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何谈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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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门不太隔音，程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沈凌舟的耳朵。
“外婆，你看看我，我是逸逸。”
“你怎么不给我做酸菜面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了，部队炊事班做的没你做的好吃。”
“外婆你看，我出任务的时候拿了一等功，我没有对不起你和我爸的期望。”
“你见着我爸妈了吧，你们仨倒好，上去团聚去了，就把我自己扔在这儿。您老可真敢走啊，那么放心我？”
“我请假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但是不能呆在这太久，后天我就该回去了。放心，我想着你呢，下次回来还来看你。”
“老房子就你一个人了，我又不能陪着你，你可得自己注意……注意身体。”
程逸哭了。沈凌舟第一次听他哭的这样厉害，但他不知道程逸是跪在遗照前，趴在桌子上哭的，就像他小时候把脸埋在老太太怀里哭一样。
沈凌舟知道自己小时候会在程逸怀里哭，从未想过那时的程逸，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部队没有一个人是坚强的，没有一个战士未经历过在被子里偷着哭。这般经历生死，每天命悬一线，何谈坚强？
但他们不得不坚强。
对于自己的软肋，再坚强的战士也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潇洒面对，多年积攒的委屈如同千里决堤一泄而出。
沈凌舟转身把程逸小时候那间屋子的房门轻轻合紧，没有打扰他，让祖孙俩有一个交流的空间。
但程逸还是太拘束，半辈子的委屈也没有让自己发泄地淋漓尽致，鉴于沈凌舟在，在外婆的房间呆了五分钟便擦了眼泪出来找沈凌舟：“走吧。”
沈凌舟转头：“不多说会儿？”
“没事。”程逸说：“房子都空了，你还想呆多久？”
“你想吃你外婆做的酸菜面？”沈凌舟问：“我会做，可以做给你尝尝。”
“算了吧。”程逸笑到：“家里早就搬空了，哪儿来的酸菜？就是有也坏了。况且这房子没人住，水电气费没人交，早就停了。”
“程队。”沈凌舟靠近他，把他的脸摁在自己肩膀上：“我看到你小时候就在桌子上画了枪，这么多年，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与其说不后悔或者后悔也没用，不如说我不敢后悔。我不知道假如我没有选这条路，我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我统统不敢想。”程逸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但是因为它让我失去了好多，不是不想珍惜，是没有能力珍惜。”
沈凌舟沉默，继续听他说：“我爸最后寄来信的那次，我才出生，他信里有一句话——“家和国我只能选一个”。”
“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程逸舒了口气：“加上后来又能重新遇到你，我已经满足了。只是……”
“只是什么？”沈凌舟问。
程逸笑了一声：“只是我小时候做噩梦，梦到个青面獠牙的鬼哭了半宿，哭着跟我外婆说怕鬼。”
“我记得。”沈凌舟说：“那会儿你回家有一段路没有灯，每次都是我陪你走。”
程逸象征性地掐了他一下：“啧，别提那么丢人的事儿。”
沈凌舟笑：“别跑题。”
程逸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走了以后，就再没来看过我。”
“一次都没有。”
程逸呼吸有点颤抖：“我现在不怕鬼了。”
“沈凌舟。”程逸双臂环在他腰上：“再失去一个的话……我真的受不了。”
沈凌舟懂他的意思，伸手抱紧他：“我不走，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何谈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