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三十五章 魂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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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早，傅凤卿掳了苍雪共骑一马，他要立刻带她回灵安。
没有知会子凉跟贺长岭，他带了亲随紫龙骑匆匆上路。
原本这场战役的主角就是子凉。他会到来，完全是因为内心那股啃噬他的思念。左宗光死后，他彻查了碧姬的身份，证实了嫁给明远的确实是真真正正的南陈行八的王女。像她那样的绝世姿容，世间怎可能有人假冒？
那么苍雪，你究竟是谁？为何来到我的身边，俘获我的心，又逃走？左宗光的死跟你的离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百思不得其解，派出四路人马分东南西北四处查探她的行踪，整整查了一月也是毫无所获。直到称帝大典的那一天，后宫妃嫔按例上前受封，他还看着其中一个位置发愣：如果她不走，她是否会像她们一样笑意盈盈跪立于前，口中称谢接过他的诏书，成为他的妃子，从此后长伴他身边，相守终老？
她什么都没留下，只给了他痛苦的二十四个字：
‘天既相佐，命中无份’，这是什么鬼话，谁人敢阻拦他傅凤卿喜欢的女人？
‘我本无心，君且止意’，这是最让他痛心的八个字，她明明是在说谎。或许一开始是他主动。但是照壁山下吟风楼，她那一声‘君’唤的柔肠百结，举盏齐眉的娇羞写满了“情动”二字，不然为何一向矜持排据的她会主动亲吻他？再下来，那一晚楚国刺客暗杀，两人一起浴血之后，她抱着他痛哭，一步三回头时担心的神色，难道是假的吗？‘我本无心’，这几个月想起来这句话他都会如火焚心。
‘生不逢机，遇不恰时’。是了，他现在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了。他和她岂止是生不逢机，简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是苍雪，你不是在最初说了吗，‘君心我心，君思我思’。你明明是爱我的，你明明也是思念着我的，对不对？
怪不得你要跟我讲国家大义，怪不得你千方百计要救下碧姬，要离开我，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你没有骗我，没有利用我的感情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几次不肯吃解药，你是那样倔强自尊的女子，其实你是怕欠我太多，是吧。
你只是一个柔弱女子，我知道。你在我怀中的时候，总是颤抖着，不安宁着。你抱我的时候也曾将全心放在我这里，你贪图过我的怀抱。以往身为姜离的生涯，是否让你孤独害怕过？你只是柔弱女子啊，该有人来怜惜，保护着。现在，你的秘密暴露，他们就要弃你如蔽履，要杀你了，你如果不在我身边，能去哪里？谁可以保护你？如果相逢是错，何妨错到底！
纵然你我曾是战场上生死相对的敌人，可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才会牵引了这惊世的红线。我才会顺从心里那股执念南下来找你，这是天意。
天意不可违，我们放下昨日种种，重新来过可好？
傅凤卿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一路上思绪翻腾着。她的真实身份让所有的一切谜团都解开。他必须做出决定，要爱这个女人，可能会付出很大代价。他的答案是，留下她，不管她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他要定她了。
“苍雪……”轻唤她一声，看着无力倒在他怀中的人，她脸上依旧毫无生气，半眯的眼睛毫无光彩的看着前方。是他伤她太深，她……可会恨他？
想起她可能会恨他，他就觉得忍受不了。他绝不要他们的关系变成那样，要如何才能回到那一刻，照壁山下他为她失神，她为他情动的那一刻？心开始隐隐作痛。
低了头想去亲吻她的脸颊，却被她扭了脸躲到一边。雪白细长的脖颈上经脉耸动，脸上也是一副忍的幸苦的表情，明白无误的告诉他她现在对于他的亲近只想作呕。
身子僵了一下，他放缓紧紧搂着她的手臂，给她以空间。
感受到他的退让，她咬了咬嘴唇，道：“放我下去。”
那声音平波无绪，没有任何温度。
两人沉默着对峙了良久。终于是他认输，招来身后的马车，将她抱了上去。看到她上了马车神色间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傅凤卿的心中，不能不说受了伤。
这一路便沉默不语，两人不再有任何的交流。看着她一日一日消沉下去的样子，傅凤卿仰天沉重叹息，他该怎么办？得到了她的身，却觉得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他害怕，终有一日，他抓住的只是一具躯壳，那颗心却再寻不到。
十日后，他们来到尚秦腹地的颍州城。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苍雪心中脑中空明一片，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看，怕想了看了，心会承受不住破碎。
要入秋了……
颍州城里，傅凤卿的行宫内。苍雪独自呆坐在后花园中的廊亭，疲软的身子靠着廊柱，双眼看向天际。
天空很蓝……像那日一样。
“嘘，别动……你看今天的天空，多美。”
当时她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靠在他怀中看着天空，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归宿。
现如今呢？对那个怀抱只剩恐惧。
长长吸了一口气，苍雪站起身来，走到花园中。那里有一片开得正艳的玫瑰，火红灿烂的色彩夺人眼球。伸手缓缓抚过那一片花叶交错的茂密，任凭那些尖利的倒刺刺穿划破她的手指。然后，她拧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握在手中死死盯着看了一会。五指揉捻，将花朵碾成一片一片，随风落下，铺在地上一片刺目惊心的的艳红。
本是陌路，何必再见……
空中传来两声清脆的鸟儿鸣叫。苍雪抬头去看，是一对燕子互相追逐划过天际。
“你看那两只是什么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不过我知道这边有一双凤凰要还巢。”
“这里是凤，这里是凰。”
心中大恸，她紧紧捂了胸口，跌跌撞撞冲向那廊柱撑住身子。
原来一切已经深植骨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恍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三十五章 魂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