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紫玉 ...
-
姜老板的话就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倒了一瓢水,人群一下子炸开了,同宋老那块一个坑出来的石料意味着什么?
“姜老板,您这事做得可就不对了,有好料怎么就私藏了呢。卖生不卖熟,是不是看不起咱这些老熟客啊。”
“就是,您姜老板也太不给面子了。”
一提到面子,姜老板面上可不好看了,要真得罪了这群老主顾,自家的生意到此也该差不多结束了。忙陪着笑脸告罪,把一伙人请进后院才算罢了。
陶然和安翼等人齐步跟进,料想这么多人,姜老板也不敢耍什么花样才是。
姜老板的后院很大,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料。
“列位也看到了,不是我姜某不愿卖,实在是这石料才到没多久,窗也未开,兄弟还未休整好啊。”姜老板团团作揖,高声说道。
“列位若是想买,我当然也肯卖的,不过大伙可得想好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赌石外包裹的砾石风化表层,是阻挡人们看清楚原石本质的最大障碍。赌石的经验多从开窗处原石呈现出来的矿脉的的走势,纹理,手感等来判断翡翠的分布。不过即便是开了口,也没谁能保证就一定能准确判断出是否有绿,翡翠的形成本来就是一个未解之谜,据地质学家研究发现,它是在低温高压下形成的,翡翠被发现在地壳深处,可那个地方虽压力高,但温度也高,地球上满足这一条件的地质环境尚不存在。于是翡翠从被发现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由于它生成的特殊性,使得它多晶体内部结构极不稳定,原石内部的元素分子紊乱无规律,也正是如此,科学仪器不能探测,赌石也就有了所谓的‘神仙难断寸玉’的说法。
开了口的原石尚无三分把握,更不用说这没开窗的赌石了。姜老板的话果然让人们踌躇起来。
既然顾客们都进门了,姜老板自然不肯让场面冷下来。指着院子中间一块约一米高的巨石说道,“这块石头正是同宋老那块高绿帝皇种一起出土的,大家看着成色,这质地,绝对是涨赌的好料。只是这翡翠原石太大,我想着到几天后的赌石大会再拿出来,不过既然今天列位都到了,我也不好藏私,今天是个好日子,这块巨无霸现在拍卖!起价八百万!”
起价八百万,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赌石大多‘看多买少,十解九甩’,涨赌的机会可是万中无一,虽然风险与利益同在,还是有很多人犹豫起来,一时间无人开口。
姜老板也有些急了,这赌石流拍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俗语里有玉能通灵的说法,赌石本来讲究这个运气,若流拍估计这块原石以后也不会有人问津了。
姜老板眉头一皱,象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从一旁的伙计那拿过一把解石器,说道,“这原石姜某请了许多行家来看过了,都说是块涨赌的料,大家若是不信,我先开个窗让大家伙看看,也不算欺客。”说罢,竟是一刀切了下去。
一刀下去,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喝彩之声,一抹绿色映入眼前,那绿虽不比帝皇玉明亮,但却也算是翡翠中的中上品,难能可贵的是深入原石内部的一道。根据买线不买面的说法,这块石料可以说大有可为。
几乎立刻就有人叫价了,“八百万,我买了!”
“我出八百五十万!”人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大汉中气十足地喊道。
“八百八十万!”
“八百九十万!”
“……”
“九百万!”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的声音。
“九百五十万!”大汉接着喊。
“一千万!”老者颤抖着声音,坚持着。
一千万对于一块赌石而言可以说是很高的价格了。买者中财大气粗者毕竟不多,见此很多望而却步。老者的声音一落,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大汉抹了抹脸,望了原石方向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姜老板见有人出此高价也是高兴,不过,他眼珠一转,对一旁自始至终就没有开口的陶然说道,“小兄弟,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看您象个走大运了,何不来上一把。赌石赌的就是魄力,豪气,可是爷们才敢玩的游戏。”见陶然不动声色的模样,姜老板非常热心地再接再厉地劝着。
陶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到原石面前,手摸在原石上,暗暗地集中神识精力,过了一会儿才移开。嘴角勾出一抹淡淡地微笑。
原来如此,难怪那姜老板不惜用上激将法也要自己出价。这原石除了开口处的那块不大的翡翠外,其他的全是石头,而且,原石内部早被人穿了个小孔探明内情,之后有用极高明的手段填充石粉进去。若不是陶然明晓石料组织,还真被这位姜老板给瞒了过去,这块石头表象不错。当然姜老板造假的手段也高。
如此奸商,不整治整治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嘛。陶然眼睑低垂,眸中不露一点声色。
耳边听那大汉又出价了,“一千~~~零一万。”他似乎也不肯多加。
老者激动地顿了顿拐杖,“一千一百万!”
大汉默了一下,迅速地看了原石一眼后,又轻飘飘地出价了,“一千一百零一万~”
这下谁都明白了,这大汉根本就是在斗价,老者气得眉须抖动,“一千二百万!”
大汉下意识地又望了原石一眼,随后开口,“一千二百零一万。”
他这一眼没有逃过陶然的眼睛,三番两次的反常行为也引起了陶然的怀疑,刻意观察之下,果然这大汉明着是看原石,实质分明就是在看姜老板的眼色。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陶然开口,“一千五百万!”一口气家了三百万。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原来角逐战剩下不过老者和大汉,没想到中途又加入了个实力派,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国人多有围观观战的习好,对此自然乐见其成,斗得越厉害越有趣。
姜老板见陶然加入,脸上乐开了花,兴奋地手不停了搓动着。
老者犹豫了很久,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加价。
“一千五百零一万~”倒是大汉还在坚持着。
陶然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儿,摸了摸原石,正欲放弃,却感觉指尖流过一丝类似于能量的波动。他下意识地输入一抹灵气,却意外地被什么东西隔阻了。待用神识扫视翡翠内部,发现他看不清楚里面的构造。陶然心中奇怪,隐约感觉这东西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认定了自己看不穿的东西绝对是好宝贝。
“两千万!”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了,那大汉又是姜老板的托,料想也不会再冒险加价,毕竟两千万买原石几乎是这交易场上的最大宗了。
人群哗然自然不消说,姜老板喜不胜举,忙不迭地说,“先生您可真是大气魄,好手段,准保这原石能涨。”
古老板诧异地望着陶然,瞅了瞅原石,眉头不知怎的皱了起来。
陶醉疑惑地望了陶然一眼,这孤注一掷得事情可不太合自家弟弟的习惯。安翼却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原石,眉目之间能看见清晰的信任。
陶然微微一笑,只待买下。两千万买下那块石头他倒是不太介意,似乎从修真后,他对金钱的概念淡薄了许多,这可能也跟钱来得太过容易有关。心态上倒是多了几分太白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
大汉犹豫地又看了原石方向一眼,见姜老板面上堆笑地暗暗作了个翘手OK的手势。
大汉跟着一笑,豪气顿生地高喊,“三千万!”
陶然奇怪地看了姜老板一眼,只见他面上的笑还不曾退去,眼睛里便燃上了泣血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买,可惜陶然身家不过两千万,有心也无力了。
陶然倒也不是非那块原石不可,修真本不能太过执著某事,否则极容易遁入心魔,修为毁于一旦。因此,他虽然对原石有探明的兴趣,却也不强求。
人群全体锁定那位一掷千金的豪客,最该高兴的人本该是姜老板,可他脸上笑容之僵硬,实在跟欢喜差了几十里的距离。
“先生,这原石可是极品,您可不能错过了啊~”姜老板对陶然说,声音简直要滴出泪来。
陶然微微一笑,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笑咪咪地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嘛。这位先生这么有诚意,姜老板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高兴。”姜老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却不敢当众发作,只好再寄希望于陶然。目光期待热切。
“我也有点迫不及待想看这三千万的原石是怎样的了,姜老板,赶快解石吧!”陶然笑咪咪地火上浇油。
在这儿赌石的人谁不是人精人精的,见姜老板如丧考妣地模样也猜出一二来了,纷纷起哄。
“是啊,快解石吧!”众人纷纷起哄。
解石之前得付款,姜老板现在也是骑虎难下,颤抖着将同样颤抖着的大汉的手里接过信用卡,在众目睽睽下刷了。压低了声音骂道,“你是猪啊,我让你OK你给我整出三千万,你个猪脑,你,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汉抖着手接过那张信用卡,心里委屈得不行,您刚才分明就是挥出三根手指,哪能怪我呢。
解石的结果一如陶然所料,除了最上面的一块小孩拳头大的成色非常一般的绿玉,其他的都是猫屎色的废石。对于这个结果,大汉自然是失魂落魄,令人奇怪的是,姜老板也是一副死爹死妈的割肉模样。
三千万打水漂,让人们原本狂热的心情冷静了下来,前车之鉴,接下来几乎没有一个人主动买石了。
姜老板笑容恹恹地问,“小兄弟,这儿这么多翡翠原石,你好歹也挑一块吧。”赔了夫人又折兵,姜老板完全把陶然当霉星了,只是不敲他一笔又实在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
陶然浅笑地应了一句,心里想,你可别后悔。
慢悠悠地把院子里上万个的原石挨个儿扫了一遍,这些原石里倒有几个是有翡翠的,而且质量还不错,有几块还是罕见的冰种。可惜没有多少灵气,对于翡翠含灵气的标准,陶然现在也有些弄不清楚了,同样是玻璃种,黄仁的那块没有一丝灵气,不过是块漂亮的石头,而老宋那块却含着淡淡的灵气,可以称得上是下品灵石。陶然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且若都买下那未免也太招人注目了,因此那些在常人眼里的上品翡翠他只能放过。
选了很久之后,陶然终于在旮旯里挑中了一块个头脸盆大小,可以说是其貌不扬地黑灰色原石。
姜老板脸色有些难看,陶然挑的是外皮连角质都没有的废石,这么多人在,就算他想敲竹杠也敲不了太多,更何况陶然身边还站着一个古梁金。
有气无力地说,“二十万,您拿走吧。”
陶然爽快地掏出卡,付了帐。本来他想着立刻搬了走,无奈赌石的规矩是现场解石,他也只得请一旁的李师傅帮着解了。
果然一刀之后,一抹极绚丽的紫色映入众人眼帘,所有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翡翠以绿为贵,可这一方紫显然颠覆了众人的认知,纯粹的紫,晶亮剔透,像是自九天之上掬霞而成。天地间用紫最好的莫过于神,而这一方纯粹的紫,莫名地让人想起紫气东来。
莲花大的紫玉静静躺在那里,这一方天地似乎也被熏紫了。紫色的玉比绿玉多一分高贵,比红玉多一分沉静。中国人骨子里尊崇紫,在古时那是高门贵阀才能用的颜色。
诡异地沉寂过后,望着那方紫的人们疯狂了,这么一块浑然一体,浑然天成的一块紫玉,价格该怎样估量,所有人心里没了底,心里只想着,千载一遇。
陶然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低调啊,低调这下算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