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沉沦》江堰岷泽

133、保护色

　　他以前的腼腆青涩，到现在学会用大度宽容好说话爱开玩笑的样子面对所有人，只是因为外婆去世不得已而涂抹的保护色。

　　一只和灰墙融为一体的鸟，如果没有人把它从自我的心灵束缚解救出来，给予它温暖的巢穴和安全感，或许它一辈子就在自我麻痹中度过了。

　　程逸就那么捂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呼吸都带着点颤抖。

　　“程队。”沈凌舟俯身抱他，用整个身子把他裹严实，恰到好处地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我陪你回去一趟，我们去看看外婆。”

　　程逸身子明显一抽，抓着他的衣袖不松手：“……嗯。”

　　等沈凌舟去带训了，他就打开暗格，在一个小盒子里小心翼翼拿出那把破旧地几乎快生锈的钥匙，凝视了片刻，慢慢贴在心口。

　　程逸那么站了很久很久，金属钥匙被体温暖热，他看着窗外的那片天，想笑，笑着笑着又想掉泪。

　　你说过我以后肯定有出息，我现在都当上大队长了，你看到了吗？

　　我有人照顾，在部队过的很好，你别老挂念我，烦死了。

　　我想回去看看你，家里还有你腌好的酸菜吗？你给我做酸菜面吧。

　　……我想你了。

　　……。

　　程逸把自己和沈凌舟的申请一块递到庞君临那时，庞君临吓地把俞韶扬都叫来了。

　　俞韶扬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要，要请假啊？”

　　“嗯。”程逸低头，轻声回答到：“我想回去看看了。”

　　“需不需要我们陪你？”庞君临欲言又止：“你外婆……”

　　“我有那么矫情吗？”程逸嗤之以鼻：“你俩在这好好带队吧，四个队长全请假还有没有王法了？上面来看的话咱就全完了……反正我那关是不会给你俩通的。”

　　俞韶扬勾着他的脖子，到旁边角落：“你真没事？”

　　“有他陪着。”程逸朝门口看了一眼：“应该是可以的。”

　　“别什么都让自己担下了。”俞韶扬拍拍他的肩膀：“你身上的担子够重了……”

　　“实在担不了了给你俩说，你俩会帮我担的，都是过命的兄弟又不是不帮你，拘束啥啊……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我都背会了。”程逸掏掏耳朵：“有完没完？”

　　“你他妈不知好歹!”俞韶扬拍拍他的头：“你这么恶毒活该不长个儿。”

　　“哎，我嘴再毒和我长个儿有啥关系啊？”程逸歪头：“都一把年纪了，长哪门子的个儿？”

　　俞韶扬赶苍蝇一样挥手：“赶紧滚蛋，找你的白月光快活去吧。”

　　程逸笑了一声，转身出门之前，还是撂下了一句：“谢谢啊。”

　　不说别的，这俩兄弟都是交心又交命的，完全可以信任，程逸也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对自己不自信，不想连累麻烦他俩，才装出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看程逸走了，庞君临不由自主地感叹到：“程逸都回家看了，我也想我闺女媳妇了。”

　　俞韶扬：“你退伍。”

　　庞君临：“不退。”

　　俞韶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