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沉沦》江堰岷泽

155、程逸的信（一）

　　沈凌舟回到大营，什么也不想干，消极地对付了晚训，就缩回程逸的房间睡觉。

　　已经习惯了这里，习惯存在他的气息的房间，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轻手轻脚进来靠在自己旁边安心地睡着。

　　沈凌舟抱着程逸的被子，嗅闻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了程逸。

　　他站在黑暗里，浑身是尘土和血迹，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干净。

　　梦里的程逸腼腆地笑着，试探地去碰他的手，问他:“可以抱抱我吗？”

　　而梦里的沈凌舟竟然一口回绝了，程逸有点慌乱无措，揪着衣角垂下眼睛看地板:“我……我不脏。”

　　沈凌舟半夜惊醒，看了看表才两点，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却意外摸到一把水渍。

　　沈凌舟喘着粗气，呆呆看着手上的泪。

　　记得自己跟程逸说过，把手放在心口会做噩梦，现在不会了，没有他永远是噩梦。

　　沈凌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或者说内心已经崩溃到快承认这个事实了。

　　他站起来打开灯，走到程逸办公桌前，开始一件一件抚摸他用过的东西。

　　程逸有收拾东西的习惯，不会把看过的书或资料大咧咧地扔在桌面。

　　沈凌舟才发现，这次程逸并没有收拾，桌面上正正地摆着一个厚实的本子。

　　沈凌舟拿起本子，翻开第一页，里面便掉出了一个信封和一张纸。

　　纸有些熟悉，似乎是他画给程逸的那只小兔子，下面又添了一只简陋的小船。

　　这小船的画风太熟悉，笔画丑的可爱，他一看就知道是程逸画的。

　　沈凌舟盯着那只小船发呆，不知不觉一滴泪滴落在纸上，把小兔子晕染开来，像是它哭了一样。

　　信封本来他不打算拆开，但上面清清楚楚标记了几个字“致沈凌舟”。

　　沈凌舟捏着信好一会儿，手心都出汗了，才鼓起勇气拆开。

　　——

　　凌舟:

　　嘿，嘟嘟。

　　如果你看见这封信，那我应该是不在你旁边了。

　　放心，我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除了到离开你也没看见你拿到兵王有点遗憾。

　　算了，太沉重了，换个话题好了。

　　记得小时候吗？

　　那时候你那么小，那么可爱，天天跟着我跑，抓着我给你编的那只丑的不行的草兔子视若珍宝。我被你爸妈骂的时候你还为了我顶嘴。

　　那也是个秋天，和现在一样。

　　你身上还粘着尘土草屑，拖着鼻涕，又丑又蠢，还跟个英雄一样挡在我面前。

　　那天的场景我历历在目，就连你爸妈杀人的眼神我都记得，你爸最后把你抓回去揍了一顿，第二天你还是不长记性一样嬉皮笑脸过来找我。

　　从那时候我发誓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我就要用尽全力保护你。

　　你小学时欺负你的那几个小孩是我打回去的，那时候我才初中，怕他们欺负你，但又怕给你惹麻烦，所以一直
　　没告诉你。

　　对不起，对不起，嘟嘟，对不起。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我是不是很没用？甚至没法给你想要的一切，以及一个完美的，能让你满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