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漫女主她妈杀疯了》流水锻金

53、第 53 章

　　伊恩低声啜泣，颤颤巍巍，犹如被遗弃的羸弱小黑猫，“呜呜呜……”

　　艾丽娅感到一丝困惑。她前两世的记忆应该没出错吧？

　　她记得第一世在首都远远看见赛格里公爵时，男人戴着面具，对所有人不假辞色。即使俩人这次见面比第二世更早，也不至于把他从令无数人为之恐惧的恶面公爵变成现在这个可怜的小哭包呀。
　　她在伊恩面前蹲了下来，目光闪烁着好奇，“伊恩你为什么哭了呀？”

　　伊恩抬起小拳头，用力擦了擦眼睛，不料泪水流得更加猛烈，如暴雨顷刻落下，“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的父亲母亲。”

　　艾丽娅放软了声音，“没事的，男孩子哭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你现在在海里因，大胆哭出来也没关系。”

　　伊恩抬起泪水盈盈的红色眼眸，“可是，我不想被父亲母亲看到我哭的样子……”他们会觉得他很没用的。

　　艾丽娅道：“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啦。我在这陪着你，听你说完所有烦恼，直到你不想哭为止，好不好？”

　　伊恩愣愣望着她，“朋友……我可以把心里的话告诉艾丽娅吗？”

　　艾丽娅拍拍胸脯，向他保证：“当然啦，朋友就应该相互帮助。你悄悄跟我说，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伊恩控制不住打了个哭嗝，“嗝，我也不想哭的呜。我一想到自己出现在父母面前只会让他们失望，就不敢跟他们回赛格里了。”

　　在伊恩磕磕绊绊的叙述中，艾丽娅知道了他的烦恼。
　　赛格里家族是天生的魔剑士，每位家族成员要从五岁开始学剑术，可伊恩作为赛格里唯一的公爵子嗣，在剑术上至今没有展露出与众不同的家族天赋。

　　小男孩柔嫩的脸庞被泪水侵蚀，语气格外哀愁：“师傅说，父亲从小力大无穷，三岁拿得起剑，六岁能和成年人对打，十三岁就上了战场，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可我现在却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艾丽娅实在没想到，未来战无不胜的杀神伊恩小时候会因力量不够而偷偷落泪，“你现在才七岁，年纪还小嘛。”

　　伊恩更加羞愧了，“我已经七岁了呀，力量如此弱小，根本配不上小公爵的位置。这样的我靠近母亲只会给她蒙羞，连累她被人指责嘲笑。”

　　艾丽娅疑惑他为何说出这种话，试探地问：“你母亲对你的要求很严厉吗？”

　　伊恩狂摆头，深怕她误会了母亲，“不是的，母亲对我很好，从不要求我做任何事，只是我……”

　　来海里因路上，他在中途休息时偶然听到护卫们说：“小公爵七岁了还弱不禁风，剑都举不起来，公爵夫人还有心情带孩子出门玩，真是妇人之仁。”
　　人们私下的真心话让伊恩信念崩塌，也让他明白了，父亲为何不喜欢他靠近母亲。

　　艾丽娅气愤不已：“伊恩，你应该把护卫说的话告诉你母亲，让她处理他们，而不是私自远离她，这样她会很伤心的！”

　　以前看到相似情况的伊恩，艾丽娅心里满是不解，伊恩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依然深陷愧疚自责，无法自拔呢？现在她明白了，如果伊恩是在这种情况下失去母亲，也难怪会把背负诅咒当作赎罪了。

　　想到这，艾丽娅眸光一滞。

　　和妈妈相处太久，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一出生就夺走母亲生命的杀人凶手，曾害无数深爱母亲的人痛失所爱、陷入痛苦，所以她上一世做再多事，救再多人，也赎不清罪孽，得不到死亡的解脱。

　　恍惚间，一扇大门开启，“咯吱——”

　　不祥的声音让艾丽娅收回神，想起刚才的话题，继续对伊恩道：“实在不行，你告诉你父亲。公爵殿下深爱米兰达阿姨，一定不会允许别人私下说她坏话吧？”

　　伊恩湿漉漉的睫毛连成几簇，嘴里嗫嚅道：“他们是担心我承担不起赛格里家族重任，才说出那种话吧。都怪我太无能了，让父亲也讨厌我——”

　　“不是的！”
　　艾丽娅情不自禁打断了他，“你父亲不是讨厌你，他只是忮忌你被你母亲爱着罢了！”
　　她很清楚那种感觉，每当她和妈妈关系靠近，父亲的目光就像淬了冰，恨不得让她从妈妈周围消失，让妈妈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伊恩鼻尖通红，“什么？”

　　艾丽娅垂下眼眸，语气变得特别轻，宛如回荡在山谷里的空灵之音：“父亲对孩子的爱是有限的，也是有条件的。”
　　没有哪个父亲会像母亲一样无条件爱那些不从自己肚子里出生的孩子，羁绊、利益以及爱屋及乌才是他们赐予父爱的前提。

　　伊恩表情迷惑，对方明明比他小两岁，为什么她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大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呢。

　　艾丽娅露出宽慰的笑容：“别担心伊恩，你现在剑术不好是因为你还小，不是你没有天赋，你长大一定会变强的。”

　　不知为何，伊恩觉得眼前的女孩离他好远，忍不住出声确认：“我以后真的会变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吗？”

　　艾丽娅握紧男孩的双手，直视他朦胧的眼睛：“相信我，伊恩将来会成为比你父亲更强的帝国第一魔剑士。这片大陆没有敌人能打得过你。就算有一天，伊恩不得不进入最危险的魔兽战场孤军作战，最后也会平安归来。”

　　刹那间，伊恩看到一轮光晕出现在艾丽娅身后，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静静聆听神谕降临，“好，我相信你。”

　　“啧，就你这爱哭鬼还想和魔兽对抗？”
　　两人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
　　被两个老头强行虐待的44天是泰温八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年。

　　泰温三岁学会的第一个魔法就是水魔法，从此没有一天不洗澡，早已将清洁刻入骨髓。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两位长老出于私心剥夺清洁的权力。
　　为了尽早摆脱两个人渣，泰温拼了命的修炼，每天恨不得抽干自己直至身体彻底产生不了魔力，从5级升到9级，足足花了44天，也意味着他44天只洗了四次澡！！！

　　有了与大长老一战之力，泰温想当然准备逃跑，奈何姜还是老的辣，他始终逃不过对方手掌心，被仗着十几倍的年龄经验差到处围堵。

　　关键时刻，泰温想到了赫尔曼教他魔法的场景。

　　泰温坐在河边烤鱼，“为什么只有大魔法师才能实现变形呢？”

　　赫尔曼言简意赅：“没有这种法则。”

　　“人类总喜欢将一切解构后套上框架，以理论为依仗，给自己套上枷锁。”赫尔曼指向泰温手上的烤鱼，河鱼眨眼变成黄金鱼，又变成乌龟，最后变成一只活蝙蝠，惊恐飞向天空，“力量无所不能。只要你想做到，随时都可以。”

　　从小熟读魔法理论的泰温很难理解这些话，但在逃跑时，他一心只想逃出大长老设下的天罗地网，脑海里也闪过念头——如果能变成森林里的小动物就好了。
　　于是，泰温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躲在洞里被老头忽略过去。

　　夜晚，一只小狐狸对天嚎叫，白毛在月亮下泛着银光，“嗷嗷嗷嗷！”
　　混蛋家伙怎么不告诉我，变成狐狸后就变不回来了！

　　狐狸的叫声也吸引了林里狼群的注意。

　　无力回击的小狐狸只好在猛兽追击下不断逃窜，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命丧荒郊野岭之时，第二天的阳光照到他身上，他当场恢复人身，猎物与猎手身份逆转，猛兽瞬间毙命。
　　“这下可算自由了。那家伙不来找我，我绝不会再回魔塔！！”

　　没高兴太久，泰温发现只要太阳一落山，他又会变成狐狸模样。不得已，他只好按照赫尔曼给的方法前去找他。

　　泰温一路找来公爵府，刚到就发现一个陌生男孩正对艾丽娅撒娇，还握着她的手不放。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忍不住嘲讽那个男孩：“这么大了还在女孩子面前哭，我看你是想用眼泪淹死战场上的魔兽吧。”

　　艾丽娅和伊恩一同站起身，抬头望去。

　　一个和伊恩年龄差不多大，穿着白色魔法袍，一头银发悬在肩上，发尾微微超出下颌，长相很好看的小男孩坐在树上，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艾丽娅表情僵住：“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是在五年后，前往贝恩领地庄园的路上才会遇见泰温呀。

　　艾丽娅还记得那天，载着她和玛丽的马车发生事故，车夫说去寻找救援，把她们抛在半路的森林。夜晚，躲到树上过夜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只小狐狸被狼群追杀，不禁想到没有人帮助的自己，忍不住下去救了它。
　　——虽然那群野狼发现她救下狐狸，转身走了，她仍因此被玛丽念叨很久。
　　第二天早上，小狐狸变成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自称泰温，是位魔法师，好心的他送她和玛丽抵达庄园，还跟她在乡下当了一年朋友。

　　听到艾丽娅的话，泰温以为她认出自己是那只小白貂，耳根染上红晕，当即跳下大树，朝她快步走去，“你知道我的身份？”

　　伊恩心头一紧，冲上前将艾丽娅护在身后，“你是谁？”如果海里因今天有除了赛格里家族以外的客人在，主人不可能不告诉他们。

　　泰温看到两人靠近的姿势，心头闪过微妙的不悦：“关你什么事，给我让开。”

　　伊恩微微低头，眼神警惕：“无名无姓的外来者，我不会让你擅自靠近我的朋友！”

　　泰温抬手指他，“说谁无名无姓呢。”

　　伊恩一脸无辜：“你有姓名怎么不说出来？”

　　泰温道：“我干嘛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伊恩说：“原来你是胆小鬼啊。”

　　泰温最讨厌别人说他胆小，生气道：“那你就是个只会跟女孩子撒娇的爱哭包！”

　　伊恩握紧拳头，“我才没有爱哭！”

　　“爱哭包！”
　　“胆小鬼！”

　　一个银发紫瞳，一个黑发红瞳，年龄只差一岁的小男孩相互瞪视，气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