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沉沦》江堰岷泽

60、千里共婵娟

　　“啧。”程逸站在楼顶，看着下面一派欢喜：“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睡那么早？”

　　“我爸妈都不在家。”沈凌舟说：“我自己在这，这么无聊，不睡觉我干什么？”

　　那边沉默了半晌：“没人陪你？你爸妈还跟以前一样忙，从来不关照你。”

　　“嗯。”沈凌舟把头闷在枕头里，一股没由来的委屈充斥整个人，突然很想回到小时候，让程逸抱着自己，然后埋在他怀里放肆地哭：“我想回去了……我想你了。”

　　程逸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了，轻声叫他：“没事儿啊，我在呢，我不走……”

　　沈凌舟听着有点想笑：“你怎么跟哄小孩儿一样？”

　　程逸也笑：“你不是小孩儿吗？”

　　沈凌舟抹了把脸，问他：“你的酒被抢了吗？”

　　程逸骂他：“呦，小兔崽子卖了爸爸还有脸问？妈的一群疯狗一样撒蹄子就蹿过来了，一滴儿都没给老子剩。”

　　沈凌舟起身，套上大衣：“回头赔你。”

　　“成。”程逸捋一把吹乱的头发：“多带几瓶，啥酒都成。”

　　“带的回去吗？”沈凌舟开门出去，问到：“进不去吧？”

　　“实在不行整俩矿泉水瓶子灌上带回来。”

　　“你也太糙了吧。”沈凌舟笑他。

　　“这算啥？”程逸不屑道：“我们以前在外边，冷极了酒精都能兑水喝。”

　　“你不怕中毒？”

　　“怕啊，但不喝就会被冻死……你刚刚是不是出门了？我听到你锁门了。”

　　“嗯，出去走走。”

　　沈凌舟跟程逸通着电话，开着他爸的车沿着商业街一路搜寻是否还有开门的店铺，可惜这天晚上，所有店都锁紧了门。

　　最后只在一家烟酒小店卖了一箱白酒。一家人坐在店里吃年夜饭，倒也是温馨，老板人和善爱笑，临走还祝他新年快乐。

　　程逸在那边默默听着，等听到后备箱扣上的声音才说话：“你买了一箱？”

　　“就四瓶，没多少。”

　　“四瓶你咋带回来？”

　　“按你说的，灌矿泉水瓶子。”

　　“你还真灌啊？”

　　“那是。”沈凌舟笑：“我多听话啊。”

　　其实沈凌舟原本是想出来给程逸买围巾，但因为前两日忘了，而今天又店没开门，所以遗憾地没有买到。

　　“哎。你还记得当年商业街那家手工糖铺子吗？”沈凌舟瞥见了街角的一家店，灯火通明，眼睛顿时亮了亮：“老板是个特凶的老太太那家。”

　　程逸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买不起偏贵的手工糖，每次过去只能眼巴巴地看，还常被脾气不好的老太太轰走。

　　“记得啊。”程逸笑了笑：“还开着吗？都这么久了。”

　　沈凌舟把车停下，去买了一大罐出来：“老太太身体不好走不动了，现在是她孙子做的，我给你买了一点儿。”

　　程逸骂他：“毛病？见什么买什么？”

　　沈凌舟看着那罐糖，目光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我知道你小时候那会儿馋这个，我想让你尝尝。”

　　程逸一愣，闷闷地“哦”了一声。

　　远处的烟火突然炸开，一层薄烟缭绕，墨色的天空霎时间绚丽多彩，光影交错着映在沈凌舟脸上。

　　程逸轻声说了一句：“倒计时了。”

　　“三。”

　　“二。”

　　“一。”

　　“零。”

　　大营顿时炮声四起，一片人间烟火气，风拂过发梢，程逸嘴角扬着笑：“凌舟，新年快乐。”

　　沈凌舟抬头，眸中映着月光的清辉与烟火，亮晶晶的：“程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