外,民风悍勇,在边境上与天枢的百姓纷争不断,丢一只鸡、少一颗萝卜都可能引发火拼。
但他们又有山岭、虫瘴作为自然屏障,大胤时期对他们也没办法,如果能够逐步渗透其中,那对两边的和平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南越公主直接跟随使团到了帝都,其诚意不言而喻,满朝大臣都极力促进联姻,萧凤卿却始终不松口。
当今帝后感情甚笃,后宫从未有新人,这在民间或是美谈,但对朝臣来说并不乐见。皇后专宠,又迟迟不见怀上一子半女,这对社稷稳定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们便动起了心思,不觉间帝都就有传言,说是皇后心胸狭小,有失后德。但这些言论不等传入徐孟瑶的耳朵,就全被萧凤卿压下了,涉事之人杀的杀,发配的发配……
这事本来就揭过了,但这位南越公主也是个死心眼,她对萧凤卿一见钟情,在他们家乡喜欢就去山上唱歌,绝不能掖着,于是她乔装扮成随从混进了宫里,四处找路时偶然就撞上了萧凤卿。
红竹一听说这事就马上告诉了徐孟瑶,她觉着有趣还问了详情,这么虎的姑娘她挺喜欢。
等萧凤卿忙完事务来到椒房殿,徐孟瑶又靠在榻上看话本子,看得太入神,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他抽走她手中的书,“你这话本也看不厌的吗?”
徐孟瑶惊觉他的到来,“闲着打发时间嘛。”一把从他手里抢回了话本,“今天某人不是有一段比话本更精彩的经历吗?”
早有预料她会问起,他也在榻边坐下,“没有你想听的故事,她应该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是吗?可惜了,这位南越公主听说是个可人的。”徐孟瑶神色认真。
“怎么?难道你真想我把她纳入宫中?”
徐孟瑶坐正了,“照规矩,陛下早该考虑扩充后宫的事了。”
“你再说一次?”
徐孟瑶看向他,“宫里有些冷清,多一些人也热闹。”
萧凤卿这时才发觉不对,“你是认真的?”
“你我不是寻常夫妻,这总是难免的。”徐孟瑶与他四目相视,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一朝帝王,要以社稷为先。于社稷而言,你确实该纳些妃子,多些子嗣。”
“那些言官论调你不必理会。”萧凤卿慌忙解释,“天下社稷我自有担待,与你无碍。我曾答应过你,此生只娶你一人,便只有你。”
“以前我与你说的条件不过是为了为难你,你也不用一定遵守的。”徐孟瑶淡淡说。
萧凤卿突然心头冷了下来,“徐孟瑶,此话可是出自你真心?”
徐孟瑶不无所谓地点头,“是。”
萧凤卿感觉心口骤然一沉,过往一切难道都只是他一厢情愿?他笑了笑,“徐孟瑶,我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徐孟瑶从未见过他这般,即便她还是嘉元的时候,萧凤卿也不会对她露出如此狠厉的神色。
萧凤卿愤怒离开。
接连半月,萧凤卿都不曾来看徐孟瑶,而徐孟瑶也没有主动找他的意思,每日里打理宫务,看看话本,写写字,过得也还不错。
而从暗卫口中得知这一切的萧凤卿又被狠狠气了一顿,可还是每天要听,于是,朝堂成了雷区,群臣苦不堪言,宫内除了椒房殿,全是山雨欲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至一个月后发生了另一件事。
宫仆之中有对徐氏死忠之人,他们看不惯徐孟瑶背叛自己的宗族,于是安排了一场暗杀。徐孟瑶的吃食里混入了一味与她的熏香相克的食材,当场昏迷。
虽医治及时,但此药凶猛,徐孟瑶睡了两天才苏醒过来。天光蒙蒙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靠坐在床头的萧凤卿。她只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极夜的旅途,终于又回到了属于她的
徐孟瑶拉了拉他的袖子,萧凤卿转醒便看到已经苏醒的她,“醒了?感觉可还好?”
“渴……”
“我给你倒水。”萧凤卿忙不迭地去桌上找水壶,伸手一摸,水早就冷了,他又忙唤来红竹去打水,又让她去把太医招来。
看到他忙乱的身影,徐孟瑶心里升起复杂情绪,“萧凤卿,我想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
“那天,你问我,你于我是什么。”
萧凤卿已经不在乎了,但是为了配合她还是问,“哦?是什么?”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存在。”如果可以,她很想再喜欢他多一点,只不过……
————
徐孟瑶恢复之后,某一日萧凤卿拉着她的手来到御书斋,在门口站定。
“你可还记得,那一回你在这里等我,说要带带徐孟寰出宫。”
徐孟瑶回想了一番,这是任务开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坐在门口台阶上,“记得啊,怎么了?”
“我不信鬼神,但是……现在我大约信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与皇后定然是有前世夙缘的。”
萧凤卿竟说出这么孟浪的话,徐孟瑶侧目,“你何时有做神棍的潜质了?”
萧凤卿笑而不答。
那一日他刚从御书斋里出来,第一眼便看到坐在门前石阶上的她,她不经意地回头……从那一刻开始,一切或许已经不一样了。
从此,每走近一步,便更认定,她便是他此生的目的。
“徐孟瑶,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徐孟瑶怔楞了一下,傀儡的生命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衰减,最终,死亡。在普通世界里这个过程大约5年。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