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遥远的你》禾一蓝

14、相遇后的日子1

　　“哦，这样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也没有回头，又问了句：“那你想的是什么关系？”
　　她没有做声，心里小声嘀咕，真的是个大木头，我想的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还要反过来再问我。
　　他见她没出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结果她没意识到，一下子撞在了他的怀里。
　　幸好她反应的快，一下子弹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眼睛却不敢再看他了。
　　他笑道：“那是我表姐，周末受我妈的委托来看望她这个快要发霉的弟弟。”说完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在后面追了一句：“哈哈哈，和我想的一样呢。”
　　饭店里，江夕佳十分慷慨，一边拿起菜单说要请他吃最贵的菜，一边还很殷勤地感谢他的帮忙。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引出点话题，或许就会让他忘了刚刚那个尴尬的场景。
　　“你要吃什么菜？”她问。
　　“糖醋排骨。”他答。
　　这是以前她最喜欢吃的菜。现在她也很喜欢，只不过不知道他的口味何时变了。
　　饭店里很多人，热闹地拉着家常。这时，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两位是情侣吧，今天可算是来巧了，我们饭店对于情侣今天推出了优惠服务，可以多送一道菜的。”
　　江夕佳连忙摇摇手。她不想和他扯上这种关系，可是心里又惦记着可以多送一道菜的诱惑，左右为难。
　　苏晨昊向那个店员招招手，示意她过去。等店员走近，他便在那店员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因为是用手挡着的，而且周围有点吵，她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不过，不出一会儿功夫，那店员便端来了一份甜品，请他们享用。
　　她有点好奇，眨着眼睛等他解释一下。
　　“我对她说，那是我远方表妹，因为第一次进城，没吃过甜品，可以送一份吗，她就被我的话语打动了。”
　　“我像是没吃过甜品的小妹妹吗？你居然还撒谎说我是你妹，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
　　他不假思索：“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一时脑子一片空白？前男友？同学？朋友？有点定位不清了，于是低下头来吃甜品。
　　……
　　后来他们彼此都有点沉默了。
　　吃过晚饭，一起回家，在十一楼分别。
　　在进门前的一秒钟，他叫住了她。
　　“那个，昨天收拾东西看到你买的报警器了，是之前住的房子不安全吗？”
　　“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就是我有点胆小，一个人睡总会想东想西的。”
　　“那你继续用吧，还有过来一下。”他向她勾勾手指。
　　她乖乖过去。
　　“手机给我。”
　　她乖乖递过去。
　　他在通讯录搜索他的名字，出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看来你还没有删我的电话号码呢！”他有点语气里带点戏虐。
　　“我，我可从来不删别人电话的。”江夕佳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吧，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
　　他回到房间，突然觉得内心一阵燥热，于是直接脱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也没有打开灯，便坐在了沙发上，看向窗外。
　　对面灯火通明，他看到很多家庭正在团聚，其乐融融，温馨无比。
　　他的眉头忽然紧蹙，低下头去，他想起了她。
　　很多回忆铺面而来。
　　当时那个晚上，在公交车站分别，后来过了一个小时，想等她回复安全到达消息的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被分手。
　　他刚开始是以为她误会了他和那个追求他的女孩。
　　于是回了句：“如果你累了，那就放手吧。”
　　后来回到宿舍，他彻夜难眠。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没有去上课，他一直在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
　　可是，是她说的有点累了。是她请求自己不要去找她的。
　　他忽然觉得这份感情走到了尽头，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她和解。
　　一周后，他开始埋头学习，处理各种社团的事项。舍友都吐槽他简直是工作狂魔，忙到连吃饭都顾不上了，这哪是年轻人该干的事呀。在熬夜撩妹打游戏的年纪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在大四快要结束时，他选择了继续出国深造，变成了大家眼中名副其实的学神。
　　只不过，舍友们都注意到那个每次都屁颠屁颠跑来找他的那个萌妹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对于追求他的女生，他更是用那万年冰山脸将对方拒之千里。
　　在毕业喝酒聊天的宿舍party上，一个舍友借着醉意问他：“那小姑娘呢？你不会是把人家甩了吧，多好的一小姑娘呢，哎，你说你咋想的？”
　　苏晨昊继续喝，默不作声了好大一会，突然哽咽。舍友很惊讶，这个大老爷们，怎么说哭就哭了，看来是旧情难忘，后悔了不是。
　　“你说的对，她真的特别好，是我对不起她，跟她分手后我才想明白，是我太忙了，一直忽视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可是，最后……我还是把她弄丢了。”
　　“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是她甩的我，是她……”
　　对方嘴巴都惊得合不住了。不禁感叹起来，小姑娘有能耐啊，能把我们这位集美貌与才华与一身的少年甩了，佩服佩服。
　　后来在异国他乡的那三年，他也没有再开启新的感情，在那边，他觉得更孤独了，白天还好，在学业的压力下也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但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他都会想起她，会想象她过得如何如何，也会打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动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捕捉关于她的所有讯息。后来，他学会了抽烟，每次想她的时候，都会点起一支烟，静静地抽完。
　　还记得有次出门，看到枫叶变红了，他拍下照发了朋友圈，她还是他的列表好友，所以他想让她看到。多美丽呀，夕佳，你要是能够在我身边就好了。
　　后来他回国，也想着去联系她，和她见一面。结果戏剧性地在表姐的公司见面了，可当时她还是假装不认识自己，他对此有点恼火，或许她早已忘记他了。
　　结果，上天似乎想捉弄他。又让她做了自己的邻居。
　　又误打误撞地和她吃了饭。
　　又看到了那天她剥完洋葱被熏哭的样子。
　　以及她好奇地想要探寻自己和她老大的关系的样子。
　　敲开她门时她的睡眼惺忪的样子。
　　在饭店吃饭时她面对美食大快朵颐的样子。
　　一幅幅画面涌现出来，她的一切逐渐真切起来，这不就是他没见到她时一遍遍幻想的画面吗？想到这些，他又在内心问自己，现在她就在你眼前了，苏晨昊，你在等待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他忽然又想到她客气地和自己道谢的样子，还有在饭店挥手否认和他是情侣的样子，她自始至终把握着那一点忽明忽暗的分寸，没有向前越出一步。这便是他的心结，她不让他靠近，他便没有了走向她的勇气。
　　回忆的最后，他想起的画面是她刚刚在门外和自己说话的样子，有点无措，却又在假装坚强。他一下子心疼了起来，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走向她吧，别再让她这样过了，也别让自己煎熬了。
　　她就像是一座孤岛，在海上飘零，于是他也想变成另一座孤岛，与她相依。
　　终将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
　　……
　　第二天一早，江夕睡得正香，就听到闹铃在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周一。
　　急急忙忙洗漱完，拿起昨天买的面包就往楼底下冲。
　　结果就在楼下遇到了苏晨昊，他开着车，看她急匆匆往出跑，于是摇下车窗叫住了她。
　　“上班迟到了吗？”他问。
　　“快了。”
　　“上来吧。”
　　……
　　看她站着不动，又喊了句：“真想迟到了被你们老大逮住呀。”
　　她顿时头摇得似拨浪鼓。乖乖地上来坐到了后排。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夕佳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想吃两口，但觉得不妥，于是忍着饥饿往窗外看。忽然，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叫了一声，在闭塞的空间里，双方都听得很清楚。
　　前面的人嘴角一扯，轻轻笑了一下。江夕佳觉得自己此刻尴尬至极，空气冷到了极点。
　　“饿了么？”带点玩世不恭，像在取笑她。
　　“才没有~”结果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就吃吧，又不是没有在我面前吃过东西。”
　　“哦，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嘿嘿~”江夕佳打开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还不忘拿出口红和小镜子，补了一下妆。
　　车很快就到了她们公司门口。她在下车后客气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往下移了移，注意到她那涂抹的很浓烈的嘴唇，又说了句：“你不涂口红更好看一点。”
　　江夕佳心里嘀咕，你不知道我这口红可是今年最新款，卖得很火的，还是在某主播强烈推荐下购买的。
　　“我就喜欢涂。”她更大胆了。
　　“我的意思是涂了也好看。”这下江夕佳无言以对，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于是悻悻离开。