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木林木林

10、第 10 章

　　“大少爷。老爷有事相谈，在书房等您。”渠荷得信前来通报。
　　尉肖河刚用过早膳，穿上披风独自朝主院书房赶去。他虽不知有何事，却不敢怠慢。
　　书房外是片遮天绿竹，林立而生仅让出一条小道供人通行。这狭窄的道路，一旦迎面来人便无处可让。用鹅卵石铺垫的道路被雪覆盖，尉肖河走在上面脚下不时打滑。他只好放慢脚步，小心行着。
　　尉肖河自小与父亲生疏，极少来此处。不知还有另一条石路经过仆从清理，撒上细盐积雪已化。顺着难行的道路，尉肖河走进书房。
　　淡淡的书墨味夹杂在浓郁沉光香中，弥漫在书房各处边角。地上铺着波斯毯，将尉肖河的脚步声吸收。尉肖河匆匆扫过正门处的屏风，冷玉之上雕峻崖绘雪松。约是近几日新购进的屏风，尉肖河从未见过。
　　他绕过冷玉屏风，发现屋中除了父亲还有一人。
　　尉相正端着手臂在桌上习字，下笔苍劲有力书写如行云流水。他全神贯注书帖，并未理会尉肖河。
　　倒是尉相身边站着的青衣男子，放下手中墨条招呼道：“大哥，你来了。”
　　尉肖河仅点头应答，不愿与尉长洲太过熟络。他这二弟为人多疑，遇事更是睚眦必报。全京城都知道尉府二少野心勃勃，最像当朝宰相。而尉肖河性子温润，随了他的生母尉夫人。
　　尉相提字时不喜被打扰，尉肖河站在一旁无趣。他自书架上寻到本古书兵法，依窗心不在焉翻阅着。木窗缝隙中灌进丝丝冷风吹在他面上，青年瞬间挺直腰板清醒不少。
　　尉相收笔后，尉长洲接过宣纸。青衣男子走到存放字帖处，卷好宣纸将其放入。
　　“听说昨日娄星司，又来府上。”尉相端起桌边温茶，问尉肖河。
　　尉肖河合上手中兵书，恭敬回道：“是，孩儿重病多日他前来探望。”
　　“你与那司星使关系倒不错，他可和你谈过星宿国运？”尉相姿态威严寻常问道。传入尉肖河耳中，他察出其中的咄咄逼人。
　　怕是隔墙有耳，没能瞒过父亲眼线。
　　“娄星司虽能承接天意，却从未与我提起过。”尉肖河眼眉低垂回答。他所言不虚，娄夏渊辽极少与他提起观星之事。一来是他不懂，二来天机不可说。
　　他的回答却引起一旁尉长洲轻笑，尉长洲朗声说道：“怕那娄星司也是徒有虚名，世间怎么可能有预知天意之人。”
　　“佛祖常曰不可说。娄星司虽知天意，也不会泄露给寻常人等。若被心术不正之人听去，岂不引起祸国之灾。”
　　尉肖河话中隐喻尉相一听便知，他面露微怒色低喝道：“你今后少和那娄夏渊辽来往，不过是个山野道夫。我今日让你来，可不是与你闲聊！”
　　“父亲有事？”尉肖河微微俯身，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你重病不愈，皇帝体恤臣子。命你在家多加休养，这太傅之职就交由长洲暂代。”
　　对于这变相的被革职，尉肖河眉眼之中满不在乎。他面上谢过圣上隆恩，心中深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真不知是皇帝之意还是尉相之意。怕是尉肖河这颗棋子尉相用起来不满意，打算换上更加心腹的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