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木林木林

16、第 16 章

　　尉清曲走后，尉肖河独自在屋中琢磨。他捧着书坐在窗下，连白日里都烧着炭火摆在脚边。
　　每年入冬后这炭就一筐筐往尉肖河院中送，虽说尉相不重视自家长子却也没亏待他。全府上下家仆皆知，大少爷院中吃穿用度比尉老夫人都讲究。
　　这一辈子都被家人捧在手中护着，心却被一个外人摔得粉碎。若不是娄夏渊辽那句话，尉肖河怎么会这般憔悴。双目失神，眼底泛黑。
　　“少爷。”渠荷看了放心不下，刚端进来半碗汤药，又想去请大夫来诊断。
　　“免了，就是昨晚没睡好。”尉肖河放下手中书卷，拦住渠荷。久病成医，身体好坏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再怎么诊治也是徒劳。
　　府中上下现在正忙着打点远行的行礼，尉肖河不愿这时候添乱。
　　“最近寒气重，才显得脸色不好。”尉肖河胡说一通糊弄渠荷：“按之前太医开的药方，调养几日就好了。”
　　他现在惦记着尉玥萌，正月远行着实蹊跷。尉肖河琢磨不透尉相的心思，只好从六妹那下手。
　　“倒是你，总跟我在屋中闲坐，怕是要发霉。”尉肖河端起汤药，慢调丝缕一勺一勺咽下。他打发渠荷道：“倒不如去六妹院中帮忙，顺便问问他们何时返家。”
　　“少爷，何时开始关心六小姐？”
　　这些年渠荷看得清楚，尉玥萌打小就不招人待见，地位不比丫鬟高多少。自从前年许给裴将军后，才有个小姐的样子，不少人想巴结这位未来的将军夫人。唯有尉肖河，对这个六妹始终不冷不热。
　　“我自然是不关心她，我关心的是祖母。”尉肖河喝完整碗汤药口中苦涩，皱眉对渠荷说：“六妹身边的丫鬟，不比祖母院中的会看人眼色。你去了多交代两句，不要远在塞北丢了我们尉府脸面。”
　　这些事，本该由尉夫人派人交代。渠荷虽然心里不乐意，还是前往六小姐院中帮忙。这一去，直到傍晚才返回。
　　在屋外忙活大半下午，回来时渠荷沾染上一身寒气。哆哆嗦嗦进屋后，就站在门旁不敢往里屋走，怕把寒气带给尉肖河。往年的她也没这么小心翼翼，只是今年入冬后尉肖河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先，渠荷不得不在意。
　　听到动静却不见渠荷进屋，尉肖河只好出来寻她。没想到小姑娘一言不发站在门旁，呆愣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回来的还真晚。”尉肖河打趣说道。
　　渠荷面色愁苦抱怨：“六小姐直到用晚膳，才肯放奴婢回来。”
　　在六小姐院中被使唤一下午，渠荷可算找到地方抱怨：“也不知那塞北是多么荒凉，六小姐竟然连被褥都备上了。看那架势，是要久住。”
　　尉肖河惦记祖母，问道：“那祖母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去塞北后都一同回来。”渠荷在六小姐院中打听到不少消息：“老爷也没交代时间，只说把吃穿用度多带些，在塞北有什么不适宜也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