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水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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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捧着双爪，圆溜溜的眼珠放射出非常纯洁非常无辜的眼波，一双肉翅在空中扑扇扑扇，衬着蓬松的皮毛，煞是可爱。
陶然见此，却罕见地没有心软。施施然站了起来，抬头望向遥远的星空，似乎浩瀚的星海里有无穷无尽的宝藏朝他招手。
碧原本伏贴的檀墨毛皮慢慢地炸起身形凭空涨大一圈，略显椭圆的眼慢慢地变成正圆，眼眸深处流露出几不可见的阴霾。可恶！
“碧，你似乎忘了刚才我说的第二点。”就在碧临近发飚时，陶然开口了，语气几乎是在叹息。
碧微微一愣，眼睛人化地眨了眨，才张口，“陶然，现在时间不早了，等下我边走边告诉你。我们早点做完事儿，你不就可以早点见你姐姐，找你的友人了么？”最后一句话里的姐姐，碧的咬字异常清晰。
碧的声音很甜美，和颜悦色，少见的温柔。但莫名的一股子寒气却从陶然脊椎蜿蜒而上，犹如冰冷的蛇。陶然心中叹息，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临时，自己还是有些难过。对于碧，他从一开始是有些排斥提防，但是，这么几天的相处，他真的把她当成是朋友了。
“你带路吧。”陶然淡淡地说。
自始至终碧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陶然片刻，但见他此时的脸色，碧的目光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嘴巴微张欲说些什么，却终是紧紧合上。双翅一展，往慕颜花丛深处飞去。
陶然微一驻步，指尖闪烁淡黄色霞光，往谷口方向一弹。随即默默地跟了过去。
以碧的神识，陶然的小动作自然逃不开她的法眼。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这么做了。
陶然心知肚明，却生不出感激地心情了。但愿如碧所说的，她不至于要他的小命吧。
直到此时，陶然心中才生出一种命运不在己手的抑郁感，前所未有地，他开始渴望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一人一兽很快穿过匍匐着十数条肥遗的慕颜花丛，此时的慕颜花慢慢合上了她娇艳的面容，空气中只余淡淡的清香。
小山谷中，天上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玉带一般的小溪流过长着慕颜花的花丛，清风习习，清流粼粼，说是天上人间亦不为过。只是这样的美景，这样的良夜，今生能否再见。陶然不会单纯地以为碧费尽心思诱骗自己来这处山谷，只为采花，只为赏月。
碧沿着小溪往上飞了几米，陶然跟着拨开茂密的花树，脸上升出一丝异样的神色。花树之中是一处井口大的水潭，潭水深幽，几不见底。
“就是这儿了。”碧轻松地笑道。胖胖的爪子往空中虚划一招，半空中出现两枚圆溜溜，青闪闪，散发着灵气的珠子。
陶然脸色微变，这似乎是避水珠，和他在青松子储物袋中见过的避水金鳞之蓝色眼珠不同，这珠子颜色呈青，也就是说，那是避水金鳞进化成蛟龙之后所化。蛟龙是什么概念？能随便拿出蛟龙身上之物的人又是什么概念。陶然苦笑，难怪当初自己拿走灰袍储物袋时，碧爪子都没动过一根。除了禁制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她对那些在自己看来是神兵利器的宝贝根本就看不上眼吧。
“你喜欢这珠子，等事情了结我送你。”碧笑嘻嘻地说。
陶然在不等碧说出更让他吐血的话来之前，脸色赶紧回复到之前的淡然冷淡状，拒绝接受更大的刺激。这蛟龙避水珠对于修真者而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对于海底寻宝海底采灵药有莫大的好处。只是，陶然虽喜欢却也知碧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就一个小小水晶牒，利息就已经不是自己能承受的起的了。蛟龙避水珠，那赔上下辈子也还不清。
碧神色间有丝郁闷，但更多的，则是期待以及大事功成前的兴奋。肉翅扑扇扑扇，暴露出主人某种异常的心思。
青色的光球慢慢变大，陶然的身形很快湮没在柔和的青光里。
‘扑通’一声，一人一兽掉进水潭中，笔直往下掉。
陶然不是第一次掉进水里，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却还是首遭。甫一开始时，他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如坐船一般左右摇晃了一下后。光球被一股柔和冲淡的力道稳稳地托住，虽然快，却也舒适，耳膜感觉不到水压。透明的光球将水分开，淡淡的青光下，陶然能清楚地望见外面的情形。
小水潭最初的两米，周围是普通的泥土，泥土之后，则是被整齐凿开的山壁，从最初的青色一直到灰黑色。陶然用神识往下探时，却是朦朦胧胧根本看不见底。要知道他当前的神识可是能笼罩方圆百里。
据说西南群山中的地下穴道能与万里之外的大海相通，难道，这水潭真是直通海底？陶然望着青球外被柔光吸引而来的小鱼小虾，手心微凉。
碧见陶然对光球外的水底风光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心中有些惊讶。只是她心中另有牵挂，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光球外的水族换了几轮，慢慢地水底深处生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奇怪，比如没有眼睛的灰色小鱼，奇形怪状的水母等，都是陶然从来没有见过的。
陶然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心里从最初的震惊叹服到最后的麻木。若不是天地造化，谁能从水底凿出这么一条通道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工夫，避水珠的下降速度悠然而止。奇怪的是，却不是水道的尽头。
“到了，陶然，欢迎你来寒舍做客。”壁笑吟吟地说。
陶然环顾四周，脸色平静如水。
光球所停留的地方非常普通，四周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白色似石非石的土壁。陶然用神识一看，根本察觉不到半丝异样。这里究竟被碧下了什么禁制？
念头闪动间，碧前爪一抹，眼前浮现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小巧灵符，口中低喃。“天道循环，界界相依，开。”
陶然再眨眼时，灰白色的土壁完全变了个样，半空中出现了一条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铺就的道路。陶然用神看去，只见蓝色的甬道上细小的光泽一闪而过。莫非这是，陶然看得分明，心中倒吸了口凉气，这蓝色水晶上不知加持了多少层禁制大阵，陶然虽对阵法研究不深，却也知此道的利害之处。他毫不怀疑谁若是敢贸然对此发动攻击，那绝对会被这些禁制打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陶然，你跟着我走。”碧低声道。
自己一点也不想进去，压根儿不想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是有所求，不得不入。而陶然却是被逼，不得不入，性质不同，结果一样。
但此时，陶然心知大意不得，哪里敢随便乱跑，虽然他不畏生死，但就这么莽撞地送了性命，那也太不值了。乖乖地按照碧的指示，一步步地走入甬道，心中默默地记住每一步，也许，祈求有机会能出来吧。
甬道不算太长，不到一会儿的工夫，陶然已经走入了一处很像很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龙宫的地方。珊瑚装饰的墙壁，开合间流露出宝光的巨大白贝，球大的明珠做顶，摆放着洁白玉石的桌椅的房子。只除了没有一串串的小水泡表明这是水底，没有走来走去的虾兵蟹将龙子龙孙，这处异常华丽的大厅真和电视上的别无二致。当然，那部猴子做主角的电视里用的是道具，而此处却全是货真价实价值连城的宝物。
陶然自討自己算不得眼皮浅，心跳却硬是快了好几分。
“请坐。”碧笑吟吟地开口，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陶然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将扫视四周的眼神收了回来，依言坐下。很好，这玉桌也是难得的良材美质，玉椅上花纹的图案更是精妙绝伦。随随便便拿一样出去就足以让世人抢破头。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普通的修真者的府邸只有人间的帝王方能勉强比得。神仙一职，莫怪古时之人如此痴狂。
陶然不知前路如何，脑袋里东想西想胡思乱想，面上看过去倒也悠然自得，平静如水。碧见了暗中点头，肉肉的手掌轻轻一拍。
极轻微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从冰玉所制的珠帘后传来，珠玉相击的清响过后。两个穿着鹅黄宫装的清丽少女端着茶壶漫步走来，莲步轻移，姿态曼妙，好看之极。
陶然还是第一次再现实生活中见着这样古香古色的美丽女子，一时间看得愣住了。待两女走进时，心中却生出股微微的异样。
宫装少女将茶具摆在桌子上后，碧轻挥爪子，两女乖巧地福身，安静地不紧不慢地退了下去。
见此，碧轻地嗤笑了声。
陶然望着两女离开的方向皱眉，忽然明白了异样所在，那两个少女神态，身姿，样貌真的是无可挑剔地优美，无可挑剔地逼真。但是。。。
陶然微叹，“好漂亮的女子，好逼真的傀儡。”
不由地陶然生出一丝对此间主人的好奇，能造出如此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的傀儡的人物该是何等的风采。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水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